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摄青（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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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想法的种子，后续的研究就变得有方向。
陈剑水先回了一次人界，首先去的地方就是新月门。
他做了伪装，没有用自己的身份直接进入新月门，而是先在附近打探消息。出乎他意料的是，众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人对他这个死去的大师兄有任何的表示。
陈剑水暗道不可能，他已经死了这么久，消息再滞后也该传到了。他接到万玄熙的消息后，是向门派报备过后才匆匆出发的，失踪这么久，应当会有门人去冬华山了解消息的才对。
但是并没有。
所有的疑惑，在陈剑水看见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新月门的时候得到解释。
那个人的举止极像他，说话习惯也相差不大，没有人怀疑这个大师兄的壳子下已经换了人。
如果陈剑水还是人，他会去直接现身要个说法。只要问一些只有他才知道的秘辛，孰真孰假一验便知。
但他现在是鬼王。
他已经从外至里，灵魂与骨髓都浸着鬼的作风。
认不出来，没有关系。
他不需要什么恍悟后的道歉与补偿，只要全部杀了，就没人会再认错他了。
也许是因为落差，或者只是心情不好。鬼王拥有为所欲为的资本，他不用向任何人解释什么，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便是了。
曾经的同门人在他手上走不过一招，陈剑水随手布了个阵，那些人把剑折断了也破不出去。
他感到有些无聊。
而门主易子安看到他就放下了手中的剑，任由陈剑水的手上沾上他体内滚烫的血液。
别人认不出来，万玄熙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偷偷和易子安说，但后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除非假陈剑水自己露出破绽，全门公审，动用搜魂阵。
他们等了很久，可能等得错过了无数个机会，但等到了真正的陈剑水。
易子安这一生最喜欢的弟子就是陈剑水万玄熙两人，得知他们的遭遇后，去冬华山搜了三天三夜，把没来得及撤走的邪道都斩于剑下。只是在他还要追的时候，被云澜门的人拦住了。
“易门主出来这么久，不知道门派里面出了什么事吧。”云澜门门主拍了拍他的肩，“念在多年交情，别去了，否则你整门上下都不得安宁。”
“至于已经遇害的弟子……你杀了这些邪道，他已经可以合眼了。”
黑色，能够将靠近它的所有颜色都变黑。
这世间的恶，不是一个人一个势力能够改变的。
陈剑水的仇，他报不了，他也不能阻止对方亲自动手。
虽然作为门主，他这么做是极不负责的。
但无论怎样都要死，如果门人能恨他不战而降，就能少恨一些屠了曾经同门的陈剑水。
不知不觉中，好像所有人都有错了。
到最后，鬼王找上了万玄熙。
她站在那里，陈剑水看着她，动手和不动手的念头在脑子里打架。
他现在本就不太清醒，想不了太复杂的事情，只能化繁为简，变成二选一。
在他选的时候，万玄熙从荷包中拿出一枚玉符：“这是我早上从他那里偷来的，这上面的气息足够你去追踪。”
陈剑水周身的鬼气将玉符一口吞入，燎得万玄熙的指尖有些疼。
万玄熙也没多什么，只让陈剑水杀了她。
红衣染血，沉重得风再吹不起。
玉符是贴身的物什，陈剑水没花多少功夫就追踪到了柳冽。能伪装得近乎完美无缺，柳冽的实力还是有了许多长进的，只是在鬼王面前还是不够看。
陈剑水本来应该直接杀了柳冽，但他每杀一个人，心头就更烦躁一分。
对错于他没有意义，正如杀了这些人对他也没有意义。他知道，作为人、作为陈剑水的一部分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了。
“……”
陈剑水张开了毫无血色的干瘪唇瓣，缓缓念出一个只有鬼才能用的吞噬咒法。
如果没有，那就掠夺。
新月门的库存还算丰富，只是大部分已经化鬼了的陈剑水都用不上了。他循着冥冥之中的一丝感应，踏着满地的鲜血，走进了新月门的库房。
满身的血腥，也掩不住独属于陈剑水的气息。
他取出自己的心头血，若水剑终于有了反应，发出一连串的嗡鸣。
在做鬼的这些时日，陈剑水已经摸清了鬼界的存在方式。
比起人类修炼所用的“气”，鬼界的气少了一分最关键的活性。
而若水剑可以将无活性的气转化成有活性的气。
有活性的鬼气，陈剑水找不到它不能为人类所用的理由，从根本上看，鬼和人并非对立的。
使用若水剑需要强大的阴气和生魂，阴气鬼界多得是，强大的生魂也不是没有——万玄熙就是其中之一。
冬华山后，她只是寄宿在偶人之上的魂灵，身体的死亡并不会影响她。她用陈剑水的力量脱离了偶人的束缚，自修成鬼，和若水剑合葬在一座空坟中，用玉碑温养着若水剑。
夜夙有一部分柳冽的情感，她避之不及，常年待在墓地中，直到有人来到附近才出来。
