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boss白月光［无限］》candytuft

9、第九章 摄青（9）

　　*
　　若水剑，三十年前，无人不知这把剑的名字。
　　夜夙缓缓闭上眼，没有直接说明：“阿熙，你来猜，若是对了，我便告诉你。”

　　唉。
　　符白榆都有些心疼鬼王了。
　　明明察觉到他并非本人，但还是借由骷髅灯座的认知来麻痹自己，甚至做出一次又一次的退让。

　　啊……南流景轻叹一声。
　　他也有点心疼符白榆。
　　太年轻了……还是没有经历过骷髅灯座的毒打。看这个样子，应该又带着善意去看待这些世界里的鬼了吧。
　　要不是有他在，这种心理足够符白榆死几百次了。
　　南流景拉了拉符白榆的衣服：“在这之前，让我向他汇报一些事情。”

　　夜夙没有抬眼，随意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去。
　　符白榆便跟着南流景走到一边，两个头凑在一起讲小话。
　　他压低声音：“我怎么猜啊？”
　　南流景低着头笑：“我也不知道。”
　　符白榆二话不说给他一拳：“爪巴。”

　　“嗯……没骗你，我真的不知道。”南流景轻松握住他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符白榆的手背，认真道，“反正你是欧皇，随便猜一下吧。”
　　符白榆瞪他一眼，但又看见南流景的表情不似玩笑，思虑翻转间，试探着说：“那……我……随便了？”

　　他食指抵着下唇，把已知的信息快速过了一遍。
　　南流景有不告诉他的情报，说明对方并不确定那些信息的真假，此番举动不是真的让他胡乱猜测，而是在他构建的框架上判断各方信息的真实性。
　　毕竟，符白榆也不是白在鬼王身边待了这么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很小，只刚好能让南流景听清楚内容：“我猜是宗门大比、比武大会之类的，奖品是若水剑。或者说因为锻造啊考古挖出来啊什么的让若水剑出世，趁机举办一个比赛，然后陈剑水万玄熙都报名了。”
　　南流景赞许地点点头。
　　“他们俩的名次应该都很靠前，但是都没有得到若水剑。但有一个他们都认识的人得到了，并且在他们面前用，让他们知道了若水剑的威力……以及，特殊的作用？这个不清楚，反正有让人趋之若鹜的效果。”
　　南流景继续点头。
　　符白榆顿了顿，有些不确定道：“我猜，猜的是，若水剑和生死有关。然后……得到若水剑的不是柳冽。就这两了。”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南流景：“别点你吗的头了，快点说是不是。”
　　“别。”南流景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我可不敢抢鬼王的台词。既然你有想法，就直接问他。”

　　不对啊。
　　符白榆都快怀疑南流景是不是被掉包了，这话可不像对方的性子。
　　不过……进了好几次灯中世界，心态变了也正常吧。

　　符白榆暂时控制住自己不去深想，缓缓转过身去：“你想复活。”

　　他没有给这个复活加任何限定。
　　舍弃鬼形态复活自己，或者说复活万玄熙，都是复活。

　　夜夙有些诧异地睁开了眼睛，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的人一般：“难怪门主说阿熙的悟性百年难遇。”

　　南流景默默望天花板：“……”
　　不，他只是运气真的好而已。
　　当然，和符白榆的为人也脱不开干系，若非他温柔平和不常把话说死，也不会正好赶上这个模糊定义。
　　就是，因为没什么经验，格局还有点小……

　　“从第一只鬼诞生，从鬼界自混沌中苏醒开始，世人都将鬼说成是不生不死的东西，但事实上，只要了解得够多相关的知识，都不会这么草率地认知……”
　　夜夙满意地慨叹道：“原本以为不待成功都没人能理解，果然阿熙总能带给我惊喜。”

　　符白榆礼貌微笑：“师兄言重了，我只是……”
　　符白榆：“……啊？”

