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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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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的门终于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石砖照壁,巍峨屹立的,似乎隔绝了内外两个天地,平添了几分威严和神秘。照壁两端各镌刻了两句古文,“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同光”,照壁正中雕刻了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巨龙头上上是一仙风道骨的手杵鸠杖的老人,他踏龙而行,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照壁,御龙弑神,再走进细瞧那巨龙居然长了一副人脸。
照壁之后,延绵千米,近处的亭、台、楼、阁、花、鸟、池塘、应有尽有,远处更是有一座宏伟壮观的重檐庑殿顶宫殿建筑,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没有不为这浩瀚工程和绮丽景象所震撼,然而这富丽堂皇的场景却不是在那皇宫内院之中,而是真实存在于同光大楼的地下世界。
假山喷泉之后,黑檀木长桌前,钱仪灏正手持刀叉切割着盘中摆放精致的牛排,一刀切下,将那泛着微红的肉块递入口中,小口咀嚼。背后的脚步声响起,来者人数不少,钱仪灏并不着急,而是慢条斯理的嚼碎吞咽,将刀叉竖直平行放置,轻拭嘴边的油渍,随意叠好餐巾放在木桌的左侧,他旁边的站立的黑西装男人一个眼神,家仆立刻收拾起餐具,为钱仪灏斟上了一杯葡萄酒。
众人统一从一侧经过,来到钱仪灏身前,有髭须花白的老人,也有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为首的青色儒衫老人上前一步欠身开口:“少爷。”随后老人身后几人都弯腰行礼。
“坐吧。”钱仪灏并未起身,只是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透过被酒水晕染过的玻璃杯观察着依次落座的五人。
“上菜。”钱仪灏微微侧头,候在一旁的家仆推着餐车过来,色泽诱人的酒心蜜枣、龙井虾仁、文思豆腐、东坡肉,被分装到镶着金丝的小巧瓷碟中,递上众人的桌前。
看着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年轻的这位准备拿起筷子,身边的人踢了一下他的脚,他瞧着钱仪灏桌前空空无也,只有一杯葡萄美酒,愤愤的收回了手,钱仪灏没动筷,众人自是不敢先食。
“最近我们的客人,好像出了一些事儿。”钱仪灏十指交叉,胳膊肘撑着桌子。
钱仪灏此话一出,在座五人脸上神态各异,但却一一不漏的被主位上的钱仪灏瞧在眼里:“李昌、刘逸、杨芊、谢辉、可是你滇州的客人,那王裕安和你交好。”钱仪灏眼角一挑,配合着幽幽语调,扫过身穿蓝、白儒衫的两人,那感觉就像是潜伏在枯树洞中的黑曼巴,吐着信子,窥视着猎物。
“少…少爷,我…我……”说话的蓝色儒衫中年男子,似乎早已知晓来此处的目的,从见到钱仪灏的那刻,就开始坐立不安,现在更是双手颤抖,言语吞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在钱家也有大半辈子了吧?”钱仪灏摇着酒杯,眼皮一抬,只是轻蔑的望了一眼慌忙起身站立的人。
“我明明让她把照片删掉了啊…这…”男人手足无措,豆大的汗水,已经布满额头。此人是钱家旁系的二爷,名叫钱贞琪,平常总爱和一些小网红玩暧昧,上次还把小网红带回了办公室,两人在办公桌前还亲密了一阵,那小网红更是擅自在他的办公桌前,自拍了一番,还发在了某社交平台,其中有一张背景就有拍到电脑显示器上的内容……
“就那么小的字和模糊的影子不会有人发觉的……一定…一定是有人陷害我!”钱贞琪开始口不择言,眼神凶狠的扫视其余几人。
钱仪灏打量着另一中年男人,他是钱家旁系的三爷,他一身白衣儒衫,和那二爷虽说不是直系亲兄弟,但是眉目之间还是有些许相似的,三爷钱贞瑞拽紧桌下的拳头,一脸恭敬的说道:“我和王裕安只是交情不错的朋友,他是被欲望吸引而来,那宝并不是我所赠。”
