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66、第 66 章

　　成曦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连这片山顶的飞鸟和虫蚁都停止了叫声，随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破旧的木屋内传出，成曦的眼睛朝着门缝往里一看，屋顶漏下的光正好照在屋内的地缝里钻出的杂草上，杂草边上赫然摆放了一瓶矿泉水和半包吃剩的饼干，却就是不见人。

　　味道和气息是不会骗人的，这里面确实有人，而且应该就是小庄了，但成曦不想惊扰他，便又在门口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的脸可能有一点变化，我和你一样，所以小庄，你不要害怕，让我看看你。”

　　半晌后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真…真的？”

　　成曦细听这声音就是小庄，她开口道：“嗯，我知道活了二十几年突然变成另外一副模样的不安和恐惧，但你要相信陈叔和我们。”

　　“老板也来了，这山坡子陡。”

　　“嗯，汪怒和大宝也来了，我们都来了。”

　　“成曦姐，我得了怪病，我现在变得人不像人，动物不像动物。”小庄的语气带着哭腔。

　　成曦声音坚定道：“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小庄。”
　　又是一阵焦灼的等待，咯吱一声门突然被打开了，成曦看了一眼门缝又朝着一边的汪怒使了使眼神，汪怒心领神会地走到成曦身后。成曦一只手推开木门，先走了进去，随后汪怒也跟着她步子慢慢走了进去，成曦定睛往门后角落一看，一个穿着套头衫带着帽子的人影正埋头蜷缩在那里。

　　成曦小心翼翼地靠近道：“小庄，是我和汪怒。”

　　小庄微微抬头只露了两个眼睛，打量着成曦和汪怒。

　　虽然之前听了他们的对话，当汪怒看着那双诡异的眼睛时，心里还是有些震惊的，此刻小庄的瞳孔居然是横着的，像里面写了个汉字“一”，但随即他就适应镇定了下来，他耐心开口道:“别怕。”汪怒又看了眼周围几个空空的矿泉水瓶子和零散的包装袋以及菜叶子，汪怒顿时有些鼻酸道：“饿了吧，我们下去吧。”

　　“嗯。”小庄喉咙哽咽，缓缓抬起自己脑袋，露出了一张长着角像山羊一样脸，似人非人，似羊非羊，非常怪异，即使是成曦和汪怒两人看到了也愣了一秒，小庄看着两人道：“成曦姐、汪怒哥，我现在是不是像个怪物。”

　　“别怕，我和你一样。”成曦集中精神的眨了一下眼镜，眼睛瞬间变成橘红色的冷血竖瞳。

　　小庄惊讶道：“成曦姐，你也！”

　　成曦对着小庄点点头：“所以不怕，我们下山。”

　　“嗯。”小庄重重地点了点头，在汪怒和成曦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成曦突然停下了步子，开始脱起外套，汪怒一看连忙制止她，自己脱下了外套盖在小庄头上，两人对视一眼后，扶着小庄走出了这间散发着衰败气息的木屋。

　　季华看着成曦和汪怒扶着一个人出来，正想赶紧上前查看，却被钟寻拦下了：“他现在这样很显然是怕生人，你我都是第一次见他，会让他感到不安的。”

　　季华看了眼这个像高中生的男生，听了他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可是刚刚的对话让他也心生好奇，怪病？不像人？，他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人这两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此刻季华是深有体会，他第一个下，那是连滑带坐的，最后带着一屁股的泥土下了山，之后的汪怒也跟他一般无二，高中生模样的钟寻倒是比他俩好些，动作利索地就下来了，到了小庄和成曦，这两人倒是把季华惊了一把，让他觉得世上大的轻功，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三步一跳，如同展翅飞鸟一般，丝毫没有胆颤之意，不到半分钟就轻轻松松的从小山丘的山顶来到了地面。依旧是季华和钟寻走在前头，成曦和汪怒吧小庄夹在中间走在他们稍后几步，车子边上的陈友信和张大宝看着回来的几人，脚跟着不由自主的上前了两步。小庄走到陈友信面前，低头小声的嘀咕道：“老板，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

