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青蛙》秦十一

2、第 2 章

　　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冤家易结不易解，在一对一师生绑定抽签环节，李烨和翟星宇再一次迎来了命运般的相遇，两人一个是痛心疾首，一个是捶胸顿足，一个是面色涨红，一个是印堂乌黑。

　　不过这都不重要，在现场工作人员来看这是两人慢热害羞罢了，闷骚影帝配交际花顶流，热搜预警、收视预警、嗑糖预警！正片还没开始，制片人掐着人中激动的说：“爆了爆了啊！”

　　半晌，李烨磨蹭到翟星宇的面前，红着脸、低着头，一副小媳妇见公婆的样子说道：“翟老师，我四肢不协调，就辛苦您了。”

　　碍着摄像头的面子，翟星宇收起不屑的表情，大手一挥，一脸温暖、真诚、正直：“李老师就是谦虚，从您非科班出身但凭借自己的努力集齐影界三金就可以看出，只要您练舞像拍电影一样用心，就一定可以成团出道的。”心里却嘀咕着：四肢不协调你来参加男团选秀？担心脑残粉太多准备提纯？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三天后，翟星宇端正地跪坐在舞室的一角，他承认，疯的是他。他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李烨，却还是高估了这位影帝能带来的惊喜。

　　别人的popping是炫酷带拽，李烨的popping是腰痛带腿，一段舞步分开看是十年脑血栓危重症患者术后复健，连上看是0.5倍速还卡成PPT的视频。

　　小黑屋采访时，节目组问如何评价李烨老师的舞蹈，翟星宇满脸真诚地对着摄像机回答道：“充满青春活力！”

　　是的，充满青春气息，充满初高中大课间全国第八套广播体操的青春气息。

　　坐车回酒店的途中，翟星宇将靠背放到最低，带着眼罩，在似睡非睡中纠结要不就退赛吧，是摔断左腿好一些还是右腿好一些呢？

　　酒店房间里李烨揉搓着浮肿的小腿向李黎发出最后通牒：“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立刻、马上、now退赛！大不了把你那满墙的爱马仕低价出售赔付违约金。”

　　还没等话筒这边传来李黎的哀嚎，李烨就毫不留情地结束了通话，将手机甩到床上。也不是他太过矫情，就算是拿到柏林电影节最佳演员提名时，他也从未像其他演员一样摆出什么架子。

　　只是，参加这节目的演员就像是开了任督二脉，人均卷王本王，不吃不喝也不睡，疯了似地练舞，怕是在月科里吃奶、高中升学考都没这么努力。平时化妆间里，一个个恨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人均三个助理轮流侍奉，抬左手喂水，举右手扇风，翘左腿按摩，搭右腿亲一口闭嘴。

　　终于，在李烨第三次和小助理将准备好的服装拖到化妆间，却发现朋友圈里李黎拿着荧光棒给成思涵加油打call后，他爆发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句：妈的，家庭作坊真的不靠谱。

　　在一个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翟星宇墨镜、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敲响了对面房间的门，刚从沉睡中苏醒的李烨反手一个大耳刮子，拽着其衣领怒斥道：“私生饭，敢跟到老子房间，你说你选择被我暴揍私了、还是去警察局喝茶？”

　　“前辈、前辈、我，翟星宇。”

　　李烨一把扯下翟星宇的口罩，在走廊的灯晃下仔细辨认了很久才把人放进去，酸溜溜地来了一句：“你妆前妆后没什么反差嘛。”

　　翟星宇左脸被扇的泛红：“我来这里，就是想请您给我个准话，您是在保存实力吗？”

　　李烨一头雾水：“保存什么实力？”

　　翟星宇：“就是为了提高知名度、制造热点话题，故意在综艺上前期保留实力、后期一鸣惊人，制造前后反差。您就和我说实话，公司是不是打算给你立的这种人设。”

　　李烨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做大梦、眼看他梦要醒了，解释是解释不清楚了：“要不，我好好再给你跳一遍吧！”

　　歌停、舞毕。

　　翟星宇一脸愁容：“您先别说话，我想静静。”

　　“那你想吧。”李烨干脆像八爪鱼一样瘫坐在沙发上，翘起的二郎腿还随着刚才音乐的节奏摆动。

　　翟星宇真的很好看，是那种不修边幅依旧抓人眼球的帅，长期熬夜让他的眼圈下多了一道不是很明显的乌青，可能因为是凌晨，下巴上的青色胡茬也渐渐冒出。放在其他人身上，李烨都会觉油腻恶心，可放在翟星宇身上，他只感觉镜头里青春靓丽的大男孩多了一份成熟凌厉感。

　　翟星宇转过来的目光恰巧对上了李烨偷窥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就在这bgm都要自动循环you are my destiny的唯美时刻，翟星宇脱口而出：“你瞅啥？”

