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奴》爱吃花椒的狼

60、第 60 章

　　门内从枣儿开始到汪怒截止，按着身高顺序，脑袋一个垒着一个，望着门外院子里正在谈话的成曦和钟寻。

　　成曦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眼前的一片菜地，钟寻双手交叉在身前，恭敬地站在一边低着头，成曦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你在找我？”

　　“是我们祖祖辈辈都在找您，我爷爷算到这一世您一定会出现，所以给我取了‘寻’这个字，到我这一辈，就剩我一人了……”钟寻的言语开始有些激动，到最后只剩惋惜。

　　成曦点了点头，沉默良久后，看着钟寻的双眼问道：“你知道宝门失踪的那个宝是什么吗？”

　　钟寻摇摇头表示不知，望着成曦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宝物应该关系着一个大秘密，否则宝门不会将它传承了上千年。”

　　成曦低头思绪，二十年前、宝门、上千年，这几个字眼在她脑海里闪回，这时间太巧合，二十年前正是她在长关孤儿院被种入宝的时间段，之后陈叔和师父救了她们，再之后长关孤儿院发生大火。她直觉宝门要找的宝就在她体内，只不过现在她还不知道她体内的宝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这对宝门或者对她自己又有什么影响。

　　“你是如何确定是我的。”既然钟寻能确定他要找的人是她，那么宝门也一样有别的方法找到她。

　　钟寻笑道：“这是钟式一族刻进血脉的印记，刚刚您眼睛闪烁了一下，我便知晓了。”

　　成曦点头：“找到我之后呢？”

　　“自然是跟随您，辅助您做您想做的任何事了。”

　　成曦点点头不说话，其实她对钟寻说的什么印记和血脉是有感应的，否则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单独谈话。说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细胞里天生就有的一种共鸣，你一直在呼唤它，而它跨越了时间和距离终于在这一世走到你的面前。

　　“好。”成曦最后还是答应了钟寻留在她身边的要求。

　　“你们几个娃干啥呢！”老村长叼着烟杆子远远的就看见门边垒起了五个脑袋，像是在叠罗汉一样。

　　成曦和钟寻闻声回头，却看见门边空无一人，老村长弯着背走进院子，张大宝几人重新整理好，换了一副正经表情上前迎接。

　　“叔，你有事儿打个电话啊，哪能您亲自跑一趟啊。”张大宝上前扶着老村长。

　　“你爹的棺材，我让人给捞了上来，改明儿也烧了吧。还有你们几个娃子说要再下去那个山崖一趟，要赶紧了，村里把这个事儿上报了，明天市里就要来人。”

　　张大宝看了汪怒和成曦一眼，又对老村长感谢地点点头：“好，我们等会就去，绝对不给您惹麻烦。”

　　老村长叹了一口气又点了点头，熄灭了烟枪进了屋里，和二奎两口子聊了几句，又逗了逗他们家的娃，这才慢悠慢悠地打算转身离开。张大宝主动挽着老村长的手膀子，一路送他回了家，回到二奎家后，看着成曦、汪怒、钟寻和老柿一个背了一个登山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汪怒递给张大宝一个同样款式的包：“等会儿我们兵分两路。”

　　张大宝接过包背上，7个人坐两辆车也是够够的，二奎也说来帮忙，但被张大宝拒绝了，他已经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了，可人家孩子还小，万一有个差池，让他怎么向娟子交待。

　　张大宝带着成曦和钟寻去了野猪沟子岭，车停在了树林边上，三人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便不再浪费时间，直直地朝着那座孤山而去，一路上虫鸣鸟叫，林子中时不时有动物窜动的踪迹，三人提高警惕最终还是来到了山脚下。比起从张大宝家到山顶还有一段矮坡可以爬，他们眼前这一面简直就像是用刀直直的劈开来一般。

　　站在山脚下往上望，依稀能看到山体中间有一个洞口，只是周围覆盖有爬藤类的植物，看地不那么清楚罢了。成曦的目光顺着山洞口往下观察，似乎看到了排列整齐的凹槽，断断续续地一直延伸到了山脚下。旁边的钟寻举着像炮筒一样的单反对着山体一阵猛拍，又把拍到的照片找出来给成曦看，不得不说装备好就是牛，这大炮筒一拍，把山上爬藤的茎须叶脉都拍的一清二楚。

