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61、第 61 章

　　回到地面上，张大宝和老村长去处理了棺材，又去陵园重新安葬了他老爹和老娘的骨灰盒，这才赶回了村里。

　　胡蕊和枣儿正带着小娟的孩子在院子玩耍，其他几人则是坐在一楼餐厅里等待，汪怒看着张大宝走进来，立刻起身说道：“在老村长那里打听到什么了？。”

　　张大宝用袖子擦了擦汗，喝了一口凉茶，慢慢开口向几人诉说起在老村长那里打听到的仙人村和张大宝家的故事。

　　原来他们村真的和这山崖洞有点关系，只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多了，还好老村长从祖辈和张老爹那里听过一点，仙人村之所以叫仙人村确实和修炼之人有点联系。传说古时候有采药人常在这里的山间看到白发银须、仙风道骨的老者腾云驾雾遨游山间，之后很多避世之人慕名而来，于是在这周围建立了村子。

　　年与时驰，意与日去，这里位置极偏僻又远离凡尘，村民靠山吃山，在这里世代繁衍了下去，村中的老房子都是所谓的祖宅，因岁月变迁不断翻新重建，而张大宝家确是个例外，他家院子一直在同一个方位，不曾挪过半步，也不曾贪心扩建。

　　汪怒惊呼：“你说张大宝是开凿山崖石室那位先辈的后人！”

　　成曦点点头：“古时候的修炼之人，可不像你想的那样断绝七情六欲。”

　　老柿抄着手点点头：“确实，古时候那些皇帝白日修炼打坐，晚上照常回后宫就寝。”

　　钟寻道：“这个山中石室不太可能是一个人建造的，对于没有重机设备的古人来说，还是难度太高。而且人不可能光吃仙丹和露水，他们也是要吃喝拉撒睡的，所以我想这里应该是有一个门派或者一个家族，负责开凿和后勤管理，他们以张大宝家的旱井和修建山脚下的栈道两个地方开始开凿。”

　　“其实张大宝家是风水先生，这点也是可以联系起来的，只是越到后来传承的越来越模糊，到张大宝这一辈基本已经……”汪怒看了一眼张大宝，又想到一直以来张大宝的那些不太灵验的法术，不再继续挑明。

　　张大宝丝毫都没反应，只觉得宝门太可恶了，居然席卷了自己家的东西，他此刻心里恨得牙痒痒的，想立刻马上冲去临州拿回老祖宗留下宝贝：“走吧，去临州！”

　　即使张大宝不说，他们下一站也是临州，第二天临走前张大宝结账，可二奎和小娟硬是不收，最后张大宝把钱给了枣儿，让枣儿趁机塞给二奎和小娟的孩子，一叠钱只多不少，这样也算不亏欠了。

　　张大宝远远地看了一眼村子，上了车打开窗户对着外面老村长沟壑丛生的脸道：“快回去吧，叔，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老村长沉默地点点头，手摸着腰后别的烟杆子：“你自己的事儿也要有个着落啊。”

　　张大宝连忙点头，挥手告别了老村长，车子缓缓发动，直到远远消失在视线之中，老村长才点燃了烟杆，吧嗒吧嗒几口，背着手转身离开。

　　一行人又返回了江陵市，胡蕊已经在外好些天了，是时候要回东州当面处理一些公司的事儿了，在离开之前胡蕊请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酒足饭饱之后话题又扯远了，胡蕊开始八卦起来：“张大宝你和二奎，小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听到胡蕊的问题，汪怒也是竖着耳朵一脸好奇的盯着张大宝，成曦稍稍偏过头没说话，眼神似有似乎地瞟过张大宝。

　　都是一路上相处这么久的朋友了，张大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于是喝了一口冰啤酒，开口道：“小娟曾经是我的未婚妻。”

