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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愫潜滋暗长 ...

  •   徐鹤唳随意一瞥,突然看见温暮额前有绺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来,正是挡住了他的眼睛。

      温暮自己好像没有注意到。

      徐鹤唳就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可是仅仅是手触碰到他的皮肤那一刻,徐鹤唳就能明显感觉到,温暮整个人似乎都颤栗了一下,甚至于要往后退。

      奇怪。明明刚刚给他打伞,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这还要近。

      徐鹤唳感觉好像手指被刺扎了一般,但他尽量不去在意:“你身上淋湿了,等下到我家,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找衣服。”

      温暮也不拒绝,他仿佛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的那一点排斥,可能会让徐鹤唳多想。

      他只是笑着回答:“嗯,班长,好啊。”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

      电梯中一片静默。

      好不容易到了徐鹤唳家。

      徐鹤唳拿出钥匙,才刚将钥匙插入锁洞,门就猛地向后拉去。

      门开了,是许希安。

      许希安全身上下就穿条黑色短裤,身上白瘦得跟白斩鸡一样。

      脸上表情特别可爱,好一个花样年华的纯情男高中生。

      这纯情男高中生明显刚刚睡醒,听见门外有动静,这才勉强过来查看。

      他眼睛也只是勉强打开一条缝:“舅舅,你终于回来了。”说完还是哈欠连天。

      然而门外冷风一吹,他意识清醒了一点,眼睛也能稍微睁大了,终于看到了舅舅身后好像还有另一个人?

      不对,舅舅领回来的是谁?

      啊啊啊——怎么温暮哥哥也来了!

      这个想法窜入脑海,许希安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穿着,是多么……

      呃——“不检点”。

      他也不管另两人在那偷笑,穿着拖鞋立马“哒哒哒”就往房间跑。

      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徐鹤唳和温暮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徐鹤唳摇摇头,对温暮说,“出来开门都不知道穿件衣服。”

      “还不是跟班长你学的,”温暮笑,“我可记得你当时在家,也总是只穿短裤的。”

      徐鹤唳摆摆手:“不说这个,那时候他也就五六岁的小孩,如今都十五岁大人了。现在我哪还敢这么穿?”

      徐鹤唳家总有人来玩,备着的拖鞋多。说着,徐鹤唳就和温暮一起换了鞋,进了门。

      这房子应该近两年装修过,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的样子。

      打开灯,客厅显得更加亮敞,但东西不多,很冷清。

      而且,温暮一眼就能看到,在客厅里电视机的右边,不是特别起眼的地方,钉着一张黑白的照片,好像是徐鹤唳妈妈。

      温暮的心猛地一抽。气氛沉下来。

      徐鹤唳好像发现他看到了,他只是指了指,语气很轻,没有很悲痛:“我妈。她前年查出来得了癌,晚期,去年过年去世了。”

      “本来我一直在京北的。”

      “我妈走了,希安没人照顾,京北学校也上不了,我就先回来了。”

      是这样,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去工作的原因。

      温暮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徐鹤唳妈妈。

      阿姨实际岁数偏大,但看着很年轻,不知情人完全看不出,她是四十岁才生下徐鹤唳。

      那时他在徐鹤唳家住了一晚。阿姨待他很好,总是叫他“小暮”。那时她就有了许希安这个小外孙,给许希安煮宝宝面条,也给温暮煮一碗。徐鹤唳没有份。

      印象中阿姨很爱笑,她对徐鹤唳的学业丝毫不关心,对温暮说的最多一句话也是——你们在学校也不要一直学习,有时间就锻炼锻炼,身体最重要。

      但世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这么好的阿姨,就走了。

      温暮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刻,任何安慰都是徒劳无功的。

      作为一个身患重病的人,他也越来越感受到,命运的捉弄。

      最后,温暮伸出手,拍了拍徐鹤唳的肩膀。

      徐鹤唳按住他的手,淡淡地对他笑了笑:“没事。”

      就在这个时候,皮猴子许希安终于回来了。

      这家伙刚刚钻进房间,总算上身套了件黑色T恤。他手里还端着俩杯热水。

      徐鹤唳和温暮一一接过。

      温暮道了声谢。许希安就腼腆地笑了笑。

      徐鹤唳边喝热水边吩咐外甥:“希安,去找条新的毛巾来。”

      许希安也不多问,听话地去拿来了。

      此时已是深夜。考虑到明天小外甥还要早起,徐鹤唳就让他先回房间睡觉。

      客厅中顿时只剩下两个人。

      徐鹤唳把新毛巾递给温暮,对他说:“你先去洗澡,等下我把衣服给你送去。家里有几件没穿过的。”

      温暮现在特乖,接过毛巾,立马去了。

      徐鹤唳一个人在客厅坐着,淋浴间水声淅淅沥沥传来,他这才起身,回自己房间拿衣服。

      两人身高相似,而且睡觉穿件T恤,穿条短裤,足以。

      找好了衣服,他给温暮送去。

      敲了敲淋浴间的门,一段藕白色的手腕伸出来,徐鹤唳没有多看,立马将衣服递过去。

      夜很平静。阳台上的花也叶儿挨着朵儿,一起睡眠。

      温暮洗完澡出来。此前徐鹤唳没有怎么注意过他的身形,然而换了件衣服,在灯下,猛然一看,才惊觉——这个人瘦得厉害,太过清癯。

      一件普通T恤,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腰身显得太瘦弱,这个人仿佛要陷进衣服里。

      徐鹤唳知道,是病魔,病魔会摧残人的身体。他妈妈到最后,近乎骨瘦如柴。

      但是有些东西终究没法点破,他指了指自己卧室的门:“我去洗澡,你先睡。”

