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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最爱的颜色 ...

  •   第六十五章
      随着持枪部队押带密封考卷进入各大高校,高考正式开始。

      据后来新闻报纸记载,12月11日,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是普通的一天。
      但1977年的今天,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次冬季高考,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也许它和现代的高考题相比,1977年简直被全方位碾压,但在那个条件匮乏,许多人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时代,能参加高考,或许已经是困苦中唯一的勇气和幸运。

      第一场语文结束,几乎没有一个人提前交卷,只有死死攥紧笔求着监考老师再给一分钟的。
      每个人出来都情不自禁打哆嗦,寒风不仅吹在身上,同时吹进了有些人的心中。

      桑佳树穿过嘈杂议论的人群,回书店吃饭,简单休息醒脑后,接着考下午的政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二天数学考试结束就是整天休息,第三天是加试题。
      文理生根据各人情况选择,如果要考外语专业,那么下午还有额外加试科目。

      第三天难度加大,似乎是上天对这届学生最后考验——飘雪了。

      十二月的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像冰刃划过教室的窗柩。
      考生们缩在掉了漆的木椅上,棉袄裹得再紧,寒气从脚底板钻进四肢百骸,握笔的手仍然控制不住颤抖,字变得歪扭。

      室外临时搭建考场中,有人左手捏紧右手,没用,急得哭起来。
      监导组一早做了准备,只是资源有限人手不足,一个个考场分发火盆,有些人已经被冻哭。

      而他们真的只是因为受不了太冷就哭的吗?大部分人什么苦没吃过...

      窗外的细枝挂不住积雪,最终无声坠落。

      “交卷——”
      监考老师手腕放下,视线从腕表扫向教室内每一人身上,肃正道,“考生请放笔,再有动笔者,本次成绩作废。”

      警告十分有效,再不会出现收卷了还舍不得放手的情况。

      出考场快到校门口,桑佳树碰见了梅珍,只有他们两人在同一个学校考试。
      对方两手交叠不断揉挫,说话时哈出白气,“这雪这大冷天,我舅舅说十年难遇,够我们记一辈子。”

      两人嘎吱嘎吱专门踩着路边积雪的地方结伴出来,梅珍先看到某棵树下站着的人,手肘一个劲儿捣人。
      梅珍听桑佳树说起过谈清许被借调的事,两人已经好些天没有写信联系。

      那头,本地梧桐早褪去树叶,光秃秃,枝干灰蒙蒙,谈清许松柏似的立在荒寥的枯枝下,臂弯里搭着藕色长款棉衣,他的靛青色棉服兜里鼓鼓囊囊揣着东西,原来是浅灰格纹羊毛袜露出一角,十足醒目。
      一阵寒风吹来,谈清许将裹着围巾的保温盒往怀里再按紧了紧。

      彻底考完脚步轻盈的少女们也不急着回家取暖了,路过时不自觉放缓脚步,一茬又一茬,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哪怕看个背影饱眼福,再与身边同学热情讨论。

      有些女孩则是看重他臂弯中样式新鲜的棉衣,想询问又不好上前。

      “贤惠呀。”梅珍给出中肯的一阵见血的评价,笑着挥手离开。

      桑佳树却下意识停在原地不动,随后又很快留意到周围路过的人‘指指点点’,她才重新抬脚。
      随着两人距离越近,双脚逐渐小跑带着桑佳树撞碎雪幕。
      两道身影终于站在彼此对面时,他们的发梢上都粘着雪粒。

      谈清许抬高双手立即为她裹上衣服,本来要去握住她袖子里白腻的手忽然错位,转而两根长指捏住她晃动的袖口,转身扯着人往林子里钻。

      这条小石路五十来米长,里面摆有石桌石凳,往常学生们看书聊天的休闲地带。
      自从天冷后就几乎没人,今天则更不可能。

      小石路上叠着他们忽长忽短的影子。

      到了第二个石桌位置,谈清许停下转身,掀开围巾缝隙,扭转盖子,将保温盒放进桑佳树掌心,再从小布袋里拿出勺子放进去。
      “喝汤。”

      桑佳树睨他一眼,一手拖着热乎乎的保温盒,一手扶盒沿,咕嘟咕嘟两口,突然停下,挪开手低头一看。
      谈清许标准军人蹲姿,在脱她的鞋,又从衣兜掏出捂热的羊毛袜子。

      桑佳树心有所动,目光细细碎碎在他面部扫过,带埋怨的声音散在风里,“你就没什么想表示的?”
      至少解释解释,她应该有权知道因为什么平白担心了那么久。

      谁曾想,谈清许捏着脚心的手一顿,下巴上扬,和她一样视线扫过她眉眼一寸寸,即将到达光泽水润的嘴唇时,扭开脖子,幽深目光落在她背后校门方向,宽慰她,“不合适。”
      低头继续动作。

      桑佳树,“......”
      有时候她真搞不懂男人在想些什么,就挺神奇。
      但还是跟着往回看。
      这片梧桐林光秃秃,起不到任何遮挡效果。

      那确实不合适,亲不得。

      桑佳树也继续埋头喝汤、吃虫草吃鸡肉,手脚一暖和,嘴里开始嘟嘟囔囔,表达欲在他面前一向不低,更何况他们分开了半个多月。
      “难度不大,里面好些题型都被你猜中,尤其数理化,我的笔差点惊掉了,监考老师连着在我桌旁打转。你是不是为了我偷偷混进出题组了?邱娥他们一定很感激你。”

      谈清许双手不停,“违法乱纪的事,我们不做。”

      桑佳树以为至少后天才有他的回信,结果疲惫又冷的从考场出来,就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简直惊喜。
      所以她开心的表现就是语速是平常两倍,且思维跳跃,想到什么就要和他分享。
      “这个!你看——莲姨亲手钩的毛衣,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这么鲜嫩的颜色,这些粉色小花多可爱,像真的。好看吧?”

