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65、第 65 章

　　两辆车开进村子，一行人随意找了个小饭店坐下来就餐，七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刚好坐了一个大圆桌，他们旁边还有一桌人，桌下摆着钓箱，应该是一群钓友，汪怒几人竖着耳朵听了几句都是在聊那个失足落水的人，口气中还带着一些惋惜，接着再相互安慰了几句，最后照样开始碰杯喝酒。

　　菜上的很快，赶了一天路的人，也懒得再去听，都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陈友信也是个操心的人，伸手还给枣儿夹了几筷子菜，又看了看枣儿身边的老柿：“你是他监护人？”

　　老柿嘴里的菜还没下肚，连忙点头表示回答。

　　“瘦的跟猴一样，也不知道给他多吃点。”

　　老柿赶紧咽下嘴里的菜，有些哭笑不得：“老叔，你这可冤枉我了，你也知道枣儿的身份，他消耗的快吃的比我还多，就是不见长啊。”

　　陈友信耳朵听着，手上给枣儿夹菜的动作也没停过。

　　枣儿笑道：“谢谢伯伯，我师兄平常给我吃好多的。”

　　陈友信缓缓点头：“多吃点好啊。”

　　季华夹了一筷子菜放碗里，又抬头看了一眼枣儿，眼前的小孩儿是什么身份？什么消耗的快？这让他有些疑惑。季华还没问出口，汪怒先叫了起来：“舅你知道宝……”汪怒看了一眼季华，立刻把后半个字吞了下去，一路上他都在担心小庄的下落，下意识默认除了陌生的季华，大家都是知道宝奴的事儿。但现在想起来除了季华以外，舅舅也应该不知道的啊，可回想起一路上成曦和舅舅的对话，舅舅明显一开始就知道宝奴的事儿，可能还安排了小庄在店里打工，还帮他隐藏身份，所以他和成曦也很早就有接触了，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被他们瞒在鼓中。

　　季华敏锐地瞧着汪怒道：“宝什么？”

　　汪怒有些郁闷，点头扒了一口饭，小声道：“我饱了……”

　　张大宝看了一眼饭桌上的气氛，随口道“小枣儿是运动员，吃得多消耗的快，跟着我们来体验生活。”

　　季华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慢慢地点了下头开始就着米饭吃菜，但他还是直觉这群人有事儿瞒着他，反正他现在跟着他们，他就不信探不出他们的秘密。

　　饭后一行人坐在车子里休息，汪怒郁闷道：“舅，你一早就和成曦认识，也知道宝的事儿吧，你怎么没告诉我。”

　　“这事儿说来话长。”

　　“现在我有时间，可以听你慢慢说，还有你把那个警察找过来干嘛，我们说话多不方便啊。”

　　“他已经盯上我们了，有些事由他来查会名正言顺许多。”

　　成曦望着车顶开口道：“你们发现没，这两次目击提到小庄，大家都说没看清他的脸。”

　　大家回忆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汪怒开口怀疑道：“他是故意的？故意不让人发现他？”

　　钟寻摇头道：“他是怕别人看到他的脸。”

　　“难道他的脸有问题？”汪怒重复了一遍。

　　钟寻摇摇头表示也不好具体说是个什么情况。

　　陈友信叹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就必须要快点找到他了。”

　　下午顶着烈日，他们兵分两步，张大宝一车去村子里再细探情况，成曦一车则是来到上午的溪边。

　　汪怒看着成曦又开始走走停停，就像那次在东耀大楼下看到的一样，看来上次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找胡德胜身上的宝的气味吧，虽然他是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和钟寻像俩善财童子一样跟在成曦身后护法。

　　汪怒抬头出声道：“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什么？”钟寻抬头只看见一片蓝天白云。

　　汪怒揉揉眼睛，他刚刚明明看到有一根线在空中飘啊飘的，此刻眨了眨眼睛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有点眼花吧。”

　　三人一路停停走走，成曦最后手指着一个方向，俯身双手撑着膝盖喘息，汪怒赶紧递上了水和纸巾，成曦顺手接过道了声谢。

　　成曦转身道：“那边气息明显一些。 ”

　　汪怒见着成曦煞白的脸担忧道：“没事吧？”