　　成曦看过之后点点头，捡起脚边的碎石，这里的碎石有一点不同，成曦发现它们至少都有一面是平整规矩，被特意打磨过的。看来这里曾经真的有一条栈道，山体上的一个个整齐的凹槽就是最好的证据，凹槽里镶嵌上矩形的石钉，再搭上木板，就建成了一个通往山洞石室的悬空栈道。

　　“走，回去山洞里面。”两人听了成曦的话，又开车回了张大宝家，刚踏进院门就看见胡蕊和枣儿守在塌陷的旱井口子，成曦和两人点头示意便顺着加固过的绳梯往下爬。旱井石室里放了一盏照明，想必是汪怒和老柿留给他们的，钟寻老老实实地提起照明走在成曦前头，这旱井石室面积大小和山顶的那一处差不多，三人穿过甬道成功和汪怒、老柿会了面，成曦向老柿讲述了从山脚观察到的景象，钟寻还把照片分享了出来，汪怒看了看钟寻的设备，咽了咽喉咙不说话了，总觉得和认识的网友面基有点尴尬，甚至有些隔阂。

　　此时老柿开始之乎者也的文绉绉起来：“看来此处真是一个修炼之地。”

　　“什么意思？”汪怒有些不解。

　　张大宝脱口而出：“修仙者居住的洞天福地！”张大宝想起之前看过的修仙小说，修仙人直接用法器在山上劈出一间洞府，然后远离凡世，打坐修炼，最后飞升成仙。

　　“可以这么说，但是小说作品虽然有些夸张了，但却是有根据的，你们知道华山吧。”老柿反问了一句，其他几人点点头，天下第一奇山谁人不知啊，老柿继续说道：“华山道派的第一代掌门人为了远离尘世得道成仙特意来到华山，选择鸟迹罕至的危崖绝壁劈山凿洞，实现心中的修炼宏愿。成曦刚刚说的外部栈道遗迹就是此处劈山凿洞的这位先辈留下的，这个工程可不小啊，其中的艰难险阻也只有开凿之人知晓，在这个开凿过程中也算是一种修炼了吧。”

　　“哦，对了。”老柿又接着补充道：“这里这位可比起华山的那位还早了许多。”老柿将手上的东西递给成曦，居然是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那上面的四个字让成曦和张大宝都十分眼熟，赫然是隶书的四个钱文“开元通宝”，成曦指尖仔细摩擦了一下，又掂了掂重量，与张大宝手上的那枚一般无二，成曦将这一枚递给了张大宝。

　　“这一枚是我在这间石室角落里捡到的，根据我的判断这枚‘开元通宝’是真的，所以我们可以估算一下，这里最早开凿的时间可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唐朝。”

　　“所以我爹真的被钱家的人威胁来过这儿。”

　　老柿点点头，张大宝的事儿他从汪怒那里也听说过了，即使“开元通宝”流通地再泛滥，也不可能流通在一个交通不便利小山村的山洞里，最有可能就是它一直在那儿。

　　“还有这儿，我们发现石壁上镌刻了一些文字，想必宝门的人卷走了这里的东西，还没来的及破坏这里的镌刻。”

　　成曦跟着老柿来到了镌刻的那处，照着灯才发现石床里侧上边一些字体痕迹，凑近看是用楷体镌刻的一片文章，成曦用手指摸了摸，指尖传来细微的磨砂感，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抚摸过去，还有一些地方因为岁月的打磨已经残缺，但是她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笔锋的沉毅雄健，古朴飘逸，这仿佛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成曦似乎看到了一个意志坚韧的苦修之人，他跋山涉水来到此处，攀藤悬空、开山凿壁，只为实现他的求道之路。

　　“名山三百六十、福地七十二，昆仑为天地之齐……”

　　“方诸山在乙地。”

　　“在西海戌地，北海之亥地，地方一万里，去岸十三万里，又有弱水周回绕匝……”

　　“老君西越流沙，历八十一国，吴戈、身毒为浮屠，化被三千国。”

　　“钟山、阆风石脑、黑河珊瑚、蒙山白凤……”

　　字迹镌刻地断断续续的，有些地方早已风化残缺，只有以上文字才能勉强识读出来。

　　汪怒看了一大圈也只懂得“昆仑”二字，华夏大地又有谁不知昆仑二字的意义呢，“华夏第一山”、“万祖龙脉”，是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西王母就住在这昆仑之上，周穆王还前去拜见过，因此还流传出一段神女与帝王辗转反侧的爱情故事。

