39、chapter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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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褚在计划着找新地方住。
原先的出租屋房东突然说有急事，这个房子必须安排给亲戚住，租金可以全部退回——但就是不能再给他租了。
听起来是那种真的又必须又迫切的十万火急情况……事发突然，谢褚也只能无奈地表示理解。
而退租的那天……很快就要来了。
下周之前就得搬走。
而且这几天还不能住？？谢褚听到房东要求的时候简直头疼。
房东往他手里塞了几百块钱：“是姐对不起你，实在没办法啊！这几天装修，装修嘛，那么吵，你说你一个高中生住这里也不能好好休息，拿着这些钱看能不能先去几天宾馆……”
谢褚郁闷得说不出话，出去时背影都显得十分萧条。
房东讪讪地转过身，她也不想的，但是谁能想到突然就……
她愕然立住。
几张熟悉的纸币躺在靠门边的小椅子上。
再回头，少年已没了踪影。
谢褚去宾馆睡了一晚，第二天惊魂地跑到了教室，辗转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进来。
“报告。”
谢褚表面淡定，心里在磨牙。
锁后门的人，我恨你。
丁艾青奇怪地咦了一声，招呼他：“快进来吧，怎么来这么迟。”
谢褚：“……”老师我要是说起不来你信吗？
幸好他在此方面心理素质算得上强大，尚且面不改色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临下早读时，谢褚听到了前面断断续续的讨论。
“靠，真没想到，唐利纲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你们从哪儿听到的。”
“笑死，学生家长找上门，教书十几年的老脸都丢光了吧。”
谢褚把书往下放了放，皱眉问：“他们在说什么……？”
两个女生讷讷转过头，看了眼时间。
虽然那些八卦是更前排的几个学生讨论的，但她们两个也知情，齐悦小声开了口：“唐利纲都结婚了，结果被人发现他和教的另外一个班的女生第一名谈恋爱……”
谢褚：“……”
林雅欣觑一眼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我听到的时候也是你这种反应…”
谢褚：“……”操。
“还有他收礼，网上聊天记录那些……不知道怎么回事，全爆出来了，被人匿名举报到学校。这几天学校都闹翻了。”齐悦犹豫一下，“真是人渣。”
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谢褚深吸一口气，好奇地问道：“同桌，你知道吗？”
季杉从颔首。
微微一顿，季杉从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道：“败坏到这种地步，大概想封嘴也封不住吧。”
谢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抿唇，话里难掩嫌恶：“如果这是真的……那除职根本根本就不够吧。”
或者就该说，除职都是在保护他了。
季杉从把书放下，淡冷的黑瞳望了谢褚一眼，琉璃般的眸子状若无情，而一笑开，那种冷漠顿时消散了。
他噙着这分不明显的笑意，淡淡讥冷：“这件事情很恶劣，不会就这么轻拿轻放的。”
“？”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来。
仿佛在看着一尊散发正义金光的佛像。
季杉从微微一摇头，漫不经心：“不是我，但我有认识的人。”
哦——
两个女生略微宽心，放下疑虑转回去了。
毕竟季杉从来历不简单是一班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在这些方面有认识的人也不奇怪。
谢褚有些迟疑，在嘈杂的早读声间听到自己的声音。
“真的……？”
季杉从仍旧散漫：“信我吗？”
谢褚一愣，点头。
“嗯。”不信你信谁，信谁都不可能不信你的。
“真的。”
好吧，谢褚也没忍住笑了。
他想了一想，垂眸道：“行，看在你有酒窝的份上。”
那人被他逗笑，心不在焉地说。
“收到。”
***
继这个大瓜后接踵而至的便是下午的化学课。
丁艾青上完课，貌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张温瑞同学由于父母工作不便，还是选择回北城就读，事发匆忙没来得及和大家告别，下周换位正常进行。”
可见是多么想削弱这件事情的影响力。
肉眼可见的，谢褚望到不少同学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同学情这么差？谢褚稍稍惊讶地挑眉，毕竟张温瑞转过来也没多久。
实在是疑惑，他到放学的时候就问了前面的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面露犹豫，大抵也是觉得私底下说人坏话不好，林雅欣是感觉自己天生和张温瑞磁场不合，就没吭声，而齐悦在吞吐一阵后道出原因。
