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62、第 62 章

　　老柿惊呼道：“是那个‘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的钟山之神烛九阴！”烛龙又叫烛九阴，那是传说中的强大神祇，也因为它的强大，甚至有人把它和创世神联系在一起。

　　成曦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几个字时候，眉头紧皱起来，声音猛然高了八度：“再说一遍！”

　　“视为昼，瞑为夜……”老柿被成曦的声音一惊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最后那几个字。”成曦盯着老柿一字一句道。

　　“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

　　就是这几个字，她曾经在梦里听过类似的发音，却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怎么念，如今老柿又说起，倒是让她立刻想起来了：“就是烛龙。”她现在敢确信这位就是几次出现在她梦里的通体赤红的兽。

　　钟寻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一直猜测我们钟式一族就是钟山之神的后裔。”他看了一眼众人，最后又把目光落在成曦身上：“钟山是我族古籍中提到最多的一个词语，我曾经寻遍网络和地图上所有叫钟山的山，也都实地去探索过，但是每一处都不符合家族古籍上记载的钟山模样。”钟寻停顿了一下说道：“后来我想这里的钟山会不会是古时候的称呼，于是我查阅古籍终于找到了上古神明烛龙所居的钟山。”
　　“那个‘钟山白胶’是不是！”张大宝激动的叫了起来，关于老祖宗留下的仙药名字，他都刻进脑子了。

　　“是。”钟寻如实说答，他又说道：“家族古籍上说钟山百兽所聚，飞鸟所栖，有龙衔烛。物产丰饶，育有玉果、璇珠、烛银、黄金之膏，是世间最高山。”

　　几人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座宝山吧，老柿沉吟几秒说道：“传说中的世间最高山，不是昆仑嘛？”

　　钟寻抬了抬说道：“应该说钟山就是昆仑的一部分。”钟寻说完这句话后，张大宝惊呼：“又是昆仑？”其他几人都好奇的盯着钟寻，他语速平缓地继续道：“这是我查阅了古今传说中关于钟山的资料才得出来结论，钟山应该是像古代汉族传统的打击乐器‘钟’而得名，是说山中是空的，而钟作为乐器也是中空的，而史上还真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到过这样的神山。”钟寻一口气说完后，看了眼成曦点点头。

　　这可急坏的张大宝，停顿在这是什么意思啊，他抓耳挠腮道：“哥，你快些更新啊。”如果能充钱解锁，他此刻一定不会吝啬。

　　老柿说道：“是周穆王。”周穆王西游昆仑，与西王母瑶池相会的故事，在很多神怪异志小说里都留下来了浓墨淡彩的一笔。

　　钟寻点点头，不急不慢道：“古籍《竹书记年》和《穆天子传》中，都记载了周穆王曾经西游昆仑，还刻石立表，竖立在昆仑。周穆王也说过一句‘舂山是唯天下之高山也’，而周穆王说的这个天下最高山的‘舂山’也就是钟山，‘舂’作为器物，也是中间中空，和‘钟’是一样的，而且两个字的发音也十分相像。”

　　如果说之前不知道舂是干什么的很正常，但是去了滇州一趟，大家对这件古老的器物已经非常熟悉，舂像个大碗，只不过口径比较深，有木制、石制，作用就是把东西放在舂的凹槽里，然后用杵捣碎，一般用来舂米、打糕，在滇州那片，那就是万物皆可舂，舂好之后生腌凉拌入味就可下肚了。

　　几人都听得入迷了，不再插话，钟寻接着往下说：“周穆王还说过‘舂山之泽，清水出泉，温和无风，飞鸟百兽之所饮食，先王所谓县圃。’这句话意思就和我家古籍里面和钟山的描述一致。而有一种说法是昆仑也叫舂山，《山海经》记载过‘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有神，人面虎身，有文有尾，皆白，处之。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辄然’这一点就很明确了。”

　　张大宝一头雾水，明确啥啊明确，他想听故事，结果听了一段文言文，还不带翻译的，于是又急道：“哥，你给解释一下啊。”其实汪怒也不太明白，只是在成曦和钟寻面前，想要端着一点，但是好在张大宝直接把他的烦恼说了出来，他心里默默的出了一口气。

　　钟寻看了一眼成曦，点了一下头说道：“这里意思是说昆仑是一座火山，山顶就是一个洼地，就像舂或是钟的样子。”钟寻拿着吃光的薯条盒子比划了一下。

　　成曦道：“你说钟山是昆仑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一点，我也是推测的，按照记载周穆王在舂山只停留了五天，这其中还包括攀登、游览、会见西王母、勒石记事，换做普通山，时间大可够用，可这是神山，是传说中的世间第一高峰，五天显然不够用，所以我猜有两种可能。第一他去的根本就不是昆仑，第二那就是他根本没有登顶，而是到了昆仑的某一层。而我之所以偏向第二种想法，则是周穆王的游记和我家族记载的神山相似度很高，家族古籍可能与一些夸张，但是不至于蒙骗后人。”

　　老柿点头附和道：“相传昆仑有三层，进入第一层樊桐就可以不死，进入第二层玄圃，就能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进入三层阆风是天庭所在，进入那里便可成为神。”

　　“那我家洞里的先人是不是研究出进昆仑的办法了！毕竟洞里连他的骸骨都没有，这不是飞升了嘛。”张大宝倒是毫不客气把凿洞之人当做自己的先祖。

　　“宝门找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进昆仑的方法吧。”汪怒顺着往下猜，毕竟找来这么偏僻的小村子，肯定是别有目的。

　　“进昆仑哪有这么简单啊。”钟寻摇摇头。

　　成曦沉吟片刻说道：“宝门也许是来找进入昆仑的线索，但是有一件事应该不是他们做的。”