　　李烨：“瞅你长得好看。”

　　翟星宇左手抚额，右手半抱在胸前，右脸向□□斜45度角：“这我知道。”

　　第一次公演的前一夜，李黎凭借着仅存的一丝人性从桃厂赶回菠萝台，还请来了翟星宇为李烨舞步进行最后的“心肺复苏”。

　　翟星宇看着李烨扭动的身躯，拇指托着下颌，陷入了思考：“你老家是东北的？”

　　李烨：“嗯？你怎么知道？”

　　翟星宇：“你的舞步就有一种融合了中国北方地区劳动人民生活气息的感觉。”

　　李烨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你对我的舞步评价这么高。”

　　李黎望了望翟星宇，又瞅了瞅李烨，一脸不解的问：“不就是很像东北大秧歌吗？”

　　李烨沉默了，翟星宇也沉默了，屋子里的两位生活助理也沉默了。

　　李黎抓了抓头发，焦急地问翟星宇：“就一点解救的方法都没有吗？你们爱豆有没有什么一天popping速成？”

　　翟星宇像是面对无药可医的病人下达最后的病危通知：“这一场基本就稳妥的放弃吧，让公司请好水军。”

　　李烨：“请水军干什么？我出道十年，行得端坐得正，从来没有请过水军，这一次……”

　　李黎一巴掌糊在李烨的脸上，一字一句的说：“不是没请，是没少请。”

　　说罢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朝向翟星宇：“哥，还是请您多加照顾一下了，我哥要是能多熬几集，您也能多几场的镜头，都是双赢，你说对吧？”

　　翟星宇离开房间时，除了感叹李烨一家子都有点影帝基因外，也不忘瞧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脸震惊的李烨。

　　“啧啧啧，出道近十年还能相信自己团队没给买过水军、热搜，还真是单纯可爱？”

　　还没等翟星宇吐槽完，经纪人便迅速关上了门，箭步冲上来捂住了他的嘴。

　　“唔，真真姐，又怎么了？”

　　梁真真叹了一口气：“祸从口出，你还是少说话吧。”

　　待两人回到房间坐定，梁真真掰着手指头细算李烨首次竞演末尾的概率，最后深深的长叹：“其实李黎说的没有错，眼下你们两个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他在你就在，他走你也没。”

　　翟星宇：“我、没？”

　　梁真真：“Sorry，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像让你上点心！最最最重要的是，这节目GM有参与投资，你逃不掉了。”

　　没错，GM就是翟星宇的老东家，也是中国境内最大且最具影响力的娱乐公司，由曾经的亚洲天团SSC队长吴朗和首位获得金棕榈奖华人演员邓文文合伙创立，分设五个部门，除翟星宇所属的流量部外，还有李烨所属于影视部都是GM的金字招牌、王牌部门。

　　撇开一对一绑定这个节目设定外，两人碍于公司的情面，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看着翟星宇捉摸不清的脸色，、梁真真忍不住问：“你那个表情干嘛？确实有点难吗？比上青天还难？”

　　翟星宇认真且严肃的说：“难度堪比屎上雕花。话说GM这么缺钱吗？什么综艺都投资？”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说是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他，翟星宇，自诩为内娱选秀TOP one、业界能力天花板，怎么可能折李烨身上？绝对不可能！倒数？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直到梁真真结束网络会议放声欢呼，翟星宇才从自己的胜负欲小剧场中走出来。

　　梁真真：“本场比赛无需太过担心，节目组更改了计分规则，提高了人气值占比，现在业务评分和人气值各占百分之五十。”

　　翟星宇：“他人气很高吗？”

　　梁真真微微一笑：“你人气高啊！”

　　比赛当天凌晨一点，翟星宇紧皱眉头在微博发了一张李烨刻苦练习舞蹈的照片，配文“帅气又努力的前辈”，并圈艾特了“李烨Liye”。

　　五分钟后，李烨转发了翟星宇的微博，并评论道“谢谢认真又负责的老师”，同时，翟星宇的微信收到一条消息通知“跳的一坨屎：我不炒cp。”

　　一瞬间，疯言疯语、黄言黄语、嗑言嗑语席卷了广场，两人的评论区也双双沦陷沦陷。

　　李烨真爱粉：“我家叶哥哥腹肌好帅，好想摸一下，肩膀好宽，好想靠一下，胸肌好大，好想捏一下。”
　　翟星宇看着评论区按着举报键震惊了。

　　翟星宇真爱粉：“原来哥哥是李烨前辈的导师，投票投票，叶子勇敢飞，星星永相随！”
　　李烨看着评论区按着删除键迷茫了。

　　cp粉彩旗飘飘，真爱粉红旗不倒，路人在嚎叫，粉丝在咆哮，微博工程师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