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67、第 67 章

　　晚上陈友信和张大宝一起烧了一大桌子的菜，除小庄以外的所有人都围坐在桌前，小庄这几天受了惊吓，现在正睡得香，成曦还在他身上贴了个安魂符咒，以确保他安眠到天亮。

　　客栈饭厅一桌人都各吃各的，席间安静无言，季华还在为小庄和成曦所讲的事震惊当中，汪怒脑子里一团乱麻，想不通怎么自己就失忆了呢？成曦小口小口的扒着饭，开始整理起这两天来收获的各种信息。

　　饭后汪怒、季华在大厅继续思考，张大宝则在一边翻看手机微博，他最近好几天都没关注倾城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汪怒照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季华双手合十抵着下巴，看着汪怒在桌子前写着什么，汪怒抬头注意到季华的目光，立刻把本子往里面遮挡一下，季华看了看汪怒的动作，就像小学生护住自己作业不让人抄一样，他哼声一笑把目光移到院外。

　　“其实成曦很早就认识你舅舅了吧。”季华张口问道。

　　“我……不知道。”汪怒现在心里还有些郁闷，这人居然怀疑他舅，即使对方是警察，他心里依旧有些抵触，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舅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何况长关孤儿院的火灾就是一场意外，跟他舅有什么关系。可他又突然回想起那一次看见他舅和成曦出现在长关孤儿院的遗址前，内心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成曦、舅舅和长关孤儿院一定有着一些特别联系。

　　“你知道你舅舅曾经有一个女朋友嘛？”

　　汪怒停下笔看到季华：“知道一点。”汪怒听他妈说，舅舅就是因为那个去世的女友才一直不肯搬离东州，搬离观音庙前街，而院中的那棵柚子树就是舅舅和那个女生一起种下的，想必他们种下这棵树时，也已经计划好以后要在这里承欢膝下，想到这儿汪怒心里也是悲哀的叹了口气，老天有时候真的是爱捉弄人。

　　“你知不知道，在长关孤儿院大火之前，这附近还发生过一起火灾？”

　　“也知道一点。”汪怒隐约记得一点，那是个废品收购站，因为堆积了大量的废弃塑料及纸箱，所以遇到明火就极速蔓延成了火灾。事前他妈就千叮万嘱不准他去那里玩儿，就是因为那里周遭环境不好，又脏又乱还容易发生事故，只是没想到后来他妈的预言成了真。

　　季华顿了顿说道：“只怕你不知道，那场废品站火灾的报警人也是你舅，而且那场火灾烧死了一个人。”如果只是因为长关孤儿院的火灾就怀疑陈友信，那也太过牵强了些，但如果一前一后两场火灾的报警人都是陈友信，这其中就有些意思了。这完全就像计划犯罪一样，先是找个练手的，观察效果，最后再实施计划，升级犯罪手法，而当时陈友信的处境和心态确实很有嫌疑。

　　汪怒眉毛一挑：“所以你因此怀疑我舅？”

　　季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现在还在嫌疑犯家里吃饭，怎么又不怀疑他了。”汪怒的虽然也有些诧异，但因为是舅舅是他的亲人，他的为人汪怒从小就一清二楚，所以在对季华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冲。

　　季华摇摇头：“我直觉告诉我应该不是你舅舅陈友信，但我觉得你舅舅他应该知道点什么，他没告诉当时的警察，也没告诉包括你在内的任何亲人。”季华也只是怀疑陈友信，其实根本也没实质性证据，况且陈友信早就发现他了，在这么监视下去也没意义了，不如从同光这条线索入手。

　　汪怒知道世上没那么巧合的事，只是他相信舅舅，相信他一定是有什么无法向任何人开口的苦衷。

　　“明天我就会离开了，回去之后我会总结这次所收获的信息，申请成立专案组专门调查这件事儿。”季华双眼一丝不苟地看着汪怒。

　　汪怒也认真的看了季华一眼答道：“好。”

　　后厨房陈友信和成曦在洗碗，两人戴着手套专心致志地洗着每一个碗，成曦洗好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篮里，她一边脱下手套一边缓缓说道：“其实我应该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小庄吧。”

