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说他暗恋我》一两月风

38、chapter38

　　谢褚：“……”
　　谢褚：“确实，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巧。”
　　季杉从垂眸，拧开瓶盖兀自喝自己的水，喉结滚动时还可以看到薄薄的皮肤上布满汗水。
　　谢褚走到他身边时，又被一瓶水扔了满怀，有些怔愣地接住，微冷的矿泉水瓶上似乎还带着余温。
　　七号：“真的巧，哈哈哈哈哈，那女生得多惨啊，季杉从你要不然去加个人家女生的微信得了，这么无欲无求，真的对人家一点心思都没有啊？”
　　“……”
　　谢褚安静地走在一旁，心底仿佛被撬开一个开关，捏着水瓶的手不自觉收紧。

　　“要加吗？”
　　谢褚垂着的头猛然抬起，神色迟钝，发现这轻声的一句是季杉从对他说的。
　　“靠！这是问你啊，你问谢褚干嘛？”
　　“是啊哈哈哈哈，加妹子微信还要经过兄弟同意的吗？？”
　　“季杉从你想拒绝就直说呗，拉谢褚挡枪干啥。”
　　周围嬉笑哄闹。
　　恰巧走到了没有阳光的树影下，谢褚扭头望见男生骨相优越的侧脸，唇角带着轻轻的笑，在要他的回答。
　　季杉从与他对视一眼，酒窝笑得欣然，眉眼缱绻，再次重复。
　　“要加吗？”

　　“？？？”
　　“怎么又问谢褚啊？看不懂看不懂，我要是你早就加了好不好。”
　　谢褚攥紧水瓶，平静道：“……不加。”他顿了两秒：“你又不喜欢她，不用给人家希望。”
　　“我就知道！”七号喝了一口水，贼兮兮道，“果然啊，第一名心里只会有学习，谈恋爱根本就不可能的！”
　　有人郁闷：“他不想谈我还想谈呢，怎么没有妹子来加我微信。”
　　“我也想被人追哈哈哈。”
　　“得了吧！考上大学再说！！”

　　众人一路吹水，到了班门口还在侃大山，看到讲台上已经有老师了，赶紧悻悻然地跑到了各自的位上。
　　那瓶水被放在了谢褚桌子上，就像之前的那盒牛奶一样。

　　谢褚望了一圈，发现就张温瑞没来。
　　全班那些去打篮球的全都回来了，因此现在只有张温瑞的位置上是空旷的，再加上他本来就少得可怜的书，莫名有种人间蒸发之感。
　　谢褚不禁扬眉，视线又在周围绕了一遍，只看到宋源倒是挺开心的模样。
　　下课的时候他顺口跟季杉从说了一声，手上还在继续着掏试卷的动作，前面两个女生率先转过了头。
　　“你们自习课都没来，老丁当时说这件事了。”林雅欣原话重现，“张同学因为特殊原因，最近一段时间都可能不会来上课，下周我们根据月考成绩重新排位，避免让同学落单的情况出现。”
　　“……”谢褚，“nice。”
　　“哈哈哈哈哈，你好过分！”林雅欣乐不可支，捏着试卷的手都一颤一颤，又接着跟谢褚商量下次换位能不能继续坐他前面……
　　窗外，天空飘着流动的云，阳光灿烂。

　　这样和煦的阳光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直到最后一节生物课，走进来的老师换了个人。
　　一个笑意吟吟的女老师，红唇大波浪，低跟凉鞋，在黑板上写下了她的名字，“唐老师因为家庭情况不能继续教课，从今天开始咱们班的生物就由我来带。”
　　谢褚支着下巴，把书翻到今天要教的那页。
　　侧目便可看到一节冷白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在写题。
　　他用笔戳了戳季杉从。
　　季杉从动作一顿：“……”
　　“生物试卷借我看看。”谢褚又戳了下，道，“我要对答案。”
　　试卷很快如他所愿传过来，上面熟悉的字迹铺得工整。
　　一班的教室就在一楼。
　　傍晚时节，霞光折进教学楼。
　　如果有人走过这条长廊，转首便可看到两个做同桌的男生，一个坐得端方，一个懒懒散散地在改试卷，靠在桌角的生物书被入夜吹来的风翻开几页，有种浅淡的、却不容忽视的……他人无法踏足的气氛。