　　成曦摇摇头，刚走两步，身子居然有些不稳，钟寻和汪怒见状赶紧一人扶着一边，成曦缓缓蹲坐在地上。烈日烤人，汪怒赶紧脱了自己外套在成曦上方支了个遮阳棚，钟寻蹲下给成曦扇风，语气有些自责：“您应该少用这类法术，这消耗的是您自身的血气。”

　　成曦微微点了点头，又闭眼埋头不语，很快陈友信把车开了过来两人把成曦扶到车上休息，钟寻从包里翻出个像指南针一样的小盒子，里面有个玉雕的小人举着剑，汪怒新奇地看着钟寻手中之物，刚跟着他来到成曦所站立的位置，小玉人举着剑飞速转动起来，最后精确指向刚刚成曦所描述的地方，汪怒看了之后明白这小玉人应该是和张大宝之前拿的那两个金属棒子是一样的功效，张大宝的铁棒子只能在小范围内使用，这个小东西似乎比张大宝的棒子要管用一点。

　　钟寻看着汪怒好奇的目光解释道：“这东西叫‘仙人指’能探寻异物之气，只不过范围有限，刚刚主人指了这片地方，我就想试试，没想到它也有反应。”

　　“那它刚刚转的那么快是为什么？”

　　钟寻眉头紧皱：“那说明前方那物气息浓郁，如果是物则是灵宝之物，是人可就不好惹了。”

　　“那怎么办？”一听不好惹，汪怒就想起在倾城那里的小竹山上遇到的梼杌兽人，那可是真要了命了。

　　“我要先和主人汇报。”

　　汪怒点头，于是跟着钟寻返回车里。

　　陈友信瞧着车窗外喃喃道：“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逞强。”

　　成曦闭眼笑道：“我都忘了我小时候是什么样了。”

　　“你的气血非比常人，要好好保重自身才是。”

　　“但是小庄那里不能等了。”

　　陈友信不再说话，他一脸的无奈地叹了口气，确实成曦的方法确实是最快能找到小庄的方法，再耽误一刻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只是他没想到二十年后，他依旧还要靠着成曦来救人。

　　汪怒、钟寻上车和成曦说了一下‘仙人指’的状况后，成曦便低头沉思起来，看来目前的状况比她想的复杂，难道宝门派了人过来？那他们是怎么发现小庄的？成轻那边有师父守着，她现在就担心成娇，成曦赶紧给成娇打了个电话过去，听到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之后，她才慢慢安下心来。

　　成曦放下电话后，这边汪怒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张大宝打来的，张大宝说他们跟着季华一路问遍了村里的商店和旅馆都没发现可疑的人，倒是从村里一个小孩口里了解道，前两天有个长相和小庄相似的人托他买过水和饼干，因为还给了他不少小费，所以小孩记得非常清楚，只不过之后就再没人看见小庄了。

　　汪怒这边也把他们的情况告诉了张大宝，两边分别往小玉人所指的方向赶去，地方就这么点大，成曦在车上就远远看到小山丘下的张大宝了，汪怒把车停在张大宝的车后面，张大宝赶紧上前说道：“这个方向再往前就是山了，车子开不上去，我们刚刚问过村民了，说是山上有野猪，恐怕有危险。”

　　季华说：“要不我打电话找人来吧。”

　　成曦摇头阻止道：“暂时不要，万一人不在上面，会消耗人力，我先去探探。”成曦望了望眼前这座不算高的小山丘，她一个人来回应该就差不多。

　　季华赶紧道：“那怎么行，这山上有野猪啊。”季华说完之后，意外的除了他没人阻止成曦，明明有几个大男人在场这里，却没有一个开腔，这点倒是反常。

　　“我跟主人一起。”

　　“那我也一起。”汪怒见成曦没有拒绝，倒也大胆起来。

　　成曦思绪片刻道：“好，钟寻、汪怒和季警官和我上去，枣儿在下面护好大家。”

　　枣儿听到成曦的话，站在人前重重点头：“成曦姐姐你放心吧。”

　　汪怒从车子后备箱里拿出四根工兵铲，一人分了一根，季华这下更加疑惑了，一群大人要一个小孩护着，还有那个眼睛高中生叫成曦主人的，更有的是他们居然随身准备工兵铲，像是预感有危险一样，总之这群人怎么看怎么反常。