　　陈友信关水龙头的手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成曦继续说道：“那年您和我师父一共救出了五个孩子对吧，只是我不太记得了，应该说我的记忆也和汪怒一样出现了偏差。”

　　陈友信再次点头道：“确实是五个孩子，女孩子不容易被领养，我和你师父就商量，他带你们三个走，我带另外两个男孩子走。”

　　“嗯。”这一点和她记忆倒是吻合的，当初在长关的那间地下室确实是五个孩子被关在一起的，她和成娇、成轻以及另外两个男孩子，于是成曦又道：“小庄就是其中一个男孩吧。”

　　“当时情况紧急，为了怕他们找到你们，我和你师父连夜带着你们分头出发，我带着两个男孩往立秋县乡下跑，在那里找到了一户人家，出钱让他们先帮忙先照顾他俩。”陈友信脱下手套继续道：“当时另一个男孩子看起来很健康，后来我托人把他送到派出所希望警察能帮他找到家人，而小庄情况不乐观，我只能留下来继续照顾他，后来你师父拿着你给的那个药丸来了，这才救下了小庄的命。”

　　“后来小庄就被那家人家领养了对吧。”

　　陈友信点点头，转过身低着头来背靠着水槽：“后来我们去找另一个男孩，警察告诉我们，他已经被送去乾城福利院了，后来我们找去乾城福利院才得知那个男孩子已经被领养走了。”

　　“小庄身上被种下饕餮，我猜另外一个男孩子身上就是那个梼杌面具了，而我身上的宝和长关火灾有关吧。”

　　“不是！”陈友信立刻急声道“长关的事和你没关系。”

　　成曦低着头脸色，脸色煞白，语气悲怆道：“其实汪怒的话提醒了我，汪怒小时候发烧烧到失去记忆，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特别是长关孤儿院那段时间的记忆，我就猜啊，我们根本就不是在火灾发生之前被救出来的，而是在起火时被救出来的，不然我怎么会一次次的梦到大火，梦到那些孩子来找我呢，那只能是一个原因，就是那场火和我有关，而我潜意识是知道的。”成曦说完便打了一个响指，她的指尖开始冒出一股纯净的橘红色火焰。

　　陈友信不语，成曦继续道：“我猜你们为了保护我，为了让我活下去才篡改了我的记忆，毕竟这种事儿对我师父来说是小事一桩，没有把小庄的身世告诉我，也是一样的道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当时情况紧急，你师父是怕你们想起大火里的情景害怕才……”

　　成曦看着陈友信手上的烧伤疤痕，干涩道：“陈叔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有些事儿我会自己解决。”成曦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厨房，只留陈友信一人靠在厨房水槽边闭眼叹息。

　　成曦一人走到院中的柚子树下望着天空发呆，一直以来梦里反复出现的火灾终于得到了解释，长关孤儿院的那场火可能是她引起的，而那是几十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想到这儿，想到梦里的场景，成曦有些喘不过气气来，她头脑发胀，眼睛发酸，心脏像是被互相拉扯撕成一片一片的。成曦紧捏着拳头，皱着眉头闭上眼睛，咽下心中的那股火，她此刻心中难受极了。

　　“成曦你怎么了？”汪怒突然出现在成曦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里传来一股热烫之感。

　　成曦瞬间睁开眼睛，转头看了一眼汪怒，随即又低下头摇摇道：“我没事。”

　　汪怒看着成曦那瞳孔中带着点点星火的双眼，痴迷道：“季华明天就走了，他会回去成立专案组来调查这件事儿。”

　　成曦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成曦话音刚落，钟寻和老柿从屋内跑了过来说有新的发现，随后几人来到老柿和钟寻的房间开始梳理这两天发生的事儿。

　　老柿往汪怒身后一看道：“张大宝呢？”

　　汪怒笑道：“在前厅和季华吹牛呢。”

　　老柿笑道：“他可别把自己吹进去咯。”

　　汪怒看了老柿一眼笑道：“让他此刻拖住季华也好。”

　　几人想了想都点头表示赞同，老柿拿出电脑开始沿着汪怒做的PPT继续讲解起来：“小庄身上的宝应该就是饕餮面具，而且我猜小庄和那个梼杌兽人应该是同一个时期的宝奴。”

