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春天里》谭长津

5、第五章 话毕，

　　话毕，许久都没人搭话，向驰很无聊，他伸手探入湖中，凉死了，是刺骨的凉，水从指尖开始窜，然后蔓延至全身，他连忙把手伸回来掏进口袋去找那一处热源，暖宝宝的蓄热时长有八到十个小时，向驰在心底暗暗数着，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

　　“快看快看，太阳出来了。”谢缘很兴奋，一把将手搭在了向驰和贺之洲的肩膀上，一边一个。

　　向驰在看日出的同时又分出神来去想谢缘刚刚的动作，往前十六年里，除了爸爸没人和他有过那样近距离的接触。

　　他们应该是不讨厌我的吧。

　　向驰想。

　　“几点了？”向驰望着初升的太阳出声问。

　　“五点十九。”

　　五点多了啊，向驰在心底暗暗记住了这个时间，他看着在橙灰交错的云里藏着的太阳。

　　天边的蓝和湖水的蓝融在一起，水天相接，向驰注视着几只不知是什么品种的鸟飞远，渺然的影子被云层淹没，像是专门为了应景一般，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构思一幅新的作品了。

　　“你们继续看，我有点事，先走了。”贺之洲在后面玩着微信小程序里的游戏，头也没抬，开口道。

　　谢缘见贺之洲要走，自觉的无聊，就说：“日出也看了，这天怪冷的，我们也走我们也走。”

　　“嗯。”向驰也跟着附和。

　　三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分开在一个十字路口，贺之洲说：“你们回家吧，我有事。”

　　谢缘家和向驰家不在一个方向，也分开了，谢缘回了家，而向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早上六点多，绝大多数店铺都没开门，只有几个小商贩在街上摆着摊，还有一些买小吃的推着小推车不知往哪里走去，口袋里的暖宝宝还在发热。

　　向驰在路边看到一个小学旁边的小卖店开着门，他心血来潮，想吃雪糕，不想碰到了贺之洲，贺之洲见他也有些惊讶，不过并未多言。

　　向驰在老式冰柜里挑了一会儿，拿出一包雪莲，又拿了一根棒棒糖，一块钱，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一个硬币，放在柜台，看到贺之洲手里拿着洗出来的几张照片，是早上的日出，拍的很好看，不管是角度，还是其他什么。

　　出来后，向驰在原地吃了一块儿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没什么他感兴趣的，等回过神来，贺之洲已经走远了。

　　向驰看着贺之洲的身影，不自觉的跟了过去，贺之洲停在街角卖花的一个小商贩处，花的种类不多，他买了一束冬青。

　　许是周边枯树太多了，树下堆着发黄的树叶，显得这街角格外清冷，那抹惹眼的红，也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向驰一路跟着贺之洲去了一个枫林，那束冬青在这林子里，倒是没有刚才惹眼了，看着眼前红了的枫，向驰不禁想到一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他的知识储备量不多，不知道能用什么优美的词句来形容这处绝佳的“灵感来源处”，但所有优美的词句堆扯起来形容，意思也不过是一个美。

　　他看着贺之洲的身影，竟觉得有些苍凉，和这枫林倒是成了两个极端，向驰自知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就没往深处走，他看着贺之洲的身影越来越小，到变成一个小黑点，到再也看不见，便出了这林子，按来时的路往回走。

　　贺之洲知道向驰跟了他一路，但他还是假装不知道。

　　贺之洲进了屋里，惊于这地方和上次来时不一样了，多了个年火，想来一个是前几天爸过生日贺危承过来搭的。

　　他将那束冬青放在墓碑旁，又从口袋里拿出早上洗出来的照片放入下面的小抽屉里，才开口说：“爸，今天这天真冷，我看见街头有卖花的，我最开始是想给你买一束明艳一点的花，不过挑来挑去，还是买了冬青，我觉得你会喜欢。”

　　贺之洲找到了碑下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带着金丝眼镜，不可否认，即便贺之洲和他二人没有血缘关系，也长得很像。

　　他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开口说：“爸，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吧，我觉得是这样。”

　　贺之洲妄想照片上的人能说话，但也分得清虚实，他又和景洲说了些什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