      温暮转身进了房间,打开灯,灯下,徐鹤唳的卧室很难说是种什么风格,说是卧室,不如说为书房。

      好几个大书架靠在墙边,架上满满当当地放了各色书籍,有点凌乱,且都有动过的痕迹。

      除此之外,窗帘是黑色的,在夜间也拉开着。温暮有种直觉,可能白天它也是拉开的。

      心思一动,温暮自作主张地收了窗帘,霎时间,这个城市的雨幕都隔着窗映入眼帘。

      十六楼挺高,在这里能俯瞰到城市的面貌。夜间有零星几点灯火,放眼望去,仿若墨黑的水墨画上镶嵌了几粒夜明珠,有种协调而令人惊诧的美。

      温暮站在窗前看了会儿,房间里,空调是开着的。这外面虽冷,但房子里挺热,尤其楼高不通风的地方。

      吹了一会儿空调,突然觉得头有点儿沉,温暮这才转身到床上睡下,盖上了被子。

      他没关灯,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突然开了——是徐鹤唳。徐鹤唳穿一件丝绸材质的睡衣,灯光下填涂了几份油画的浓稠性感。

      温暮正睡得沉,勉强从床上探出个脑袋,这模样跟只小猫般。睡眼惺忪地对他说:“班长,你好了,快来睡觉。”

      才说完这句话,他的头就立马倒在了枕头上。看来他困实在是困急了。

      徐鹤唳的床是双人床,但枕头确实只有一个。

      徐鹤唳随手关了灯,脱了鞋,上床的时候,往旁边稍微拉了拉枕头,一摸枕头,这才惊觉——湿的——这个温暮,头发竟然都没擦干就睡觉!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他没办法,只好坐起来,把这颗湿漉漉的脑袋安放到腿上,然后拍拍温暮的脸:“温暮,多大人了,怎么头发都没吹干就睡觉,会着凉的。”

      看来温暮白天明显累着了,用手这么弄他,他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并没有醒来。

      徐鹤唳没办法,叹口气,下床重新开了灯,找来吹风机,将睡梦中的人,翻来覆去地吹了一遍。

      给他吹头发的时候,温暮明显在动,不知道醒没醒,就是不睁眼睛。

      温暮的脸洗后白白嫩嫩的,不像二十七岁,反而跟十七岁一样。

      徐鹤唳给他吹着吹着,手顺着他的头发,凝视他的脸,总感觉心头有股异样的情愫在慢慢发酵。一种又轻又暖又痒的感觉,好像在发生某种化学反应。

      又像心中种下了一粒种子,立马要破土而出,开出花来。

      这种情愫他并不陌生,在他们十年前,还是同桌的时候,他就曾不止一次有过。

      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想好,这种情愫到底属于什么性质,又或者,是不是只是自己一时冲动。

      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幸好,睡梦中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感觉到手中的头发变得干燥,他才收回吹风机,关了灯,重又上了床。

      温暮喜欢侧睡,徐鹤唳则喜欢平躺。一片黑暗中,徐鹤唳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事情,暂时睡不着。

      就在这时,突然,墨黑的天空一道巨大的银白色惊雷亮过,紧接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大地似乎都跟着颤栗。

      徐鹤唳不怕打雷,但这声音确实有点惊到他。他第一时间去看温暮——这个小瞌睡虫竟然醒了!

      温暮意识不清醒的时候,也是一团孩子气:“妈的!睡个觉怎么还打雷?!好吵啊!”

      “我要睡觉!”

      大雨整夜连绵不断。

      徐鹤唳估计他应该把身边的自己忘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发起床气。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温暮转过身来,表情从迷茫到醒悟,像是才记起他一样,但是就是一时记不起说话,呆若“暮”鸡。

      徐鹤唳看他这样,顿觉有点好笑。

      鬼使神差般,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不仅伸手把温暮拉到了怀里,还蒙住他的眼睛,跟哄小娃娃般:“好了好了,快睡快睡。”

      语气温柔的,就差没叫温暮“宝宝”。

      这一举动突如其来,温暮没来得及反抗。但其实他也不觉得反感。

      万幸,嘴还能张:“班长,我真的不用你抱着睡。你幼不幼稚?”

      意思是要拒绝,但是软绵绵的语气实在没有说服力,这么无奈,反而让人作恶心起。

      徐鹤唳放下捂着温暮眼睛的手,刚想挠他痒痒的时候,突然对上了温暮的一双眼睛,一片黑暗下的一双眼睛。

      即使被调戏,这双眼睛依旧没有愠色。相反,它们简直不像快奔三男人的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生得真好,就像月光下的小泉,清澈又温柔。

      徐鹤唳的脸全部被倒映在这双眼睛里。

      徐鹤唳一时间心乱如麻,总算还是放过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情愫潜滋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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