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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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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是3:48,又是一个无眠夜。
向驰看着屋顶,脑子里乱糟糟的,混乱不清的情绪快把他缠住了。
贺之洲上午怎么了,贺之洲为什么请假,贺之洲为什么不开心,贺之洲是个什么样的人,贺之洲是什么性格,贺之洲脾气好不好,贺之洲……
都是贺之洲。
他也不知道对贺之洲哪儿来那么多好奇心。
可能因为画画的人都对美的事物抱有一定好感吧。
睡不着,那该干什么呢。
谢缘:『洲哥睡了吗?』
贺之洲:『。』
谢缘回的很快:『你一夜没睡?』
贺之洲:『。』
贺之洲:『有事说事。』
谢缘:『哦哦,洲哥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出去看日落吧。』
贺之洲严重怀疑谢缘他妈生他的时候把他脑子落肚子里了:『?你们都是早上四点出去看日落的?』
谢缘一阵疑惑:『四点,不是吗?』
贺之洲没忍住乐了:『你昨天晚上吃的多了?』
谢缘:『没啊,怎么了?』
『哦,我以为你吃饱了撑的慌。』
谢缘觉得贺之洲很是过分:『你就说去不去吧。』
『行,出门等着我。』
贺之洲翻身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一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他默了一会儿,只觉得日落可能看不成,十一月,四点,看日落,谢缘可真是个人才。
贺之洲穿着毛拖鞋,毛睡衣外面套了个毛呢大衣,甚至还拿着围巾和耳罩,刚出去就碰到了从对门出来的向驰。
向驰看着贺之洲这一身装扮,有些语塞,但还是礼貌的开口:“好巧。”
贺之洲:“……”
贺之洲拿着围巾往脖子上裹得手僵住了,他面无表情道:“那是挺巧。”
向驰有些尴尬:“你……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你呢。”贺之洲还是面无表情。
“我?我睡不着出去散散步。”向驰说。
“哦,我也是。”贺之洲又继续把围巾裹好,他怕冷。
向驰:“那一起?”
贺之洲僵硬的转过头去用鼻腔发出一声“嗯。”
等真下楼了,向驰才意识到贺之洲到底有多聪明,他直勾勾的盯着贺之洲,不,准确一点是盯着贺之洲的耳罩,贺之洲本想装作不知道,奈何那目光太过于炽热。
贺之洲瞟了他一眼摘下耳罩给他扔过去,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向驰有些讶于贺之洲会把耳罩给他,不过天实在太冷,他接住那耳罩,往自己耳朵上带。
贺之洲走了几步觉得那目光并没有从他身上移开,没忍住回头呛了一句:“你还想怎么样啊?要不我把我衣服脱了套你身上。?”
向驰:“……”一句“你真是个好人”被贺之洲呛得憋在了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怪难受的。
他酝酿了一会儿:“你要乐意我也不好拒绝。”
这下轮到贺之洲无语了。
他在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往前走。
很显然,贺之洲低估了十一月的凌晨,也高估了自己的耐寒程度,他强忍着把耳罩抢回来的冲动加快脚步。
一路无言。
在见到谢缘之前他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逼,在见到谢缘穿着棉服,戴着帽子围巾手套装备齐全后,他觉得自己更像傻逼了,他怎么就答应了,在家躺着睡觉不好吗。
谢缘见贺之洲和向驰在一起,有些惊讶,毕竟向驰现在耳朵上还带着贺之洲的耳罩。
他看看贺之洲,又看看向驰,问道:“你俩这是……?”
向驰赶在贺之洲开口之前说:“我们顺道,就一起了,我不知道还有你。”
“……嗯。”贺之洲迟疑了一会儿,将手伸出来,“手套。”
谢缘简直都快无语死了,把手套摘下来刚想递给贺之洲就见向驰也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忐忑道:“不然……你俩一人一只?”
贺之洲朝向驰看过去,谢缘一看,怕出事儿,果断选择把手套给贺之洲,嗯,贺之洲满意了。
然后又见谢缘在口袋里掏啊淘,掏出来俩暖宝宝塞给向驰。
嗯,贺之洲又不平衡了,盯着谢缘看,谢缘被他盯得发毛,又掏出来俩暖宝宝塞给贺之洲。
嗯,贺之洲高兴了。
向驰:“你真是个好人,你叫什么?”
谢缘:“……”
“噗。”贺之洲没忍住,向驰和谢缘两人都朝他看过去,他赶忙扭头避开这两道视线。
谢缘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嗯。”
“你居然不知道我叫什么?!”谢缘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践踏了。
贺之洲在后面憋笑,想看看向驰怎么说。
“我该知道你叫什么吗?”