　　此时的夜夙，完全由陈剑水的意识占据。他看向万玄熙的眼神中，再不带上情.爱相关。

　　不待符白榆再开口，因为他已经全消了让人猜来猜去的兴致。夜夙直接三言两语提了提生前的事情，而后便拉着二人讲他死后才看到的广阔天地。

　　武道的巅峰，有无数条路可以通往。
　　不限武器，不限功法，不限修为，只要站上演武台，打败所有的对手，就能得到象征着桂冠的神兵。
　　这次大比的神兵名为若水剑，剑芒飘逸，传说中最强的剑客可用此剑断绝冥河，剑技所过之处万物皆为流水，若配合心魂功法，甚至有转生死颁分位的能力。

　　陈剑水和万玄熙虽然有些本事，当时到底年轻，也没有与老剑尊争的资本。他们的门主易子安对若水剑有些兴趣，但新月门的剑技利刚，若水剑化柔，在他手上并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于是也没有太认真。
　　可是比到最后，个个使出真本事的老家伙都不知为何迷了心智动了死手，最后都未能得到若水剑的认可。
　　无奈之下，只能又请出有名剑尊，一一试过，任谁也没有想到，若水剑竟认可了易子安。

　　易子安拿了剑，没有自己用，而是放入了新月门的库房，将剑好好保养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却心知肚明，若水剑认可的不是他，只是对他身上的某种气息感到亲近罢了。
　　他平时不常远游，接触得最多便是新月门人，将若水剑放在库房中，若遇上有缘人，若水剑自然会去认主。

　　而这时间恰巧是在陈剑水与万玄熙前去冬华山的时候。
　　冬华山一行，回来的陈剑水便不再是陈剑水。若水剑嗡鸣了几声，又像是遍寻不到目标一般，疑惑又失望地伏在剑架上。
　　直到，陈剑水从必死的局中爬出来，带着强烈的恨与不甘，将青色的血液洒在它身上时。

　　——

　　连环的锁笼，将陈剑水牢牢锁在内。
　　锁笼外，横陈着一些少女的尸骨。
　　她们有的是新死，有的只剩半边皮肉。陈剑水略微一扫，就判断出这些便是没有售出去的女性。
　　这后边的网，远比他想的还要大些。

　　陈剑水握紧剑，试着斩去锁笼上层层缚着的链条。但锁笼最内层的空间小，无法施展剑招，他一时也斩不开这些链条。

　　这里看不见外界，昼夜不分，陈剑水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只能感受到体内的能量正缓缓流逝。虽然剑修可以短时间辟谷，但时间一长还是撑不住。
　　陈剑水苦苦支撑了数天，耳边已只剩下白骨的哀嚎。
　　最终，他也没有熬过漫长的黑暗。

　　在死亡之前，陈剑水咬了咬牙，用了一个他也不知道具体效果的术法。
　　那是他救济了一位穷乞后，对方给他看了半个时辰的残篇。
　　不知为何，陈剑水至今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因为是残篇，术法并不完全。原本应该是可以自己拟定苏醒时间的假死术，但陈剑水用出来，感知却并没有被屏蔽。
　　……他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体温和呼吸都微不可察，但他还能感觉到。

　　有人解开了锁笼，把他的身体和另一具不名的尸身一同丢入一口深棺中。
　　棺并未入土，而是摆在空地上，有时，陈剑水还能听见外边有人在说话。

　　他听见，冬华山贩售人口的人在谈笑着。
　　“这届的修士也太不细致了，做了半天的局，才只有几个人发现。要是勾引不到足够多的修士，这一轮的大阵又无法启动了。”
　　另一人附和道：“我还得故意卖些破绽去，不然那些象牙塔里的修士都想不到要来阻止，再这样下去，这附近的女人都要逮光了，也还凑不齐修士。”

　　这时，就会有人拍拍他所在的棺材盖：“这个修为高，顶三五个应当不成问题。”
　　“就是和他一路的两个人都死在命笼外面，太可惜了。”