　　陈友信看着包裹着只露出两双眼睛的小庄，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走吧，回去再说。”

　　“嗯。”刚走两步，小庄突然又开口了：“有个地方我想先去。”

　　陈友信点点头，让他上了车，车子开到了那一片被破坏的庄稼地，小庄有些惭愧的开口道：“这里是我弄坏的，前天我肚子很饿，像是发疯了一样冲到这里，第二天我在地里醒来，嘴里还塞着菜叶，我很害怕我会吃……吃人，我就自己跑在山顶想把自己……”

　　汪怒打开车门坐了进来笑道：“都搞定了，损失也赔给村民了，你不用担心。”

　　小庄感谢道：“那挂我工资上吧。”

　　“不用，你好好休息吧，我们马上启程回东州。”

　　“嗯。”兴许周围都是熟悉的人，小庄在车上吃了一点东西后，就安心靠在车窗睡了起来。

　　两辆车一路开回东州，到了归来客栈门口，小庄也没醒过来，汪怒把他背回了房间，这下众人的心才安了下来。陈友信倚在后院门口，望着那棵柚子树，沉默地抽着眼，等香烟燃尽，他才开口道：“大家都饿了吧，我去买点菜吧。”

　　“陈伯伯，我也去。”

　　“叔，我也跟你一起。”

　　于是张大宝和枣儿跟着陈友信去采购晚饭食材，成曦走到冰柜拿了几瓶饮料递给汪怒和钟寻他们，一口冰饮下肚，冰冰凉的感觉总算是扫走了一丝疲惫。季华的目光在成曦几人的身上来回打探，似乎他们一点都不好奇小庄经历了什么一样，又或者他们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成曦对上季华打探的眼神道：“季警官，你想不相信玄学。”

　　季华喝水的动作一愣，目光炯炯的看着成曦道：“那要看情况了。”

　　季华点头不语，随后起身走进院子里，连同季华也跟着她的步伐。此刻宝气已经完全被封锁了，几人随着成曦来到小庄的房间门口，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躺着的人毫无察觉，还一动不动的蒙着被子躺在床上。

　　成曦侧头道：“放心吧，他暂时不会醒来。”她上前轻轻掀开小庄的被子，又解开他头上包裹的衣服，一张长了角的山羊脸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几人眼前，老柿和钟寻都是皱眉一惊，汪怒和成曦早前在小木屋里也是看到过一点的，只是此刻更加清楚了些，倒也没什么惧怕之意，倒是一直做足准备的季华，被突如其来的画面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此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人居然长了一张像动物一样的脸，他从头到脸都长着长长细细的白毛，鼻嘴凸出，耳朵耷拉着，眼睛的位置倒是和人一样，还有最瞩目的就是他的颅顶长了一双角，褐色的、尖尖的，大概十公分左右。

　　季华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他这么会长这样。”说话间他又瞥到小庄的那双手，手指也覆盖着白毛，而且十分细长，长到已经超出正常人类的范围了，那指甲尖尖，骨节分明，让人看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已经是变种人的程度了。

　　在场没有人答复他，老柿和钟寻往前站了一步，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小庄的模样，老柿疑惑的开口道：“他是异变了，但他是第二型的宝奴，不应该啊。”

　　钟寻开口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我猜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他突然发生了异变。”

　　成曦沉声道：“能看出来他身上的宝到底是什么吗？”

　　老柿闭着眼睛，啃着指甲沉思，随即立刻睁开道：“应该和饕餮有关。”说着就开始掀小庄的衣服。

　　汪怒惊呼：“四大凶兽的饕鬄！”汪怒还记得上次老柿讲梼杌面具时候，提到的四大凶兽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如果小庄身上真的是饕鬄的话，那么四大凶兽就出来了俩了。