　　“这应该说的是昆仑是天地的枢纽，之后是地理位置？”老柿也不敢确定这位置，毕竟上古传说中的昆仑，和如今的昆仑山不是一个概念，如今的昆仑是在张骞出使西域后发现的，由汉武帝解读后，才将这座雄伟的大山命名为“昆仑”的。

　　“老君是指太上老君吧，是老子李耳？”还好老君这两字汪怒也是知道的。

　　“太上老君西越流沙，又是毒、又是浮屠的，什么意思？”张大宝看了半天，老君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成曦说道：“这句话说的是老君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换一种说法就是老子西出函谷关后，得道飞升了，吴戈、身毒是西域古国的名称，是他历经的西域八十一国之二。”

　　张大宝点点头：“白胶、石脑、珊瑚、白凤我是知道的，但是前面加了两个字，我又迷糊了。”

　　“那是仙药的名称。”钟寻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激动，他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钟山白胶”这几个字，那可是他们钟山一族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上千年的秘宝，是能解万物之毒，令白骨生肌的仙药。

　　“仙药？吃了能跟嫦娥一样飞上月亮！”张大宝听到仙药就来了兴趣。

　　“当然不是，这只是传说……”钟寻背对着张大宝望着崖洞外的风景，他掩饰着继续说道：“古时候的修炼者，不仅是在精神上的修炼，在药理炼丹方面也是有研究的，这是一些药材的名字。从秦皇开始寻求长生不老的方法，就成为历代帝王的终极愿望，古人也确实如你所想的那样，觉得找到这些所谓仙药，炼丹服下就能白日飞仙。甚至到如今这一渴望也是人类不停探索的目标之一。”

　　张大宝瘪瘪嘴，他要是有胡蕊那么有钱，他还能考虑考虑，但是就他现在的穷样，不如好好过完一辈子，争取积德行善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你在看什么？”

　　钟寻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面朝这洞外，似乎在沉思什么，听到成曦的询问他才转过头来，举起手指着崖洞外的树林，语气之中带着点激动，但目光依旧虔诚的看着成曦道：“这个方向应该就是昆仑，秦岭西起昆仑，这个方向正好面向昆仑。”

　　几人随着他的话一同望向崖洞之外，除了远处的墨绿和依稀的山影，之后再也看不清什么了。

　　“所以那个开凿此处的修炼之人，并不是随意选择的一个视野开阔的偏僻孤山，而是这个位置刚好能遥看昆仑。”成曦顺着钟寻的话往下说，钟寻点点头又重新站在她身旁。

　　“传说中的昆仑真的存在嘛？”汪怒看着紧挨着成曦而站的钟寻，目光瞥向崖洞之外，嘴上喃喃自语着。

　　“我觉得应该有，否则宝门的人怎么会跑来这里。”老柿突然说道。

　　“钱家和胡德胜做的生意就是令枯骨复荣，来这里找飞升昆仑的秘密也很合理。”成曦联想到胡德胜的事儿，和宝门一贯以来的做法，觉得十分有可能。

　　从枯骨复荣到飞升升仙，本以为在电视和小说里看到的情节，却在胡德胜家、滇州和这里都看到了，汪怒觉得这宝门的人简直就是疯子，又看了眼一洗如平的石室道：“这里原有的东西都被他们带走了什么？”

　　“修道之人，四根清净，即使有留下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早该风化了。能搬走的……”老柿顿了一下，皱着眉想着。

　　“装仙丹的药瓶和药炉！”张大宝惊呼道，说起老君和仙药，他第一是时间就想到偷吃老君仙丹的孙猴子，只不过宝门的人比孙猴子都可恶，居然连药炉都给搬走了。

　　老柿点点头表示：“有可能。”如果是瓷器和金属质地的物件，说不定还能保留下来。

　　成曦最后环视一圈道：“走吧，先上去，这里已经搜寻的差不多了。”

　　钟寻将石室里情况全部拍完后，又站回成曦身边，张大宝看了一眼汪怒摇摇头，这人说是给成曦找真相，如今倒好，找了贴身保镖，跑腿的活儿干的比汪怒都专业，真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