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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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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洲出了教室,一把搂住谢缘的脖子就往操场走,谢缘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往前跑了好几步,差点脸朝下栽去。
谢缘转头瞪着眼冲贺之洲吼道:“操,傻逼你能不能慢点儿,赶着去投胎啊,跌死老子了。”
“吵什么,这不没跌着吗。”贺之洲特别贱的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谢缘被他气得不轻,刚想跟他说一些“文明”的话语就听那傻逼说:“闭嘴,站好,往前看,我爸过来了。”
“你又他妈框我,别以为我……”谢缘怒道。
没等谢缘说完,贺之洲拽着谢缘后脑勺的头发给他来了个手动向前看。
谢缘往前看了一眼,还真是贺之洲他爸,嘴里的话顿时转了个弯:“我当然会相信你。”
“爸,早上好,吃饭了没。”贺之洲说,看那样要多乖有多乖。
“叔叔好,叔叔好。”谢缘也跟着应了一句。
贺危承在他俩身上看了一圈说:“好好好,都好,在学校要叫我老师。”
“好的老师。”谢缘随机应变说了一句。
贺之洲没搭理他,压着谢缘就往操场走,谢缘知道他是想翘课,就跟着往前走了。
到那儿一看,人还不少,谢缘就随口问了一句:“要不去校外?”
“不去,回教室上课去。”贺之洲踢了他一脚。
教室里认真听课的没几个,他去的时候直接从后门溜进去了,然后向驰就看着贺之洲猫着身子,扒着自己的桌子腿慢慢往前移。
他盯着贺之洲看,贺之洲也扭头看他,两道视线不经意的撞在一起,双方都有些尴尬,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一个不知名的小东西就从讲台飞下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小截粉笔。
“贺之洲你干什么呢?你俩眉目传情?”带着怒意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赶紧坐回自己座位上。”
贺之洲真的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造了什么不得了的孽。
周边响起几声没有恶意的哄笑,绕是贺之洲这种经常被单独拎出来鞭挞的,脸上也有点发热。
第一上午向驰就觉得格外漫长,一想到未来还要在这里待三年,他就一阵无语,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他暂时决定不办住校,向驰觉得让他在学校住三年,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他趴在桌子上哼唧了好一会儿,贺之洲听的一阵烦躁,再加上上午的事,他实在没忍住:“你一大男人哼哼什么?”
向驰看着他。
“别,我不是这意思。”贺之洲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什么?”向驰听的一脸懵逼,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算了,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贺之洲彻底摆烂。
向驰:“……”
向驰很想说一句你没事吧。
贺之洲觉得向驰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他僵硬的转过头去,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然后……跑了?!
向驰:“……?”
“我刚要准备找你呢”向驰出了教室就碰着了他班主任,老梁拿着手机,调出了一个二维码让他扫,“咱班有个群,你也加一下。”
“嗯。”向驰扫了一下二维码,然后弹出一个群聊,『朕的三千后宫』,他看了眼老梁,觉得这群名还挺别致。
老梁看懂了他的眼光,出声想为自己挽回一下:“这个不是我改的。”
向驰点了点头,趁机开口:“老师我请个假,这几天就不来学校了,需要请假条你帮我批一个吧。”
“请假?”梁启超有些疑惑,怎么刚过来就要请假,不过还是应了下来,“行,假条你不用管。”
向驰回到家就直奔床上,躺上去就不想动了,那只猫猫也过来趴在他旁边,他伸出一只手去挠它下巴。
随后他将猫抱起来,打量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丑死了。”
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听懂。
向驰抱着猫看着天花板,眼睛一动不动,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他困了。
白天睡太多的代价就是晚上失眠,一整夜他都没有睡着,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纵横交错的树枝,他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贺之洲的脸,他真好看。
向驰想给贺之洲画幅画,却又不知从何下笔。
第七天。
向驰赶着早自习的时间去了学校,六点十分,整个学校都没几个学生,在操场和教室这短短十来米的途中,他闻到一股香味,是杂粮煎饼,肚子被这味道勾的咕咕叫,他又往返去买了个煎饼。
贺之洲又是踩着第一节课来的,向驰觉得贺之洲今天不太高兴,甚至有些阴郁,和今天的天气一样,向驰没不识趣的找他说话。
下课后徐文卿和谢缘过来,没往贺之洲那儿凑,一脸茫然的问向驰:“他今天怎么了?”
向驰知道他们问的是贺之洲。
“我不知道,他从一进教室就这样。”向驰摇了摇头。
这是班上同学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谁又惹他了,昨天还好好的。”谢缘有些不理解,暗戳戳的和向驰使眼色想让他问问贺之洲。
向驰: “……”
向驰装作没看懂他的眼神,从桌肚里掏出一本小说自顾自的看。向驰没见过贺之洲这样,他才刚来这边,他跟贺之洲不熟,他也没和他们接触过,他不想自讨没趣。
向驰对贺之洲今天为什么这样一点兴趣都没有。
徐文卿用手指戳了一下贺之洲,试探着开口:“和你爸吵架了?”
