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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火车上腊肠冷吃兔熏腊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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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绿皮火车速度慢,路程远,到达北京站需要花费50多个小时,如果路况、天气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桑佳树哭过后,眼睛红红肿肿,便一直呆在隔间里没出去。
临到饭点,由谈清许拿着提前备好的食材到锅炉房热一下。
车厢外寒气逼人。
车厢内,部分乘客挤在勉强两人侧着身子才能通过的锅炉房门口。
他们说说笑笑,之前互不认识,但不耽误聊得投机。
热火朝天。
直到,随着大罩子大开,飘出白热蒸汽中,一股浓郁的香气突然在房间通道内弥漫开来。
所有人瞬间按下暂停键。
一个身量极高的青年,与锅炉房工作人员交换手牌,然后得以接过木盘离开。
他身后,腊肉的香气随着蒸汽缓缓升腾,咸香中带有一丝烟熏的厚重,混合着花椒和辣椒的辛香,细细嗅探还能闻到一点柚子清香。
瞬间勾起了整个车厢内所有人的食欲。
“哎呀,这腊肉真香!”站谈清许身后排队的一位大爷离最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谈清许远去的背影。
而随着谈清许展示商品般走过半个走道,腊肉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车厢内的乘客们纷纷探出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木盘上。
有人忍不住掏了一把自己的干粮,却觉得手里的馒头索然无味。
角落里,一个两岁裹得圆滚滚小男娃坐在母亲怀里,扯了扯衣角,小声说,“妈妈...我想吃...”
母亲宠溺地笑,摸了摸孩子的头,“我们吃鸡蛋,白白净净的大鸡蛋,姐姐都没有,都是小宝一个人的。”
被叫姐姐的小女孩盯着谈清许消失在隔间帘子,目光重新落在母亲手里,眼里的渴望直白热切。
母亲看向大女儿时,脸上及为不耐烦,嫌弃地推了一把瘦小身子,“打杯热水来,天天就知道吃吃吃,想吃自己去问。早上出门前才给了她三个大鸡蛋。只进不出。”
后面这一句似是对着他们这边四人隔间里其他乘客说的,免得落人诟病。
但信了她的话才有鬼。
女孩子瘦巴巴,身上衣服单薄,脸颊被冻得通红,捧着杯子出去时眼里是不安和胆怯。
所以隔间内没一个人回应这位偏心母亲的话。
到了晚上,谈清许又掏出两只处理好的香辣冷吃兔和一罐泡椒碎肉炒酸菜,两根腊肠。
腊肠的油脂在热气中慢慢融化,混合冷吃兔的香鲜辣味,形成一种独特的香气,直冲鼻腔。
泡椒的辣味和酸菜的酸味交织,让人忍不住口舌生津,继续折磨大家意志力。
车厢内的乘客们再也坐不住了,最先凑过去的是中午的大爷,拿着葱油饼搭话,“小同志,你这香肠和酸菜味太正了,你看我家老婆子一早上烙的饼,我们能换一换不?不多,就几片腊肠。”
桑佳树靠窗,嘴里嚼着酸酸辣辣炒酸菜。
听闻,往对方手里一瞧。
铝制饭盒洗涮得干干净净,外面套着一个黑色布袋子,葱油饼油亮亮冒着香葱味,看来没少用油。
谈清许最懂她,见她这小眼神就是嘴馋了。
他夹了一大筷子腊肠,兔肉碎肉酸菜各三勺到铝盒盖子上。
大爷接过去立即用葱油饼卷了一片腊肠两小块兔肉一些酸菜,咬一口,顿时瞪大眼睛,“这味道!绝了!又香又辣,酸菜特别入味,是不是,有梨子?!”
等不及谈清许回他,接连三口全塞进嘴里,兔肉也好吃,手里动作不停,继续卷饼。
桑佳树也跟着卷着吃,卷饼里还加了她泡的酸藕条,顺手给谈清许塞了个到嘴边。
酸菜解腻,一整个胃口大开香气四溢。
这话引得一阵好奇。
门口围观的人本以为腊肠已经够香了,结果这酸菜才更得大爷喜爱。
梨子?酸菜加了梨子又是什么味道,不会奇怪吗,甜不甜酸不酸的?
怎么办,更想尝尝了。
有人掏出自家带的桂花糕,有人拿了煮鸡蛋,有孩子嘴馋哭闹非要吃的,大家纷纷想要换。
人有十来个,不换吧,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其中不乏一个瘦巴巴的小女孩,被身后妇人推搡往前。
有乘客看到这一幕,心里鄙夷又带着点可怜。
桑佳树担心今天直接了当换了,明天还会来,说不定有人就直接问他们能不能尝尝了。
若那时又不给,怎样都会落人口舌。
桑佳树为难之际,谈清许已经起身。
他身量极高,像一座山矗立在车厢中央,众人不得不抬头仰视他。
“大家听我说一句。”谈清许一派温良恭谦。
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地气场,门旁的几个乘客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仿佛被他的话所牵引。
他继续说道,“大冷天的,有缘来聚。这里还有剩下的一些,若是不嫌弃,也不用换,大家分着尝尝。只是我们夫妻只准备了两人份量,今天都拿出来,明天就该不够。望体谅。”
“是是,是这个理。”
“小同志说得对,出门在外谁也没准备多少吃的,就尝尝鲜,想来我们里面没有人厚着脸皮白拿白吃的吧。”大爷往后盯着妇人,疑似警告。
他只是简单嘴馋,真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人,心里实在惭愧,觉得对不起这对小夫妻。
红脸自当他来做。
“还是你们准备齐全,你们是到哪个站下的?说不定我们一起的。”车厢里的人开始附和,有凑热闹脸皮簿的当即拿走自己东西,躲了出去。
留下的人真的都是爱好美食的人,一点不介意,就在他们隔间门口互相分享起自己的食物来。
桑佳树还尝了半个卤鸡蛋,另外半个实在塞不下,就都进了谈清许嘴里。
大概天底下所以老公都具备处理老婆吃不完的东西吧。
车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车厢内的灯光黑暗,乘客们渐渐安静下来。
前半段车厢的人又见谈清许开始进进出出打热水给他那位小妻子洗脸泡脚,忙前忙后。
“这真是个好男人,对人多体贴。你看看人家。”
同隔间另外两人看他从包里拿出一瓶雪花膏,轻轻抹在妻子脸上手上。
头快贴着头,挡住外人视线,只听到低声说,“越往北,空气开始干燥,你多抹点,会好受一点。”
上床北方大哥差点笑了,这媳妇是多紧张跟玻璃似的摔不得,还没过秦岭就心疼得要亲手给抹脸。
这牙酸的,北方单身大哥背过身去,抱紧被子。
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