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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偶遇赵雅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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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希安送货回来,热得满头大汗,手成风扇状,舌头也吐出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我要喝冰水!好热啊!”
说着朝冰柜走来。
许希安见他舅舅也在这里,打了个招呼:“舅舅!”
不想他舅舅大白天跟见了鬼似的,全身被吓得一弹,紧接着,手上的东西也“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许希安有点奇怪,蹲下身去捡他舅舅掉了的东西:“舅舅,你什么时候换手机了啊?这手机壳还挺特别。”说着就把手机递给徐鹤唳。
徐鹤唳急忙把手机从他手中拿过来,拿到手中,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像检查病人般地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摔坏,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开口解释到:
“这手机不是我的,是你温暮哥哥的,放在这充电。我顺便看下时间,马上回去给你做午饭。”
他说的跟真的似的。
许希安也不怀疑,毕竟每个人的手机都设有密码,别人轻易打不开。于是他笑了一下:
“舅舅,那中午给我做个宫保鸡丁,哦对了,再给我买瓶防晒霜。我要晒得跟孙姐一样黑了!”
他声音大,整个店都听得见,专心算账的孙姐莫名其妙被cue,自是很不满,孙姐隔空咧开大红色的嘴唇回怼:
“黑怎么了?这是健康的象征!年轻人就要多吃点苦,谁像你似的?成天喊苦喊累!”孙姐一脸嫌弃。
许希安也不示弱,回敬她:“那你怎么天天跟刷墙似的抹防晒霜?!还不是怕晒黑。呵,女人就是口是心非!”
这两人还在吵,且战火似乎愈演愈烈。
“战火”燃天,徐鹤唳作为中立者,企图早点抽身,他插句嘴:“孙姐,拿瓶水!你记着!”说着将手中的水示意给孙姐看。
孙姐则慷慨摆手:“不用!许希安工资里扣!”
霎时,许希安哀嚎一声。孙姐得逞一笑。徐鹤唳也笑笑,拿着水走了。
出了便利店的门,以漫天橙黄色为背景,看见温暮忙碌的背影,再想到刚才手机上看到的内容,徐鹤唳眼神暗了暗,所有笑容消失不见。
想问什么,最终没问,还是不敢问。
回到家,在网上咨询了几个专家,都说希望渺茫。
又不死心,打给之前的那位首都医院院长,电话中,却听到他狠叹了口气。
然后徐鹤唳沉默着挂断电话,看着天空发了会儿呆。
从小到大,他难过的时候,就会看看天,看着纯净的蓝色,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但是只是徒劳。
不知看了多久,最后起来,给许希安做饭。
四人吃饭的时候,徐鹤唳明显心不在焉,常常是筷子伸出去,却忘了夹菜,或者是,嘴里的菜,吃到一半,就停下来。
许希安正在与宫保鸡丁决战,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注意。
孙姐慢悠悠地喝着蘑菇汤,仙人般不问世事。
只有温暮注意到了,他默默地看了几眼徐鹤唳,可是徐鹤唳没有发现。
吃完饭后,等那两人终于都走了,温暮立马小学生般凑到徐鹤唳跟前,轻声细语地问:
“怎么吃饭都心不在焉?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天太热吃不下去饭?”
徐鹤唳装着没事,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他现在特别能演,把知情不说拿捏地恰到好处:
“嗯,就是天太热,没胃口。”
温暮没多想,立马放下心,笑了:“班长你还跟上高中时候一样娇气,天热就不吃饭,还让我去超市给你带雪糕,就是惯的。”
徐鹤唳陪着他笑:“嗯,就是惯的。”
他又转话头:“诶,你还记得一中外有条小吃街吗?晚上挺热闹的,之前咱们放学总去,有回还撞见老胡了,第二天就在班上把咱们骂得狗血淋头。”
温暮当然记得:“那回丢死人了!”