　　老柿把小庄衣服掀到了腋下，那里居然有一道口子，老柿用手扒了扒，居然出现了一只眼球，那眼球是灰褐色的横瞳，快速地转动了一下，最后往上一翻就不见了。老柿松开手，把小庄的衣服整理好，抬头看了一眼成曦他们道：“果然是饕餮，传说中这位凶神，腋下有眼，爪如人手。我一直以为一个梼杌已经是稀奇了，是张大宝杞人忧天，没想到现在又来一个饕餮，看来要有大灾要来临了。”

　　成曦四人都比较的淡定，倒是短时间看到这一幕幕的季华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起初他还怀疑过这是不是一场恶作剧，这人就是陈友信找来的，带着动物□□来骗他，借以此来洗脱嫌疑，转移他的注意力的，可当他看到那腋下有一只诡异眼睛，而且他还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眼球在转动之际，那像幼儿一般探索的目光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瞬他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诡异。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假的，他又看了眼成曦，他觉得以成曦的性格绝对不会配合做这种事来骗他，可眼前这人体的超自然的现象又该怎么解释，此刻他眉毛耳朵皱成一团，深深望着成曦似乎在寻求某种答案。

　　成曦回头望了一眼季华，悄声走出了小庄房间，几人来到院子里的柚子树下，汪怒给季华点了杆烟，季华低沉着嗓子道了一声谢，他此刻真的需要一根香烟冷静一下。半晌过后，季华熄灭香烟，成曦回过头来和他对视，季华最终还是主动开口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如你亲眼看到的一样，小庄产生了异变。”

　　季华点点头也承认了这种现象，于是成曦继续开口道：“这和你查的人口案子确实有一点联系。”

　　季华听闻成曦的话语，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目光锐利的盯着成曦：“怎么说？”

　　“你应该听说小庄是被领养的吧。”

　　季华点点头，他和陈友信去立秋县的路上，陈友信就告诉了他关于小庄的一些事。

　　“这世上确实有人用孤儿院做掩护干着一些非法的勾当，比如拿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做实验。”

　　不仅季华一惊，连汪怒也是十分震惊，他一直以为成曦成为宝奴是在别的地方，或者说是进孤儿院之前的一些事儿，没想到真的是有人那孤儿院做掩护，而那群人就是同光钱家。

　　“你的意思小庄在孤儿院被……”季华是相信成曦的说法的，毕竟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解释了。

　　成曦声音低沉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所以当初你看到的，就是被送去做实验的孩子，至于再也没看到他们回来，那是因为……”

　　“妈的！”汪怒、老柿、季华三人居然同时咒骂了起来。

　　季华语气中带着愤怒道：“所以那些目录缺失的，台账混乱的猫腻在这儿？”

　　“东州长关孤儿院、嘉州天祥孤儿院这两所孤儿院是我唯二知道有猫腻的孤儿院，至于长关你是知道的，陈叔是绝对不可能的，还有嘉州那边就要你自己去查了。”成曦一字一句的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了，钟寻也走到她身后。

　　“那你呢？”季华语气带着一丝别样的探究，栖山的孤儿院是他探访过的孤儿院里，最和谐、干净的一座，成曦在那里长大，应该是过得畅快舒适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孤儿院的黑暗负面的消息，她到底是从哪儿来？在来到栖山孤儿院之前又经历了什么？

　　“我？”成曦笑了一声，又道：“你也不用怀疑我，我将这件事告诉你的那一次，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这种罪恶消失在世间。”

　　季华低头嗤笑了一下，看来成曦对他误会很深啊，他只是想问她，在栖山之前是不是也受到过伤害，只是她理解成了他在怀疑她，甚至怀疑陈友信。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季华已经对陈友信打消了怀疑，如果陈友信真有这种让人异变的手段，那么早在他踏入归来客栈的那一刻就早已身赴黄泉了。能操作这么一盘棋的一定是个有组织、有规模的势力，就像贩毒和贩卖人口一样，有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

　　成曦最后离开后院时候，还说了一句：“小心同光集团，他们和这件事脱不干系。”

　　“同光！”季华脑子灵光一闪，是那个和长关孤儿院建设有关的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