她的感情也是钝的，唯一的坚持，或许也就是杀了柳冽。
若水剑的效果展现需要时间，而鬼不缺时间。
他们都不是会随着时间消散的小鬼了。
“我复活鬼界后，交界区将名副其实。”陈剑水轻笑一声，“让人偶师做一个我的人偶，傀儡师来操纵，然后我就去找一位王……人界和鬼界共同拥戴的王。要是实力不够，杀了我应当就够了。”
他看着符白榆，真正地透过他眼前被迷惑的万玄熙的壳子，看向内里的那个灵魂。
“你最好早点从我面前离开。”鬼王慢悠悠道，“……我可不只一条锁魂链。”
南流景看了一眼面板，距离离开也不久了。
他还有些事要和符白榆说，而且也没有必要再待在鬼王殿了。
“绝弦”是他以前得到的一个可以强制切断控制效果的道具，在点灯过程中，也存在有灵魂被灯中世界拘留只能死遁拉回骷髅灯座的情况，那种情况需要能让灵魂破碎的死法，回来说不定就变成小傻子了。
他用“绝弦”切断鬼王放在符白榆身上的锁魂链，也算是变相地警告鬼王不要对他们俩动手。
好在，白灯确实很友善。
这次不用翻窗，也不用穿长走廊从正门出去，鬼王亲自动手把他们传送到了中心城的一条小巷中。
符白榆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评分极端的电影。
好像很精彩，看懂了的人都强推，但是他没懂。
南流景倒是没看出来有不懂的地方，但他现在自然不能和符白榆好好复盘。之前传话用的纸笔派上了用场，南流景飞快往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理论上是不能在现实中说骷髅灯座的事情，不过也有地方例外，这个是离你那边最近的一个。出去之后，就在这个地方见，时间可以发消息定……”
说到一半，他看到符白榆的表情，失笑着揉了一把对方的脑袋：“算了，我来找你。”
符白榆后退几步护住自己的头发，没说什么。
换做平时，他肯定想都不想就接上话了，但此时，他索性就着这个姿势蹲了下来。
他想起他刚接触一款游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茫然。一切都发生得很突然，别人已经习惯了的东西，他却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其实……也不是接受不了。
但是在南流景面前，似乎还是有些困难。
南流景也是知道的。
他知道，符白榆这种状态不是想放弃，而是认真地在对待。
符白榆有个习惯，他喜欢在低一些的地方思考。
站着就蹲下，坐着就趴桌子上，躺着就侧过身，目光随便看着一个什么，有时候在想事情，有时候就是发会儿呆。当这个状态结束后，他的精神会明显地变好。
他把面板点开，看着自己早就了然于心的各种技能和道具描述打发着时间，直到符白榆一下子站起来。
……这个人啊。
南流景自然伸手去扶着符白榆，然后和一脸好兄弟你在干什么的符白榆对视了两秒。
符白榆反应过来：“哦……我用的不是我身体，不低血糖。”
南流景无事发生地收回了手。
“就是脚有点麻，我歇会儿。”符白榆活动了一下四肢，也没什么讲究，直接靠在墙上，向南流景伸出手，“那小纸条呢？”
南流景把写了地址的纸递给他，手把手地教：“你把面板点出来，背包那一栏，除了道具的格子，还有一些要你花积分解锁的杂物格，你可以当随身空间用。把东西放进去，就可以带出灯中世界。”
符白榆依言照做：“但是我现在还没有积分。”
“你点解锁就是了，新人可以赊欠，结算后还就行。”南流景的经验之谈，“一个小型格子就五百积分，你出去起码四千，够用的。”
符白榆欠了五百积分，开了一个二十立方厘米的小型格子，把纸条放进去。
倒也不是一行地址他记不住，但万一记错了呢？
除了小型格子，还有五十立方厘米的中型格子和一立方米的大型格子，长宽高不做固定限制，只要总体积不超过，都可以放进杂物格。
最后的几分钟，……他们去找了万玄熙。
南流景也不说漂亮话来隐瞒自己的目的了，直接开口道：“我想看看你的戒指。”
“戒指？”万玄熙疑惑地眨了眨眼，但也没问什么，直接把戒指取下来塞给南流景，“送你好了。”
在摸到戒面的一瞬间，南流景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只戒指是一个骷髅灯座的道具，可以带出这个世界并在之后的点灯中使用。他一目十行地扫了一下戒指的作用，然后就将它丢给了符白榆。
系统的声音贴心地响起。
「木偶戏，s级道具，携带该道具时，你的话语将更容易影响他人。」
「主动使用该道具，可以向一定范围内至多三名生物体内植入提线，生效时间十分钟，冷却期四小时。也可以仅向一名生物体内植入深度提线，生效时间一小时，冷却期六小时。」
「提线能够影响连接生物的情绪、意识、行为，该道具可对自身使用。」
「使用条件：植入对象不可对你有防备心理。使用次数：不限。」
符白榆本想开口，但就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眼前的一切都定格下来，而后慢慢变得模糊。
一阵柔和的白光之后，他已经回到了骷髅灯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摄青（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