　　放学时谢褚想打车的手被人拦住。
　　季杉从睫毛微垂，周遭蝉声聒噪，衬得他声音格外温和平静：“先去我那里吧。”
　　谢褚错愕：“？！”
　　“那个地方离学校太远了。”季杉从语气温和，口吻像在商量，手上却已经拉着人换了一个方向。
　　“！”
　　谢褚震惊：“你、这是？？”
　　“还记得吗？”季杉从垂眸笑了笑，开玩笑一样，“同居啊。”
　　“……”离大谱。谢褚吞咽口水，黑夜里更加明亮的眼眸紧紧盯着季杉从，不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好像这样就能印证他不是在说笑。
　　那双漂亮的黑眸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嗓音染上笑意，换了个说法：“住郊区和市区不是一个概念，先住我那里，五分钟就能到校。”
　　“……”虽然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
　　季杉从好像很喜欢揉谢褚的头发，天然的身高优势，这个动作他做出来再自然不过，像是两人之间的高度差都是为此而生一般，温软的头发，蹭过掌心时很舒服。
　　谢褚耳根一热，余光觑了眼校门，时间并不算太晚太晚，现在还有几个人正从校园内出来。
　　他心脏遽然猛跳，连忙移开一步，看到季杉从有礼地收回了手。
　　“……嗯。”

　　熟悉的小区。
　　谢褚神思发懵地被人拉进了门里，忽然想起件事情：“张……他好像也住这里来着？”
　　“对。”季杉从打开灯，剑眉微蹙，他做这个表情时很有压迫感。
　　他忽而轻轻微笑，身上的迫人气势一冲而散：“不用想太多，他昨天搬走了。”
　　谢褚紧紧皱眉，难免想起来了先前和季杉从的交流。
　　二人往上走。
　　季杉从跟在谢褚身后，隐隐可见男生透过夏季薄白面料的清瘦脊背，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衣服……他没带换洗衣物吧，明天该穿些什么呢？
　　谢褚低低的声音传过来。
　　“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一定要告诉我。”
　　季杉从笑意很轻：“嗯。”

　　谢褚坐在椅子上，皱眉的弧度没变，似乎颇带着苦恼地盯着自己的书包。
　　他坐着转椅在地板上前后滑动了几个来回，思忖着今早出现的状况。
　　……总有种今晚要是不来，明天就又会看到那个司机的感觉。
　　他住小姨那的话五点多就要起床，那司机大哥得在几点就过来盯梢啊？谢褚乱七八糟地想着，深有所感在资本家手下工作的都不容易，怎么还得因为他白白多遭一份罪。
　　他想得出神却认真，连季杉从进来都没发现，直到被一句话敲醒：“在想什么？”
　　“……”想你是个无良剥削的资本家。
　　谢褚淡定回答：“想学习。”
　　他信他才怪，季杉从笑着走过去，酒窝很晃眼睛，熟悉的相对位置，谢褚一愣，在人走到面前时差点蹦起来。
　　靠靠靠靠别别公主抱！
　　谢褚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喉结轻轻滚动，带着一丝惊慌的眼睛看向季杉从。
　　他突然又很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过来了……谢褚看到季杉从越靠越近，黑眸漂亮，笑意愉悦到像之前那个高冷的校草从来没存在过，冰冷嗓音却在说着诱哄的话：“去年也是你打断了她的表白吗？”
　　谢褚自暴自弃：“……对啊！”
　　但怎么可能会是存心的呢？只是碰巧而已啊！
　　碰巧过来，又碰巧看到了告白现场，于是碰巧地扔一瓶水过去。
　　谢褚悄悄滑开了点距离，镇定道：“巧合这种事情，有时候它来了你就根本解释不清。”
　　“那还记得我走之后你做的事情吗？”
　　谢褚愣了一愣：“什么事情？”
　　呼吸已然靠得很近了，近到像是能交缠，谢褚心慌意乱，更是拉远了距离，神情茫然。
　　季杉从笑意渐深，动作一转，拉着他的手，拿出来了书包里的东西。
　　那是瓶矿泉水，包装还和季杉从上午扔过来时分毫不差，但是水量很明显地少了很多。
　　谢褚：“……”
　　少的水是谢褚用来喝药了。

　　篮球赛，季杉从，水。
　　记忆突然回炉。
　　谢褚如遭雷击，表情一瞬空白。
　　随后很明显地慌乱起来，季杉从看着他，心脏忽然地就软塌了一片。
　　“我回头的时候，也没想到会给我这么大的一个……”他顿了顿，轻声道，“惊喜。”
　　以至于他到现在还记得。
　　谢褚动都不敢动一下。
　　季杉从盯了他两秒，倏然笑着开口：“这就吓到了？”
　　谢褚脸红嘴硬：“没有。”
　　他平时脸红很少上脸。季杉从垂眸望了片刻，知道在某些方面谢褚的脸皮真的薄的不轻。
　　周身气息清冷的少年双手圈住坐在椅子上的男生双腿，而后慢慢托起来，动作远不及前夜强势，一路放到床上也是慢悠悠的，“那这样呢？”
　　谢褚撑不下去了，很勉强才维持住的淡定一瞬分崩离析：“你怎么又不经我同意这样！”
　　谢褚崩溃捂脸，没看到季杉从失笑的表情。
　　只是突然感觉到额头一点微凉，分得很快，但这特殊的触感还是能让人瞬间就猜出来是什么。
　　“……”
　　谢褚往后退了退，唇瓣紧紧抿着，脸庞染上薄红。
　　季杉从的唇只在男生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一瞬就分开，短到甚至没有带任何暧昧气息，更多的是安抚的意味。
　　“那这算道歉。”
　　他退到两人之间成为安全距离的一个位置，嗓音轻柔到像在讲睡前故事。
　　“好好休息。”
　　谢褚脸越来越红：“……”
　　好不容易等到人出去，谢褚心里一边骂自己怂一边全身滚烫地躺在床上。
　　他呼吸紊乱，眼睫一颤一颤，去年篮球赛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时候……算秋末。
　　落叶比夏天多了很多。
　　谢褚踩着地上落的银杏往前走，没想到还能看到一幕表白戏码。
　　女生站在高了一头多的少年面前，微微抬着头看他，眼含仰慕，羞赧而大胆，布满红晕的脸庞不难猜出那些缠绵悱恻的少女心事。
　　谢褚几乎是瞬刻就皱起了眉，走向体育馆内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在表白？
　　……季杉从好像也没转来多久，这么受欢迎的吗？
　　无数想法在脑海闪过，现实其实也不过走了两三秒。