听到这儿谢缘瞪了徐文卿一眼。
转头就见贺之洲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看他们。
徐文卿看他这样有些发怵,讪笑道:“我不……不是那意思。”
“我没事。”贺之洲回了一句又转过头去趴着。
谢缘见他不想说,也没问他,拖着徐文卿就往外面走:“你疯了吧。”
谢缘被外面的凉风一吹,才觉得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徐文卿哭丧着脸:“那我也不知道啊。”
谢缘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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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烧的脸生疼,贺之洲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他站在贺危承卧室门外,看见老爸抚着一张照片偷偷的哭,借着贺危承房内微弱的台灯看见照片上的人,是他另一个爸爸。
贺之洲不知道如何安慰老爸,他就静静地站在贺危承门外很久,直到那盏台灯灭了,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才回去。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没见过贺危承哭,在他眼里,老爸是个很张扬的人,贺之洲刺,他爸比他更刺。
即使他现在是一名高三班主任。
小时候,刚过来这边,贺之洲被人欺负着要钱,被人打,贺危承知道了就把打贺之洲那些人都打了个遍,他的概念里没有以大欺小,他们欺负了贺之洲,贺危承就打他们,没有什么不对。
后来,贺之洲学会打架了,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起初贺危承知道了还有点高兴,随着时间推移,贺之洲打的架越来越多,惹得事越来越大,贺危承才意识到不能让他一直这样。
贺之洲又学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学着敛起锋芒;学着管束自己。
上初中以后,又有人欺负他,贺之洲长的很漂亮,一来小女生的目光就从学校其他人转移到了他身上,在这个中二又情窦初开的时期,没人愿意被抢风头。
他们开始商量着什么,在一次放学后,一群人堵了贺之洲,贺之洲是厉害,但他不是最厉害得,他们人太多了,其中有比贺之洲厉害的,贺之洲挨了几下,自知打不过他们,就跑。
他依稀记得他跑了很久很久才跑到家。
贺危承又帮他打了很多次架,当时贺危承二十九岁,要说成熟也没多成熟,说不成熟吧,也快三十了,但还是受了欺负就想还回去。
从那以后,贺之洲觉得没人能比贺危承更厉害的,从记事起,到十六岁,贺之洲从来没见过老爸弱势的一面,哪怕牵扯到他另一个爸爸,他也没有,以至于贺之洲真的以为他无所不能。
贺之洲在大街上游荡着,路边的梧桐树下堆着落下的叶子,一阵凉风拂过,树叶也被拂起在空中无目的的乱飞。
枫林里的枫叶应该也是正红着。
贺之洲这样想着,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的乱飘。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枫林,枫叶真的烧红了,目光所至,全是灿烂中烧的红枫,落在地上的枫叶铺出一条火路,延至枫林深处。
林子深处,一个小木屋坐落在枫树下,给整个枫林都染上一些生动的色彩。
木屋内有个碑子,和一张床,碑子上面只有“景洲”两个字,这是贺之洲的另一个爸爸,贺之洲看着他的爸爸,想开口说些什么,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你想他了吗?”
良久,贺之洲终于开口。
“他应该想你了。”他伸手将碑上的灰抚去,“昨天晚上,他拿着你照片偷偷的哭,我看见了。”
“我也……想你。”
尽管贺之洲已经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常一些,可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他强忍着不想哭,可还是哭了。
走之前,他将屋子都打扫了一遍,又伸手抚摸了一遍碑子:“爸,我下次再来看你。”
哭过后,脸颊紧绷着,更是要被风烧的快要裂开来。
在枫林口,他遇见了他爸,语气平缓到:“爸,你也来看爸?”
“嗯,我来看看他。”贺危承穿着毛呢大衣,裹着围巾瓮声瓮气的说。
贺危承看着自家儿子略微红肿的眼睑轻声安慰:“哭了?没事。别哭。”
三个词,没有间断,弄的贺之洲又是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在老爸面前哭出来,不然老爸会笑话他。
“你怎么了?”他声音闷闷的。
贺危承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声音,开口解释:“这几天降温快,可能没注意感冒了,你也穿厚一点。”
贺之洲没拆穿他,顺着他话说:“嗯,这几天温度下降确实快,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你小子还知道唠叨我了。”贺危承笑着说。
贺之洲:“爸,你今天晚上回家吗?”
贺危承脸上的笑僵了僵:“回吧,这天也太冷了。”
“嗯。”
贺之洲看着老爸往前走去的背影,发间多了几根银丝,身姿还是那么挺拔,走路也很快,可他还是感觉到贺危承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