　　这下换所有人傻眼了，胡蕊看出来三人之间有些感情纠葛，只不过没想到是抢未婚妻这么狗血的情节，难道张大宝就是因此离开的？她脑袋下意识地往前探了些，想听得更清楚。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村就这么大，家家户户都认识，同龄的孩子都是一起长大的，我和二奎、小娟自然也是。小时候我爹就给我订了娃娃亲，小娟就是我未来的老婆，那时候大家都小还不懂，我年纪比他们大一些，就天天带着他们在村里掏蜂蜜、摘野果，像个孩子王，小娟就特崇拜我，一个劲儿的在后面追着我喊‘大宝哥哥’，我心里一个欢喜啊，比吃了蜜还甜。后来长大了一些，我想我反正也读不进去书，凭着在我爹那里学的几招，就想着进城打工赚钱，然后回来娶媳妇，给我爹养老。”张大宝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又继续道：“打工哪有这么容易啊，我进城第一个就遇到了李昌，后来你们也知道他干了些什么，又落得什么下场。”张大宝看了一眼众人，叹了一口气：“就在我22岁那年，我爹突然不行了，我连夜赶回去，回到村口一摸口袋里就剩50块，我爹的丧事都是老村长，也就是我叔帮忙出钱操办的。”张大宝嗤笑一声，灌了一大口酒：“你们说可笑不可笑，说好要闯出一片天，娶媳妇、养老爹，可是我连给我爹操办丧事的钱都没有，就只有50块，呵呵……于是我不甘心啊，我还要出去，我不信我张大宝赚不到钱回来，于是我让村长和二奎帮我关照着一点小娟，等我赚到钱我就回来娶她，给她最好的婚礼，然而……”张大宝的话没有再继续下去，汪怒拍了怕他的肩膀。

　　胡蕊有些愤慨道：“他给你照顾到床上去了！”胡蕊知道她有些激动了，于是捂住嘴小声说道：“他俩就这么好上了？”

　　张大宝无力地点点头：“等我挣到第一笔钱回去的时候，他们两人跪在我面前请求我原谅，而且小娟已经怀孕了。我能怎么办，我俩有没扯证，他俩也没犯法，最后我就跑出来了，这也是自那次之后我第一次见他俩了。”

　　大家听完张大宝的事儿，都沉默不语，没想到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的张大宝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你就不该给他们住宿费，都是他们欠你的！”胡蕊此刻气的小脸鼓鼓的。

　　“算了吧，我想小娟也只是想找个安稳过日子的，而我这样的注定不适合她，他们两口子现在过得挺好的。”

　　“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胡蕊也是女人，她知道大部分女人要的都是能陪着自己安稳过日子的伴侣，可就算这样，不能先解除这娃娃亲嘛，非得把场面搞的这么难堪，她真的替张大宝感到不值。

　　“干！”沉默的气氛中，成曦举起了可乐。接着钟寻和汪怒也同时举起杯子，张大宝举起啤酒罐豪气道：“曦姐，不整点酒喝喝。”成曦放下可乐，拿起一瓶易拉罐啤酒，拉开拉环凑了上去：“干！”

　　“好勒！”

　　成曦直接一口气喝了见底，张大宝也配合着她喝了精光，把空罐倒放着，两人都是一滴不剩。之后张大宝又聊了些自己在村子里干的那些坏事儿，什么炸粪坑了、掏蜂窝被蜇成猪头了、烤红薯把人家院子的草垛燃了、最后被他老爹打的满院子跑了，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到最后要离去的时候，成曦站起来一个不稳差点栽倒在地，幸亏钟寻和汪怒扶着她，她这才站稳住，众人一瞧成曦小脸红彤彤的，双眼有些迷糊，才知道原来她不会喝酒，没想到神通广大的成曦也有不擅长的事儿，汪怒嘴角悄悄地咧着，扶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那边钟寻看了汪怒一眼，也没松开手。胡蕊看了他俩一眼赶紧上前从他们手里扶过成曦，送她回了宾馆的房间。

　　夜里成曦又开始做梦了，她此刻站在云间俯瞰远方，云雾缭绕间隐约能看见天边的连绵起伏的山峦，慢慢的气温开始回升，阳光重新照亮大地，初生的晨曦给远处的群山镶上了金边，美得像仙境一般。云雾渐渐散去，突然有一股热气吹打在她脸上，她抬头望去，咽了咽喉咙，紧紧压抑住自己心中的震惊，居然有一条巨龙在凝视着她！巨龙通体棕红，身上鳞片残缺不复光泽，它巨大的身体盘旋在隔壁的山头，那双蒙着雾霭浑浊不清的眼睛正直直的注视着她的方向。那古老的气息让她在震惊之余，心中也泛起一丝可悲，不知怎么的，她竟伸出了手相去触摸那垂下来的龙须，巨龙的头像座小山一样一动不动地等着她触摸。