“他总让人帮他写作业……”齐悦烦恼地拧眉，“我就弄过好几回。”
谢褚扬眉，实打实的没想到。
齐悦看起来真的对张温瑞是厌恶到了极点，她略略平息愤怒，想到那几天的事情：“我不敢说什么，但班里有人反抗他，后来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几个混混打了一顿。”
这下子除她之外的三人都没忍住蹙了眉。
林雅欣哪里忍得住，赶紧去安慰自己的亲亲同桌，谢褚一路沉默着声，临出校门，语气比深黑的夜还泛凉：“他就该和唐利纲锁死，这样就不至于去祸害别人……”
季杉从笑着看他，黑眸沉静漂亮。
时过那么多天，谢褚本觉得自己都练成大心脏了。
都该适应了。
没想到一旦对上季杉从的注视，还是不堪一击。
他和季杉从的视线撞上，怔了两秒后猛地转头去看校门口周围种的树，心脏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乱跳。
怎样才能完整地叼走一只猎物呢？
季杉从慢慢低头。
冰凉的额相抵时，看到男生猛然睁大的眼睛。
季杉从似乎顿了片刻，在此期间时光如亿万年那般漫长。
他略微矮下身子，最终将下巴搁在谢褚的肩上，双手环住了那截清瘦的腰。
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灼热气息在脖颈处喷薄，激起无数小疙瘩，谢褚身子僵硬，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听着却像另一个他在说话：“你……”
谢褚眼眸里难得浮现了迷茫和慌乱，唯有心脏在真实地怦怦跳动着。
季杉从先他一步说完。
“要去我家住吗？”
微冷的磁性嗓音涤荡于夜空。
什么啊。谢褚抿起唇，真切道：“住宾馆。”
终归是带了点犹豫，谢褚的尾音都不确定地飘散在空中，季杉从听出来了，他带了点笑，问：“你这几天是都准备在宾馆住吗？”
季杉从知道他租房的事情，谢褚没纠结：“嗯。”
“会不会有点远？”
谢褚冷静：“还好。”
“不担心上学迟到吗？”
谢褚郁结了：“……”
那双黑眸笑意灿烂，双臂收缚。
“我很担心你，真的。”季杉从无声了片刻，轻轻道，“最让人忌惮的不是张温瑞，是他背后的整个家族……才到这种地步罢了，如果他不放过你怎么办。”
谢褚错愕，他接触的都是正常圈子，确实没想到这么深。
他脑袋错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季杉从轻轻笑着，气质如风似雪，抛出诱饵：“先住几天而已，而且住我那边确实很方便，不是吗。”
谢褚：“……”我害怕。
他定了定神，很严肃地推开放在自己头上的那颗脑袋，严谨的神色没撑过三秒，红着耳根扭头，语气勉强说得上义正词严：“不是……我……”他放弃挣扎：“那你不要老做那些事情！”
季杉从微怔，他自认为目前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稍稍低了头，充满耐心道：“什么事情？”
谢褚：“……”
谢褚：“不要老抱我，这样的。”
看到男生微挑的眉梢，谢褚瞬间垂首，睫毛隐忍地颤抖，可疑的绯红从耳根逐渐向脸庞蔓延。
季杉从思忖片刻，好歹是懒散地答应了。
没待谢褚松一口气，他放轻力道，松松揽住男生的腰，再次逾矩地把下巴支在了清瘦的肩胛上，漫不经心问道。
“怕什么？”他说，“我们又不是情侣。”
***
谢褚坐在沙发上时，才方觉自己刚刚真是被灌了好大一碗迷魂汤。
季杉从看到男生懊悔的表情，倒是笑得很开心。
他似是不经意挑起话头：“这几天都在找房子吗？”
“嗯，不过我就是去看看，主要还是小姨找。”
季杉从带谢褚去了二楼的房间。
这次的装潢甚至比上次更加精致，添了许多温馨的小家居，多了点儿生活气息。
进了门。
谢褚没挡住心里的疑惑，顿了须臾，迟疑问道：“你真的很想我住在这里吗？”
问出来还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厚脸皮，挺不好意思的。
季杉从态度坦然：“对。”又没有丝毫犹豫地接道：“很想。”
“……”
谢褚不知道回什么，无措地把自己行李箱拉进房间，选择暂且逃避片刻。
季杉从没逼他，笑意浅淡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找房子还顺利吗？”
闻言谢褚摇头：“不太OK。不过还有好几天呢，慢慢来。”
“嗯。”
这样的问题在接下来近一周的时间季杉从都没再问过。
到最后两天他才又随便地提了一遍，谢褚租房子的过程挺波折，反倒愿意多和他讲。
“今天好像有希望，我去看了一下，位置还不错。”
“找不到啊，人家中介突然说不给弄了。”
“今天放学放得早，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看房子？”
“嘶——”
谢褚皱着眉看向天空。
说好一块看房子，两人才走出校门。
就看到天空一片灰蒙，轰鸣阵阵，几道闷雷劈在云层和高楼。
“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吧？！”谢褚错愕，翻了翻书包，“没带伞……”
对上了季杉从无奈的视线，两人都没带伞。