      谈清许抬头,低头,张嘴夸,“嗯,但因为你穿着,它才显得比摆放着更好看。”
      其实这是莲姨私下让他从市里买来的毛线,为了找到相配她又独特的颜色,他为了请下午半天假,与科长商量将实验时间转到晚上。
      为此,莲姨拿到毛线后,还偷偷写信问他颜色是不是过于轻亮。

      很委婉。

      “...你...”桑佳树卡顿。
      梧桐林里静了几秒,她的思维重新连接上,“——终于结束了!准高考生真挺累,虽然你给我讲了很多政治相关,但是我估摸分数不怎么样,好像照着你给的答题模板也答不到点子上...”

      “嗯,你其他科考得会很好。”谈清许起身,收拾好保温盒。
      桑佳树见他脖颈空荡荡,连忙将他带来的围巾套上去,目光触及喉结旁边那颗痣时,诡使神差戳了上去,按了按,揉了揉。
      明显感觉到刚才还游刃有余的男人突然僵硬一顿,像机器人被他的主人按了关机键。
      皮肤烫手,她触电般缩回来。

      “你,你快点自己戴好。我要回去,饿了。”
      刚喝了半盒虫草鸡汤的某人蛮不讲理。

      谈清许蜷了蜷手指,余光里瞥到梧桐林外的人群。
      最终隔着棉服帽子一把卡住她后脖颈,提小猫似的,压下半边身子,保持外人眼中的安全距离时,停下。

      谈清许灰色瞳仁晦涩幽深,欲念直白,直视她的耳垂上泛起的红不知是冻还是羞。
      “我最爱这个颜色,尤其,你哭的时候。”总求着再慢一点,再轻一点。

      声音很轻,轻到桑佳树听不清全部。
      没等来多余警告,她有点懵。
      谈清许已经掐着她从后背推了一把,语气恢复平常,“走了。”

      桑佳树直觉危险,她不是小姑娘,能从对方眼神里感觉到什么。
      但谈清许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实在想不通。

      等回了书店,桑佳树找了一圈没见到谢叔,“去哪儿了?”
      就算店里没客人,也总不能连店长都玩忽职守了吧?
      “谢叔有事,明天回来。让我们帮忙看店。”

      吃完午饭,谈清许去后厨洗碗。
      出来时,桑佳树已经坐在售货台后面的竹编躺椅上,冬天铺上毯子,身上盖一层,脚边炭火炉,所以并不冷。
      旁边还有一把靠椅,谈清许将椅子拉到另一头书架旁,两人之间隔着两米距离,才坐下。

      桑佳树看他莫名其妙的行为,很疑惑,心中胡思乱想,“北京的信你看了?你那段时间很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谈清许看出她神情中的不安,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来到躺椅边,手指撵了撵她胸口的毯子,往上时掌心贴着毛茸茸发顶,“不算什么大事,晚上我们说。你——睡会儿,连考三天,养足精神。”

      桑佳树确实挺累,午饭几乎全是碳水,她好像有点晕碳了。
      在暖烘烘掌心的抚摸下渐渐闭上眼。

      售货台挡住视线,只能从玻璃柜看但两个越靠越近的模糊身影。

      再次睁开眼,是下午近六点,天都已经黑了大半。
      桑佳树喉咙干干的,嘴唇发胀,脚步虚浮的来到厨房。

      谈清许正打算把人叫醒。

      室内点起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两人脸上,闲聊着或相视一笑。
      谈清许偶尔为桑佳树夹菜,她也回一筷子。

      最后越靠越近,偶尔眼神交互,桑佳树蝶翼般的睫毛就轻颤着躲开。
      之后就被催着洗脸刷牙,被大手拉进睡屋。

      昏黄中骤然响起一声声交织的声音。
      攀上顶峰后,手臂并没有放过下方的女人。
      它从后背穿过软玉的胳膊揽到女人前胸,强硬滚烫的身体重量从后面将软玉平压得密不透风,墙上的影子还在寻找余韵前后摇晃,贪婪执意。

      一只皎白肉感的手受不住,伸出靛青色的棉被,慌忙抓握。
      而每一次海浪温柔扑击礁滩时,都忍不住颤抖抽搐。

      “水——要喝水。”

      另一个更健壮、布满均衡肌肉两倍宽的手臂伸到床下,先自己喝一口,再掐着怀里的下巴低头。

      本是缓兵之策,桑佳树半眯着眼费力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咳咳咳——”被堵了一嘴,桑佳树忙不地提醒,“说事,你的事!”
      “好。”
      桑佳树以为终于可以了。

      结果谈清许先直起身,抬手撩起额前凌乱湿汗的头发,侧颜在昏黄光晕下深邃接近完美比例。
      再两手捞起软绵娇体,层层缠绕,防止软下去。

      桑佳树: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我最爱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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