谢缘认输了,蔫了吧唧的说:“我叫谢缘,谢谢的谢,缘分的缘。”
向驰觉得这名字像个女孩儿,就委婉道:“你这名字,真温柔。”
谢缘心态崩了,神他妈的温柔。
“你还不如就直接说这名字像个女孩儿。”谢缘更蔫了。
“赶紧走,是哪个傻逼要去看日落?”贺之洲踢了谢缘一脚。
向驰听到这儿,都惊了,快冬天了都,大半夜的四点,去看日落,这是哪个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向驰很想问问谢缘怎么想的,不过谢缘现在可能不是很想搭理向驰,向驰也知道,所以很识趣的没问出口。
“去哪儿看“日落”去?”贺之洲问谢缘。
“嘿,这个地方你们肯定不知道,走走走跟我走,我带你们去。”谢缘又活泼起来了。
突然,谢缘像想到什么,转头去问向驰:“你助听器呢?”
“没带,在家放着。”向驰答道,听不出什么情绪,即便有路灯,在浓厚的夜色里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你可以听到啊,我还以为你完全听不到呢。”谢缘很神经大条。
向驰也知道他没什么恶意,就答道:“嗯,我不是聋子,只有一个耳朵听不到。”
贺之洲怕向驰想到不好的东西,又踢了谢缘一脚:“带路。”
向驰有些想笑。
他抬头望天,没什么星星,只有一半月亮挂在天上,是白色的,和书上说的不一样,书上说月亮是黄色的,但他第一次仔细看到的是白月亮,他从来都没画过月亮,不知道月亮也能这么美。
这是他灵感枯竭后第一次有画画的冲动,可能有自闭症的小孩儿都有一项特异技能吧,所以向驰从小就在画画这方面表现出极高的天赋。
向驰小时候因为听力不好,说话也比其他小孩儿会的晚,许淑觉得不太对劲儿,就带他去了医院,医生说向驰有儿童自闭症,应该去特殊学校,但向先生不乐意,他不想让自己孩子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就从各个方面开始找向驰感兴趣的东西,边治疗边自己开导,向驰慢慢开口说话。
学习不好也确实不能怪向驰,毕竟十岁了才通过他爸的后门去了小学四年级,往前那四年就一直在家都是许女士教的,总归和学校学的是不一样的。
“洲哥是不是快过生日了?下周二。真惨。”谢缘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形成一团白雾,在路灯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嗯,别送礼物,有钱留着给自己买五三。”贺之洲像是已经猜到谢缘想说什么。
下周三,十七号,只比他早一天,向驰在心里数着日子。
该送他什么礼物,画幅画是不是太廉价了,那送什么?他喜欢什么?
“我们是朋友吗?”向驰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
贺之洲和谢缘也被问的一愣,反应过来了,谢缘就疯狂给贺之洲使眼色。
“是吧。”贺之洲也有些脑子不清醒。
得到贺之洲的肯定回答后谢缘也笑着打哈哈:“当然是了哈哈。”
是朋友就得送礼物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我想给你画幅画。”向驰在口袋里的手骤然收紧,他有些紧张,怕贺之洲拒绝。
谢缘:“你还会画画?没看出来啊。”
“是生日礼物吗?”贺之洲倒是对他会画画这件事没多大意外,之前他看见向驰家里的画板了。
“嗯,算吧。”
“行。”贺之洲连说话都带了几分高兴。
说话间,他们已经穿过了一小片白桦林,面前是一个湖泊,天上的月亮映在湖面,像是有两个月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波光,延至深处。
向驰想靠近一些看月亮。
背后是白桦林,面前是月光湖水,向驰想拍下来,又想起没带手机,那就回家画下来吧。
“几点了。”向驰出声问道。
贺之洲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四点三十九。”
快五点了,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向驰在心底暗暗祈祷,希望能快一点看到日出。
“洲哥,我爸妈又吵架了,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想过了啊。”谢缘努力向远方看去,可能看到的并不多。
贺之洲不知道如何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是他们的事,你要先过好自己的人生。”
谢缘转头去看贺之洲,眼里尽是迷茫:“可我看不清前面的路。”
“你不用一定要给自己的人生做计划,往前走就好,往前走就是路,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谁能说准以后的事呢?”贺之洲也看向湖的尽头,尽管怎么也望不到头,“你才十六岁。”
你不要一眼就看到头。
这是贺之洲能和他说的。
谢缘知道贺之洲后半句没说完,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向驰在一旁充当工具人,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以为谢缘这种人,是不会有烦恼的,就算有,也不多,可那终究也只是他想的。
像向驰这种人,没什么远大抱负,他只觉得能活着就好,向南,许淑,和向驰,能活着就好。
“洲哥,你以后想干什么?”谢缘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贺之洲也一下没反应过来:“我?我想先考了国防,然后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呢?”谢缘又看向向驰这边。
向驰有些懵,不理解这话题怎么一下就扯到他身上了。
“我不想干什么。”向驰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听不到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