　　女生酝酿半天，预备说的话一直吞吞吐吐讲不出来，看到暗恋的人眉尖微蹙，已然带了些不耐烦的神色，她简直就要哭了。
　　“我，我真的……”
　　季杉从失了耐心，率先打断她：“抱歉，目前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女生眼泪汪汪，还想再说点什么争取一下，突然看到一瓶水被扔到了季杉从怀里，顺着方向看，是一个眉眼秀气的男生。
　　男生也给她递了瓶水。
　　随后很自然地对着季杉从：“你不是要退场了吗，这里是东门，北门离校门口近点，我带你去？”
　　男生穿着志愿者专属的红色小马甲，头上还带个帽子，看来是一班这次安排的篮球赛志愿者。
　　谢褚抿了抿唇，不让自己看到女生湿润的眼眶。
　　他刚才也不知道怎的，心里就是突然很不爽。
　　反正告白也不会成功的吧，这才转过来多久啊，不可能那么快喜欢上这个女生的吧。

　　季杉从额发湿透，眉骨微冷，树林阴翳下，有些辨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两人往回走，女生不好意思跟上，谢褚扭头看了眼，略微心烦地拉开小马甲的拉链，几分气堵。
　　他以为季杉从是要让他带路的意思，没想到这时候听到了方才的答案：“我认路，不用。”
　　“嗯。”谢褚眼睫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季杉从：“今天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他念出谢褚的名字，而后滞顿了一下：“谢谢。”
　　季杉从垂下眼睫。
　　他把喝过一口的水递给谢褚，向着正确的北门方向走去。

　　七号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谢褚身后响起，多恨铁不成钢一样：“我都盯他们盯多久了，怎么你一过来就棒打鸳鸯？看人家妹子多伤心啊！刚刚还红着眼睛来问我卫生间在哪！”
　　他疯狂摇着谢褚的肩膀，像是下一秒就能表演出一场哭天抢地。
　　“……行了。”谢褚头皮发麻，正色道，“高中时期，好好学习！”
　　季杉从走了有一段距离。
　　谢褚抬眸凝望几十米远的少年，坐长椅上无奈地任七号发疯。
　　他挑起话头：“今年咱班真是时运不济。”
　　“别提了，啊！！气死我！七班那群崽种，等我练个一年半载的看不把他们干翻。”
　　“王子落，方浩，张涛源……都来不了。输也怪不了你们。”
　　“是啊，真不该的，谁能想到呢？好不容易来了个会打篮球的，结果也没办法上全场，真怀疑我们班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谢褚出神，下意识开了口：“来了个……谁？”
　　“季杉从啊！”
　　七号奇怪地望他一眼。
　　“……嗯。”

　　塑料瓶被捏紧，响声轻微。
　　七号憋了半天的气，在旁边胡扯八扯。
　　太阳投下光影，落出了树叶的形状，谢褚伸手抓了抓，掌心暖意热得灼人。
　　他忽而觉得时间很漫长，嗓眼紧涩。
　　谢褚默了会，突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神情自然。
　　七号笑他。
　　“这季杉从的水？？靠，你不是拒绝和别人同喝一杯水的吗？王子落还吐槽过好几次哈哈哈，现在换性了啊。”
　　谢褚不作声地拧上了瓶盖，在七号看不到的地方，耳根慢慢烧红，变成一种很诱人的颜色。
　　没表示认同。
　　却也没有反驳。

　　七号调笑了会儿，又发愁地想接下来的战术了。
　　长椅上的两人各怀心事，像是比秋末的树叶还要枯黄。
　　因此也就没能看见。
　　几十米开外，早就停了不知多久的季杉从。
　　他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眸光落在了离得更远的谢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