“只是朋友?”钱仪灏嘴角一咧,一改之前的散漫,眼睛半虚起,犀利的端详着眼前还算镇定的人。
钱贞瑞垂眉敛目:“只是朋友。”
钱仪灏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仰头一口喝掉剩余的酒:“滇州的事,现在全部停掉,其他的你们好自为之。”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慑众人。
他起身放下酒杯,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在座的几人,又掸了掸衣摆,目光深沉的望向远处的宫殿,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脚步落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踢踏的声响,众人端坐在席,规律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好享用。”钱仪灏低沉厚重的声音幽幽回响在这地底宫院,也游荡在五人的耳边。
青色儒衫老人先并齐了筷子,夹起虾仁递入口中,其他几人也陆续拿起筷子用餐。
“都冷了!吃什么!”年轻的西装的男子,悻悻地撂下筷子。
“吃。”青色儒衫老人淡然的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年轻男子便窘迫的拾起筷子继续。
凉透的菜肴的早已不负有刚出锅时的美味,五人还是细嚼慢咽,吞咽下肚。
“二叔、三叔你们怕他,我可不怕他,这么多年,同光的脏事、苦事哪样不是我们旁系撑起来的,钱家就剩我们这些人了,他钱仪灏,高高在上当着他的少爷,他会制宝、练宝?钱家的嫡系迟早断在他这一代!”年轻的西装男人在外,哪看过这种脸色,只有那钱仪灏会像对待野狗一样对待他们。
“义泽!”青色儒衫老人阴戾的双眼如利剑一般,警告着眼前的年轻男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名叫钱义泽的年轻西装男子心中还有不服。
“走吧。”青色儒衫老人缓缓起身,侧头望了望远处巍峨的宫殿,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而这份情感很好的被他浑浊的双眼掩饰。
浑浑噩噩的钱贞琪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顿时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在颤抖,冷汗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逐渐浸湿了领口,脚步飘然,失魂落魄的跟在人后。
“爷爷,我们骗过他了吗?”钱义泽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位年轻男人钱义渲幽幽开口了。他声若蚊蝇他弓着腰在青色儒衫老人的耳后说着些什么,青色儒衫老人没有作答,只是贪恋的看了一眼这雄伟的照壁,便背着双手缓缓离去。
因为昨晚的梦,汪怒后半夜都没怎么睡,现在在车里一脸的疲惫的捏着眉心。
“给,提神。”驾驶座的成曦拧开了一瓶可乐递给汪怒。
“谢谢。”汪怒点头道谢,听过咖啡提神,还没听说可乐也提神的,他揭开瓶盖猛灌了一口,直冲鼻腔的刺激感,在口中炸裂的气泡,咽下之后回味的甘甜,这一口下来,倒真是让汪怒清醒过来了,眼中还残留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留下的泪渍。一旁的成曦看到了他此刻的模样,一边的嘴角不自觉的轻微上扬,这就是小看可乐的下场。
再过一天就是第十五天了,燕嘉祥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汪怒不知从哪儿弄来燕嘉祥的通勤表,商量着来燕宁大楼下监视他。本来计划四人都来,但看着枣儿一路过来新奇打探周围的眼神,成曦拒绝了,她心中的那根弦被无意触动了,索性便让张大宝和汪怒带着他到处走走逛逛,自己在这里留守,可汪怒执意留下来,说是两人之间有个照应,成曦也就答应了。
“很累?”