　　几人都努力伸着头听聆听成曦的下一句，她抬头瞬间看到对面一堆像龟龟一样伸着脖子的汪怒、张大宝，她轻咳了一声道：“石室里的东西，应该不是宝门拿走的。”

　　“不是？”张大宝有些不相信，他们有这么好心。

　　“不是。”成曦从山崖石室回来后又仔细想了一遍，崖洞里确实空无一物，即使真的存有书籍和家具物件什么的，也早就腐朽了。张大宝家是山崖中修炼者的后人，张老爹恐怕早就知道山崖石室这件事了，所以崖洞中的真的有东西留下来很有可能在宝门来之前被他搬空了。

　　“你说是我们家搬的？”张大宝没有质疑成曦的话，联想到那两枚铜钱他也知道他爹确实很早之前就进去过山崖石室。

　　“他搬空石室，为的就是不被宝门或者别有用心的发现，而留下山体上镌刻的文字，确也是为了让别人发现，就连你老爹把自己的墓地选在山顶也是有特别用意的。”

　　张大宝脑子一转，想到：“对了，老村长说过，我爹领着他们进野猪沟子的时候，特意跟老村长打了招呼，说他十天内回不来，就找警察来。看来我爹一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来瞧风水、祭先人的。可搬回来的东西呢？还有山体上的文字难道是留给我的？”

　　“东西可能销毁了，字却是有意留下的。”

　　“销毁了？”

　　成曦点点头：“之前我觉得是宝门搬走了，但现在联系整个事件我觉得大部分东西是都腐朽了，即使真有什么，你爹也不希望宝门找到，销毁是唯一办法。至于墙上的文字，我想是你爹故意留下的，光秃秃的石室只会更惹人怀疑，也会让宝门的人一直监视你们家，所以留下些什么，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把墓地选在孤山山顶，难道是我爹算到我们要来，留的线索吗？还有宝门为什么之后没有毁掉。”

　　成曦点点头道：“你爹特意说了‘十天内回不来’，我猜他是算准了时间带宝门的人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到山崖石室，以至于提前就制造了一些事儿，让宝门在最后一天让来不及毁掉。你爹没告诉你，也是怕你年轻气盛、头脑一热……”其实成曦一路上从张大宝使用的一些法术、口诀、和符咒就知道他老爹应该不是一般人，张老爹肯定从张大宝身上算出了他们会来，会遇上这一切，而且时间地点刚刚好，如此深谋远虑的计划，把身后的情况都料到了。成曦都有些好奇张大宝的命数了，看来冥冥之中一切都自有安排吧。

　　张大宝了解到老爹的良苦用心，他一副哭相道：“老爹啊，既然你都想到了，至少提前托个梦吧，我也不至于摔这么一跤，还以为要交待在洞里了。”

　　成曦看了张大宝一眼微微摇头轻笑，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汪怒说道：“已经确定宝门在找昆仑，那他们找到了嘛？或者说这和那些意外死亡案件有什么联系？”

　　老柿笑道：“昆仑那是这么容易找的啊，此昆仑非彼昆仑，传说里的神山昆仑和现在的根本就不是一座。案件嘛？如果真有按成曦推测的第三股势力，那就他们做的。”

　　钟寻点点头：“确实说起昆仑，在我查询资料时，就发现很多学说，有人说在内陆、有人说在非洲、有人说沉入海底和流沙之中，还有人说昆仑是金字塔，总而言之对于昆仑的具体位置一直都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但是我从古书里总结了一些描述昆仑位置的线索，首先笼统的位置都在西边，比如《山海经》里几次提到‘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其次‘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昆仑是一座洼地火山，西南面有海，处于流动沙漠的边缘、也是河流的起源地。而且山体层次分明，山中四季如春，有奇花异草、金银美玉，百兽百鸟栖息于此，最重要的是这里藏有不死药，还住有神仙。”

　　汪怒和张大宝听得一愣一愣的，张大宝开口：“不会真的有人信吧……”

　　汪怒疑惑：“要真有这样的山，早就被挖空了。”

　　老柿耸耸肩：“所以我说此山非彼山，昆仑可能早就不在我们这一界，至于相不相信……反正宝门应该是信了，甚至他们手中还掌握更重要的线索，毕竟是百神之所在的神山昆仑啊，那可是万物皆有的万祖之山！连我都十分向往啊！”老柿说完后连续感叹了两声，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

　　“那我们也要去找昆仑嘛？”汪怒问道。

　　成曦双手合十撑着下巴道：“我们前去临州打探一下，这昆仑一时半会儿……”说到这儿成曦沉默了，要说没有头绪，可烛龙却又真真实实的出现在她梦里，还有那句话“我就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又想到梦里的烛龙那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模样，完全没有神明那至高无上的光辉圣洁的姿态，成曦小声问道：“烛龙后来怎么样了？”

　　钟寻摇摇头遗憾道：“我们的神话体系破碎的很厉害，很多古籍已经毁于历史更迭之中，就连传说故事都断了代。烛龙在之后再无传说，我猜可能是陨落了，毕竟上古几次大战之后，不少神明都消失了，特别是黄帝大战蚩尤之后，神明的世界整个断代的十分严重。”

　　成曦点点头，看来烛龙也参与了上古大战，否则一位神明怎么会如此狼狈，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看来烛龙真的和自己身体中的宝有些联系，她感觉所有事情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说不定真有能找到解除宝的方法。成曦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成娇、成轻还有师父都发了一条信息报告近况，这才熄屏幕握在手中，还没几秒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成曦一看来电是师父便立刻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师父担忧的声音：“成曦，小庄失踪了。”

　　成曦眉头一挑：“什么！”

　　又是一阵电话声响起，汪怒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接了起来，紧接着他也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同样拧着眉头成曦，急切道：“小庄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