“算了。”谢褚干脆地拉着季杉从往另一个方向走，“回去吧，待会淋雨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本意是好的，奈何天不随人愿，就学校到小区那短短几百米的路，暴雨说下就下，顷刻就浇到了头上，十分不讲道理。好不容易跑到了小区门口，回头一看，他和季杉从身上全都湿透了。
谢褚没忍住笑，眼眸慧黠弯弯：“好傻。”
他还没见过季杉从这么狼狈的样子。
不过已经抵达小区，就不可能再傻了，谢褚很有远见地要去找小区保安借伞。
季杉从任他笑，等人跑到跟前时，按住了谢褚准备撑开伞的手。
他微微俯下身子，拿着纸认真地，一点一点地擦去了谢褚脸上的水珠。
轻微颤动的浓睫在谢褚眼前清晰可见。
“……”
擦到嘴唇。
谢褚猛一后退，把季杉从的手拽了下来。
“别、别擦了。”他平稳住气息，声音低哑许多，“先回去。”
谢褚全身湿漉漉地坐在椅子上，没太缓过来。
漆黑纤长的睫羽像印在了脑海里……怎么都摆脱不掉。
听到开门的声音，谢褚下意识说了声“进”。
他呆呆地投过去目光，就见季杉从走了进来，还没换衣服，身上仍旧湿淋淋的。
谢褚皱眉，还没等他说什么，季杉从先一步走过来，薄唇颜色似乎比平时更红一些，“怎么没换衣服？”
“哦。”谢褚低头撩了下衣摆，“待会就换。”
他眼睛在季杉从身上转了一圈，问：“你怎么过来了？”
“洗澡。”季杉从似乎刚才擦了遍脸，此刻露出来的干净俊颜漂亮的过分，“我房间淋浴间没热水了。”
谢褚：“……”
他过去试了试水，发现是真的透心凉，没有一点儿热气。
看谢褚还是全身湿着，季杉从微微蹙眉，找到一套谢褚的干衣裳，“先换上。”
谢褚愣愣接过，察觉不对，抱着衣服问道：“你怎么不换？”
季杉从目光冷静地望他一眼，极其给面子地撩上了短袖的衣摆——
靠。
谢褚瞳仁猛地一颤，眸光错愕地锁在那截劲瘦腰肢上。
这次的腹肌并非……若隐若现了。
甚至有掀衣服时不自觉吸气的缘故，薄薄的肌肉收了进去，隐隐可见上方的肋骨形状，本身就细的少年腰腹更加平坦。
轰——
天穹劈下一道惊雷，像直直劈到谢褚心尖。
谢褚颤声：“别——”他眼疾手快，遏止了季杉从还要继续往上掀的动作，吞咽道：“你回去换。”
季杉从不在意地把衣摆放下来。
半晌，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你先换，我去洗澡。”
“……”谢褚好绝望。
这人故意的吧？绝对绝对故意的吧？
季杉从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谢褚旁若无人地、很从容地、非常迅速地拿着衣服进入关门开灯，一气呵成。
不打一声招呼。
隔着一扇门，两个人心跳都微微加速。
窗外的雷鸣仿佛催化剂，晦夜，风雨交加，在房间里都能听到窗户被雨点拍得噼啪响。
季杉从似乎想说些什么，喉结轻轻地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噤了声，支着长腿倚在门边，淡色的唇角勾人心扉，一副不急不慢等待的模样。
谢褚出来时惊了：“你怎么还在？”
“想看你。”
“……”很好，被直球打倒。
他不想放过他了。
季杉从笑意清浅，那双清冷的黑眸里第一次切实可见名为温柔的情绪，他上前一步，和谢褚的距离便近了一分，形成了一个略带有压迫感的相对姿势。
然而语气确实非常珍重的，像是祈求，像是面对什么一碰就会碎掉的珍宝。
“……能亲你吗？”
谢褚眼皮微跳，从季杉从的角度能看到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他——
谢褚没正面回应，抬眼和季杉从对视。
眼眸迷茫，带着一丝很轻很淡的惶怕。仿佛并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并不是让他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他把决定权交付到季杉从的手上。
季杉从喉结微动，半敛着眸子，蜻蜓点水般吻在了男生下巴的位置。近乎是轻柔的嗓音：“亲这里。”
“……嗯。”
谢褚捂着被亲过的地方，感觉这一个字都被他说得支支吾吾。
几十分钟后……
季杉从明明都离开那么久后……
谢褚感觉自己下巴那片地方还在发烫。
他脸颊滚烫，在漆黑的夜里睁大了眼睛，默默想。
再有下次，亲哪里都可以。
“……”
夜湿露水重，房间里没开空调，谢褚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虫鸣，满心燥热也终究被这场雨抚平，心思渐静，慢慢陷入了一场黑甜梦境。
约莫过了一两个小时。
房门被轻轻打开，一条颀长身影走到了谢褚床边。
放过你，但那是短暂的。
他微微俯首，看少年熟睡的姿态。睫毛覆下，在两颊投下浓密的阴影，靡丽而诡魅。
干燥唇角忽而贴上，然而仅在同样干燥的唇角上留存了恐怕不到一秒的时间，男生直身离开，背影可以说得上是挺拔且从容。
——怎样才能完整地叼走一只猎物呢？
用冷静，用克制，用温柔。
用伪装，用勾引，用若即若离。
让他，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chapter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