“没有,只是昨天做个梦,没睡好。”
成曦听闻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自顾自的打开一瓶新的可乐,听到那“呲”的汽水声响起,便畅快的仰头喝了起来。
“只是昨晚又梦到了刘逸。”汪怒舔了舔嘴角。
“又?”成曦注意到了汪怒言语只间的“又”字,想来他不是第一次梦见了。
汪怒攥着手中的可乐说道:“去李昌那儿回来也梦到过一次,发现李昌照片里的那个宝,好像也是他在梦中的提示吧。”汪怒其实也不太确定,大部分梦里的记忆,在清醒的那一刻都会被渐渐遗忘。
“这次呢?”成曦歪头看着汪怒。
“梦到他在画室阳台跳楼……阳台还有一副青面獠牙……很可怕的画。”汪怒扶了扶额头,似乎不想再回忆起昨晚的梦境。
“干!”成曦沉默了几秒,随后举起瓶子,做出干杯的姿势。
汪怒侧头抿嘴一笑,递上了自己的瓶子,来了一次可乐之礼。
“你在燕嘉祥办公室做了手脚吧。”汪怒想了想,这样说好像不太恰当又改口:“是做了记号对吧。”他们离开的时候,他看到成曦摸了一下燕嘉祥办公室的玻璃门,在他看来,即使成曦再细小的动作,也是有它存在的意义。
成曦点了点头,她临走前将手上的符咒印在了燕嘉祥的办公室的玻璃门上,不仅如此她还在燕嘉祥身上也留了记号,这样如果有身怀异能的人闯入,她便会有感应。此后两人坐在车里不再说话,成曦向汪怒借来平板电脑,而汪怒实在是太困了,不知不觉都靠在车椅上睡了过去。
成曦的青葱玉指在平板上熟练的敲打着,画面立刻跳出了同光的所有资料,同光集团 — 国内珠宝行业的领头羊,同时收购海外多家奢侈平台,在房地产、科技、时尚、慈善行业等多个领域都有涉足。查看了同光大大小小的新闻,有依法纳税、有斥巨资拍回遗失的海外文物、有资助科研考察项目、有设立基金帮扶大学生创业,就是没看到一条负面的。还有就是关于运营同光集团的钱家,主要出现在大众新闻里的是钱贞琪和钱义泽,前者爱和网红搞暧昧,后者在在网上高调炫富。而那天在胡德胜家门口遇到的那个阴冷的男人钱仪灏,此人很少出现在大众媒体镜头下,很是神秘。
成曦望着屏幕发着呆,手指有意无意的轻敲平板的边缘,却不知被一旁虚着眼睛的汪怒看了去,那一下又一下,规律敲打的节奏,像是有魔力一般,一旦窥视到一角,就想贪心的想拥有全部,而偷看总是要遭报应的,这不一个喷嚏直接打破了宁静。
“醒了?”成曦侧头询问汪怒。
汪怒抽了一张纸,擦了擦鼻子和嘴:“我睡了多久?”
“一小时吧。”
汪怒瞥见屏幕上的信息,伸了个懒腰开口:“同光集团,后来我又查过一边,那两人确实兄妹,是同光老董事长钱如卿的亲孙子、孙女,不过现在的掌门人是钱仪灏,就我们在胡德胜家门口遇到的那个。不过这钱老爷子,也是厉害,听说是以前个打铁匠,也给人打些金银首饰,就这么发家了,但是儿孙运嘛,就有些……”也许是跟张大宝呆久了,汪怒说起话来也带了一点神棍味道。
汪怒清了清嗓子继续:“大儿子不见了,小儿子在国外,一大家子就剩两个孙辈在身边,哎。”汪怒带入自身情感叹了一口气。
成曦眉头一皱:“不见了?”
“就很久没出现在视线当中,有十几年了吧,也没说死了什么的,网上还说是豪门家族大戏,说大儿子被软禁,小儿子被发配啥的,说道头头是道,各种猜测和阴谋论的都有,而同光也没出来辟谣。”
成曦点点头,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汪怒看了一眼又说道:“哦,东耀我也查了,你返回桌面有个记事本,你打开看看。”
成曦点开记事本,人物,背景,发家史等各种信息,一条一条都清楚的归纳总结起来了。
“同光和东耀有交集?”
“有一些吧,以前有些生意往来,东耀本来就是靠电子产品发家的,同光近年来也在科技项目上大投资金,可能有一些合作吧,毕竟这种项目要保密吧。”成曦听闻点了点头,继续看着屏幕。
“你查它们,是因为怀疑和宝门有关吧。”
“嗯,宝门虽然神秘,但自古以来,都有个能见光上的身份,他们干过当铺、钱庄、马帮、客栈、妓院等等,所以到了现在,他们也一定会有个明面上的机构来支撑他们的行动。”
汪怒点了点头,很是赞同,俗话说狡兔三窟,就光说有些明星都能开五六个工作室来避税,这个存在千年之久的门派,又怎么不会为自己准备多个外壳呢。
“你说他们存在了这么久,到底是要干嘛?”变换了这么多身份,其中一些更是不乏有身份、地位、财富之辈,完全可以挑选一个清白的身份发展下去,而彻底脱离宝门,可为什么千百年来都只为宝门?
“来来来,吃饭了!”带着蓝色鸭舌帽的枣儿打开了车门,身后的张大宝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嘴里还吆喝着,而那食物飘来的香气,正好打断了汪怒的思绪,守了一上午,不知不觉到吃饭的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