　　冰凉、粗糙像是在摸麻绳一样，成曦抬头注视着那双灰沉沉毫无生命力的眼睛道：“你是谁？”

　　巨龙缓缓的一口气拍打在成曦身上，声音粗重又威严道：“我就是你。”那苍老的回音慢慢平息后，那龙首居然变成了成曦的脸，这诡异的龙身人脸景象，把成曦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不料脚下一滑仰身跌下了山崖，风在耳边吹拂、山川日月逐渐远离她的世界，在坠入山底的最后一秒，她看见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只是脸上那双巨大的眼睛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流着深红血泪的空空眼眶……

　　翌日，众人机场送别胡蕊后，纷纷开车准备前往临州的同光总部，汪怒从后视镜里看着皱着眉头闭眼的成曦，看来她是真的不会喝酒啊，这一早上居然有种焉焉的宿醉感。

　　成曦捏着鼻梁道：“钟寻，你听说过人面龙身或者人面蛇身的存在嘛？”

　　钟寻听闻成曦的声音从前方转过头来：“《山海经》记载：‘自首山至于丙山，凡九山，二百六十七里。其神状皆龙身而人面。’上古时代的神明如女娲、伏羲、雷神、山神等，多被刻画成人面蛇身或者人面龙身的形象，特别是山神常以龙身人面的形象出现。”

　　成曦点点头睁开眼道：“看看有没有身形如山，通体火红的那一位。”

　　钟寻一听，双眼瞪得老大，他心里倒是一直有这么一位和他们家族有点关系的神明，他瞧了一眼在开车的汪怒欲言又止起来，点了点头说会继续查下去。

　　成曦看了一眼钟寻的侧脸，有看了一眼后视镜道：“下个休息区，我们停下休息一会儿吧。”

　　汪怒看了看后视镜里的成曦道：“好。”

　　车子行驶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路上的第一个休息区，两辆车停好之后，六个人纷纷下车，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抽烟的抽烟，汪怒和张大宝站在一边吞云吐雾，张大宝看着在车头说话的成曦和钟寻两人，啧啧嘴道：“你这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人家是主人和…和……”汪怒也知道该形容这种关系，奴隶、仆人怎么形容都不对劲儿。

　　“主人？”张大宝重复了一遍，又小声的嘀咕一句：“这都是新社会了！”

　　“哎呦，不是你想的那种。”

　　“甭管是不是我想的那种，你看看杨过和小龙女、董永和七仙女、许仙和白娘子，师徒、人神、人妖都能行得通，主仆算的了什么，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啊，你看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汪怒掐灭了烟头推着张大宝往休息区的大厅走：“知道了，进去吧。”

　　……

　　“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成曦侧头问着钟寻。

　　钟寻点点头：“确实有一些话要说，但是都是我的猜测。”

　　“走吧，进去吃点东西，再慢慢说。”

　　“是。”

　　老柿和枣儿先去肯德基占了位置，仿木长桌、高脚椅，头顶上两大罩灯，坐六个人足够了。老柿点了三分全家桶，看着成曦四人进来，这才招手叫他们过来。

　　成曦喝着可乐，时不时吃着薯条，钟寻也跟成曦一样小口小口的吃着薯条，两人一致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样子。

　　几人诡异的相处模式，急坏了张大宝：“哥哥姐姐们，说话啊，吃饭不聊天等于白来人间。”

　　钟寻看了一眼成曦，咽下口中的薯条，清了清嗓子：“刚刚主人说的身形如山，通体火红的人面龙身，《山海经》有详细记载过有一位。”

　　成曦挑了挑眉头：“叫主人，大可不必。”她总觉的叫主人什么的，有种养宠物的感觉……

　　“那我该称呼您什么？”

　　“叫名字吧。”

　　“这是万万不可的，我爷爷知道了，怕是晚上要托梦给我了。”

　　成曦无语道：“那就跟张大宝一样叫。”

　　钟寻白皙的脸有些泛红，清了清嗓子道：“曦…曦姐。”

　　张大宝掩着笑意，老柿带着枣儿在对面看戏，汪怒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打探最后心里落下一口气。

　　“……”成曦叹了一口气，怎么听怎么别扭，钟寻怎么叫也怎么别扭，成曦最后只能无奈道：“随你喜欢吧。”

　　钟寻松了一口道：“好的，成曦主人，《大荒北经》有记载：‘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