　　四人整理好后，开始向着小山丘出发，季华出于职业习惯本想走在前头，却没想到被成曦抢了先，成曦看了他一眼居然有种当仁不让的气势，紧接着是那个眼镜高中生样子的男孩紧跟着成曦后面，季华干笑一声直接对汪怒做了“请”的姿势，既然这样了他就干脆就断后了。

　　小山丘是黄泥巴山，没有标准的登山栈道，只有村民上山摘野菜踏出来的一条小道，这倒很容易让人想到鲁迅那句非常富有哲学的句子“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这条泥巴小路十分的陡，四周长有高大的松柏树，但一只手根本抓不住树干，地上的小草也是稀稀拉拉的无法承受拉拽，在没有着力点的情况下，四个人只能一个一个的弯着身子把重心往前移。

　　走到一半，队伍停了下来，季华歪头往前一看发现成曦在挖着什么，他又抬头向上望，前面的坡度已经变得越来越多陡了不太好走了，成曦她难道在铲土？是准备一路挖出能落脚的点嘛？队伍又开始慢慢移动，季华踩着脚下新挖的坑，果不其然她是在挖出一条登上小山丘顶上的路。

　　季华初见成曦时，只觉得她有些冷漠甚至不近人情，但对小孩子确实十分友好的，这次再见她，发现她为人冷静、聪明、有担当，似乎还特别受人爱戴？季华苦笑一声，短短半天，从言语和行为，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这群人对成曦的信任，甚至远远超出他这个当警察的。他们踩着成曦挖出来的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终于来到了丘顶。

　　杂草野花、低矮灌木、青松挺直、皴皱的树皮上还爬着昆虫，远远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啼叫声，脚底的堆积的落叶踩上去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小山顶上居然有一种未曾被开发的原始森林的感觉，季华望着头顶的浓密的松柏枝条，转了一圈说道：“刚刚我们问了村民，他们说这里因为陡峭所以上来的人不多，顶多春天来这里摘些野菜回去，但是最近闹野猪，来这里的人来就更少了，这顶上有个小木屋是以前的猎户盖得，要是藏人的话，那里最合适了。”

　　其实从成曦一到山脚下，她就闻到那股浓郁的宝气味了，越往上气味越明显，她刚刚的话是稳住季华的，看来这山上真的有异常。成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钟寻和汪怒像是护法一样在她左右护着，季华哭笑不得，眼下看来是成曦不发话他们就不走了。

　　“走吧。”成曦发话了，钟寻和汪怒拿着工兵铲开始削去路上的荆棘杂草，似乎在为成曦开路，季华白捡个便宜跟在他们身后。

　　“等会儿你们站在我身后，这山上有异常。”就在刚刚她让杨芊去探了一下路，没想到最后杨芊颤抖着哭兮兮的飘回来，据杨芊说前面的小木屋里散发着和梼杌一样恐怖的气息，她吓得根本就没敢进去，只是远远的在门外晃了一圈就赶紧飘了回来，回来之后就躲进养魂木里休息去了。

　　汪怒和钟寻听到成曦的话，都乖乖点头，只有季华一脸的食不知味，这应该是他的台词吧，反正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他作为男人、作为警察都该冲在最前面。

　　一路上铲除杂草，四个人安稳的走在去往小木屋的路上，不一会儿就远远看到有个木屋轮廓，成曦紧皱着眉头走在最前面，这铺天盖地的味道就是来自眼前这破败的小木屋。再走近一点，看着这荒废的小木屋上爬满了蔓草，房顶也腐朽不堪，似乎一阵大风刮过，这座小木屋就要轰然倒塌一般。

　　成曦伸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钟寻和汪怒默契地往两侧散去，他们很明白此刻要听成曦的话，贸然行动只会是成曦的累赘，但是要是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两人都会选择义无反顾挡在成曦身前。季华看着往两边退去的两人，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意识，还是上前一步，成曦回头一瞪，那冰冷的眼神让季华心头顿时一阵发寒，这种有些渗人的眼神，即使是他也很少看到过，比起犯人那种穷凶极恶的狠毒眼神，成曦似乎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帝王震怒。

　　季华愣在原地看着成曦一步一步上前，她举着工兵铲的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敲着那扇爬满蔓草的破损木门，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小庄在里面嘛？我是成曦，我们来接你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