　　姜丹死了，万师妹也死了。
　　陈剑水也开始后悔，还不如自己也死了失去意识。
　　不知道门主会不会得知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想起他们。

　　他也恨。
　　恨自己不能一剑扬了这些阴谋算计的歹人，恨他们杀了万玄熙。
　　恨这具压在他身上的尸骨，恨用了残篇术法的自己。

　　他知道外面的人要炼他的魂，将他人为控制成一只红衣厉鬼，出去搅得人间不得安宁。
　　……怎么可能。

　　陈剑水看不见，但他知道。
　　就算要做鬼，他也不会做任人摆弄的鬼。

　　压在他身上的尸骨，死前是一名符修。
　　这名符修造诣颇深，常常用药草配合符纸炼体，即使已化白骨，骨里也有着道意。
　　他的力量和陈剑水深卧尸底日日夜夜逐渐偏执的恨意交汇，在第四十九天时，唤醒了陈剑水的身体，逆了他的气血，以人身修鬼道，成为了一只强大的摄青鬼。

　　在鬼成的一瞬，外界炼魂的阵法也开启了。
　　只是，现在的阵法，再也奈何不了已经是鬼的他。
　　陈剑水脑中再没了人间修士的条规道理，他破棺而出，意识只欲先杀了周围的歹人报仇再论其他。

　　赤色的血花溅了他满身，陈剑水眼底已毫无波动。

　　他的确是鬼没错了。

　　厉鬼不能留在人界，他便去了鬼界。
　　如他一般有实体的鬼不在少数，没有实体的鬼也可以寄宿在人身上，将人身炼成自己的身体。
　　陈剑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透过皮肤看到底下不再流动的冰冷青血。
　　他的身体并没有变化，只是用动鬼法的力量变了。

　　或许是大师兄当久了，再加上他的实力的确比大多数的鬼强，陈剑水在鬼界没待多久就有了许多追捧者。

　　与人不同，鬼杀鬼是可以吞噬对方一部分能量来壮大自身的。
　　但同样，鬼一旦受伤，就意味着实力的下降。

　　现任鬼王魂体不稳，实力在走下坡路，不得不偷偷吞食弱小的鬼来维持。这一幕被陈剑水撞见，他毫不犹豫地动了手。
　　……就在几分钟前，他才打听到，鬼王可以去人界。

　　如果死了，那就死了。
　　如果没死，他就是新的鬼王，可以回人界看看，还能找找万玄熙。
　　毕竟，他也没有别的想做的事了。

　　他动了手，对方自然反击。两鬼的动静眼看就收不住，天地却突然被一层薄膜覆住。
　　路过的人偶师收回手，和傀儡师对视一眼，齐齐帮陈剑水打起了鬼王。

　　三只鬼联手，鬼王，或者说前任鬼王自然不敌，没多久就化为能量被陈剑水吞服入体。
　　人偶师和傀儡师也分了一些能量，但没有多拿。他们似乎对鬼王不感兴趣，唯一对陈剑水说的要求，就是不要随便打扰他们完成杰作。
　　看来是被前任经常打扰。
　　陈剑水在今天之前都不认识他们，自然没有什么打扰的，而且他只想去人界。

　　鬼界消息传得快，新鬼王一诞生，原先的鬼仆就来认新主，称新王上任需要颁布有新王特色的法令，以区别旧王的时代。
　　陈剑水按照人类中的一些条令制订了法令，也不管对鬼来说是否太过严苛。按照他的经验，这些法令都要删删改改，最后才变得让人接受。
　　但这是鬼界，根本没有鬼反驳鬼王，这些法令直接就施行了下去。
　　陈剑水得知时，也只能苦笑了。
　　鬼界中也有原先是人类的鬼，慢慢改过鬼界的风气吧。
　　至于不满法令跑去人界的鬼，他也没有办法。

　　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个神奇的念头，他对此深信不疑。
　　或许……他可以让鬼，变成鬼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