　　成曦抄手道：“你们猜的没错。”

　　老柿点头继续：“第二型的宝奴按理说不可能再异变了，小庄他之所以会异变，应该是和那个梼杌兽人有关。”

　　钟寻接着说道：“我们猜凶兽之间可能存在一种力量交换。”

　　汪怒也学成曦抄着手，他歪头道：“你说的是类似吸星大法一样的方式。”

　　钟寻道看了一眼成曦道：“差不多，就是他们之间会吸取彼此力量，当然是强的那一吸取弱的那一方，根据PPT上的记录的事件可以发现，那晚你们在倾城那边的小竹山遇到那个力量恢复的梼杌兽人，那个时间正好和小庄生病的时间吻合，之后小庄还病了有一段时间，我猜他那个时候应该就是被吸取了力量，整个人进入了衰弱状态，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交换从而导致了他发生了异变。”

　　汪怒惊讶道：“难不成小庄的身份被发现了！”

　　老柿摇摇头望了一眼这间屋子继续说道：“成曦都没发现，其他人就更难了，而且你舅舅这间客栈还有遮掩宝气的符咒压阵。”

　　汪怒急道：“所以？”

　　成曦眼睛转了一下沉声道：“应该有距离和媒介，吸取力量不可能凭空操作的，那样不稳定。就像胡德胜要令他妻子枯骨复荣一样，要通过密室里那个祭台上消失的宝作为媒介，用犀角香将唤回的灵魂置换到新的身体里。”就像她和钟寻之间的联系一样，只能在一个范围内才能感应到彼此的血脉印记。

　　老柿点头道：“没错，所以我们猜那个梼杌兽人应该是来过东州，甚至见过小庄，否则不可能凭空吸取小庄的力量。”

　　“这……”汪怒无奈了，这到过东州，甚至到过旅游景点观音庙前街的人，每年都有千千万，这怎么找啊。

　　“对方应该在隔壁乾城的福利院呆过，后来被领养走了，这个人季华可以帮我们查。”

　　汪怒看了一眼成曦，不知她是如何知道这人在乾城福利院呆过，只是好奇的盯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老柿道：“好，这下我们应该很快能知道那位梼杌兽人的面目了。”

　　夜色降临，今晚的天空没有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就像是被一块大黑布遮盖住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成曦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现在的她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无数人影向她袭来，他们嘶吼着、匍匐着像是蠕虫一般扭动着，一点一点、慢慢地向她靠近，而她像是被固定在原地一样，无法逃离，只能强忍着心中恐惧看着一路上那伏尸用那残缺的身体磨出的血路，还有那血路上掉落的残肢。

　　成曦此刻身体像是烧红的铁块一样，烫的惊人，直到她也忍受不住，于是拿着衣服去了浴室，一泼冷水从头顶浇下来，这才解了她的烧灼之感。她重新回到房间，站立在窗前调整气息，渐渐地她还是无法压抑内心那股滚烫的力量，那感觉好像身体要被燃烧殆尽，灵魂被撕裂开来，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钻出来，而她却已经无法控制了。

　　就在此时一阵极速的敲门声响起，成曦此刻根本就听不见，过了好一会敲门声停止了，三道人影直接开门冲了进来，是钟寻、老柿和陈友信。

　　钟寻从吃晚饭时就时刻注意着成曦，他感觉成曦有些不对劲，于是到了晚上他便时刻警惕着，直到半夜他体内的血液也跟着风起云涌，他和老柿才焦急的来敲成曦房间的门，敲了半天也没反应，看来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两人找到陈友信拿到房间的备用钥匙，冲进来一看，房间已经有些烟雾缭绕了，几人捂着鼻子走进一看，才发现成曦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而窗帘的一角已经着火了。老柿赶紧接了一盆水浇在窗帘处灭了火，陈友信和钟寻把陷入梦魇中的成曦扶到床边，陈友信赶紧拿出徐清风给的符咒贴在成曦身上，喃喃道：“这个能让她睡个好觉，明天醒来她就不记得今晚的事了。”钟寻看了一眼那符咒，是正宗的安魂符咒，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拿出自己身上各种驱邪避恶、安置心魂的宝贝放在成曦房间后，这才稍稍安心地跟着老柿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