徐鹤唳轻笑:“老胡就是这样,巴不得咱们把一秒钟都掰成两半,然后全部投入学习。”
“不过我还挺想吃那里的麻辣烫的,”他语气中透露出怀念,“好多年没吃了。”
徐鹤唳停下来,脸转向温暮,眼睛看着他,发出真诚的邀请:
“温暮,陪我去吧,就今晚。”
说话时,不知为何,他眼睛有点湿。
温暮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好。”
夜晚的一中步行街,灯火星星点点,散布在长街上。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很热闹,但是并不繁华。
唯一能够看到的一整片灯火,来自徐鹤唳和温暮的母校——一中。
那是一座座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是殿堂,是有无数学生前赴后继的战场,是梦想开花结果的地方。
一中给他们这样平凡学子最好的礼物,就是在这个什么都充满未知和变故的世界,让他们凭借努力,就能稳稳当当通向更好的未来。
这些灯火会在这个城市,这个国家长长久久地亮着,会一直照亮无数人的前程。
徐鹤唳收回望向教学楼的目光,街上,几家卤煮店的人特别多,人都排到了店外。徐鹤唳和温暮径直向一家麻辣烫走去。
老板还是从前那个趿着拖鞋、叼着牙签的的大叔,除了头发白了一些,人没怎么变。但徐鹤唳和温暮好久没来,他已经不记得了。
店内的陈设也一如从前,一看,连菜品的价格也没涨,豆芽还是八毛。
这个城市好像还没有被外面的物欲洪流裹挟,它仿佛静止不动了。
十年间,这个世界发生了很多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都在往前走,唯有老家的这座小城,一直等着徐鹤唳回来。
它就等在原地。
仿佛真的回到了从前。
徐鹤唳和温暮点好东西,等在座位上。
这个小店开了几十年,因为利润太低,依旧配不起空调。一个大铁扇在店内转着头呼啦啦地吹,风倒是很给力,几个姑娘的长发到处乱飞。
百无聊赖间,这时,徐鹤唳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唤他的名字,猛回头一看。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灯火阑珊处。赵雅宁一袭鹅黄色长裙,长发飘飘、笑意盈盈地向他打招呼,活脱脱一个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贝尔公主。魅力比从前更甚。
还不待徐鹤唳回手向她打招呼。
不多时,这位大美女已经端着一碗麻辣烫坐到了他的对面。
赵雅宁坐定,笑容跟朵大向日葵花似的,让人感觉特别温暖:“好巧啊!徐鹤唳!”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暮,整个人画风突变,笑容狡诈起来:“这是温暮吧。”
语气很肯定。
徐鹤唳有点惊讶:“你们认识?!”而且十年不见都能一眼认出来?这么熟?
赵雅宁笑容愈发大胆:“怎么不认识?温暮当时在年级挺有名的。不过咱俩认识可不是因为这个,对吧,温暮?”
她说着还伸出玉手拍了下温暮的肩膀,一副咱哥俩儿好的样子。
徐鹤唳嗅到了一丝猫腻,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温暮。
后者接收到他的眼神,尴尬地低下头,硬着头皮解释到:“高中时候她让我给你带过东西,我给拒绝了。”
赵雅宁冷哼一声:“还东西,就是我给徐鹤唳的情书和巧克力好不好?而且你拒绝我的是什么理由?你说不能打扰他学习,就跟老胡一样。”
“还有!”她音量突然加大,显然耿耿于怀,“你是除徐鹤唳外第一个拒绝我的男人,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早就想打你了!”
温暮感谢她对自己颜值的肯定:“多谢不杀之恩!”
赵雅宁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暧昧地转,饶有兴趣的样子:“诶,之前人家传,你们高中就在一起了,不会是真的吧?”
一语石破天惊!
赵雅宁这个死婆娘在说什么?
徐鹤唳刚到喉口的一口水全部喷出来,幸亏射程不远,否则赵雅宁非得打死他。但即使这样,她还是被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水弄到自己身上。
温暮在旁边急着向赵雅宁解释:“怎么可能?我们就没在一起过!”
徐鹤唳也认同温暮的回答。
赵雅宁却不甘心,她振振有词:“你们高中时候天天形影不离,后来你转学了,他还坐在原位置对着空座位睹物思人,就这还说你们没在一起过?”
眼珠子都要落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夸张得仿佛只要温暮和徐鹤唳其中一人否认,她的整个世界观都能被立马摧毁重建。
温暮不知道后半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徐鹤唳,对方则慌张地躲过他的视线,低下头去用纸巾擦衣服。
嘴里突然特别苦。
温暮只得缴械投降:“嗯,在一起过。”
赵雅宁终于得到了满足。她一脸“我就说”“你还想骗我”的表情。
她还是十年前明媚少女天真烂漫的模样,什么情绪都大喇喇晾在脸上。
下一秒,她又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徐鹤唳和温暮都被她搞得胆战心惊,见状,两人都警惕地看着她。
果不其然,赵雅宁眼神更加八卦:“诶,那你俩为什么会分手呀?!求求了,满足一下我这该死的好奇心。”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双手合十,不停地拜着徐鹤唳和温暮,双眼冒着星星,大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别人的时候特别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但能问出这么尴尬的问题也是没谁了。
温暮学徐鹤唳,战术性低头喝水。
赵雅宁也识趣,立马将脸转向另一位当事人。
徐鹤唳被她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只好定定神,煞有介事地编着:“他怕耽误我学习,怕我考不上华清,所以跟我分手了。”
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要不是这理由这么扯,温暮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
“这样啊——”赵雅宁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温暮,她当然不信这么扯的理由,但说这话的人是徐鹤唳,而徐鹤唳的学神形象又太深入人心,所以……
“那徐鹤唳你以后可得好好珍惜人温暮!”赵雅宁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温暮一个字也没说,形象顿时变得无比高大。
徐鹤唳郑重点头:“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