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嫁给混血丈夫后》刀刀有糖

64、断联第八天

　　第六十四章
　　当天下午，季大嫂顺利产下季家大房的第一个男婴，举家欢腾，一派喜气。
　　赵明德为产妇和男婴双双确认过健康脉后，便由乔家人将师徒二人送回平水村。

　　踏出石阶院墙的前一刻，桑佳树忍不住回头。

　　尼卓妈妈在男人们的感谢声中笑着道喜，脸颊红斑呈颤动，显得尤为诚恳憨态，而乔家妇女则往产房送红枣鸡汤等补膳，来来往往。
　　处处洋溢着对新生儿到来的期盼与重视。

　　回村路上，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如命运般，如约而至。

　　“瑞雪兆丰年。”驾车男人心情很好，“好兆头。”

　　赵德明缩缩脖子拉高衣领，只觉得今年冬天尤其寒冷。
　　村里上年纪老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回去后还是要到山里再挖些足够分量驱寒的药材，如果继续降温，那些植物药材恐怕都会冻坏。
　　老伴儿畏寒，回去就把前不久新弹的棉花被子拿出来用上，旧的垫床正好。

　　桑佳树抬头望天。
　　天空像蒙着死灰状的轻纱，一片片雪如柳絮般洋洋洒洒，落满整个山间田野。
　　想着：‘桑佳树’减少外出寂寥的岁月里，透过小小土窗看到的雪景，是不是同现在一样？

　　原主纯洁白月般对世界抱以最大善意，到头来被信任的人欺骗。
　　而比真相先到来的是死亡。
　　她才是来不及繁开的断头花。

　　赵家医馆内，饭后被催着喝下养神汤，桑佳树便恍惚无神的早早睡下。

　　胡莲花以为她第一次跟诊，见血吓着了，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坐在床头，爱惜地为其捏紧颈边被子，不让透风冻着，指尖拂过桑佳树的额头碎发，碰碰面颊，眼神里深刻的不舍与疼爱。

　　赵明德站在门边，将之一切看在眼里，对老伴儿这副模样只能无奈叹气。
　　该走的迟早要走，天空的孩子，他们乡野地方的枯树老藤留不住。
　　“走吧。”赵明德又催了一声。

　　胡莲花才起身压低脚步，静静退出。

　　外面天黑得早，赵明德手中的煤油提灯被凛冽寒风吹打地左右摇摆。
　　两位老人躺床上，一时间都没法入睡。

　　“还有一天...毛衣就差个袖子。”

　　老伴儿声音在黑暗里幽幽传来，赵明德瞪着眼望着看不见的屋顶，没劝，也劝不住。
　　老伴想要小桑穿她钩织的毛衣去参加高考，以后无论相隔几千里、过去多长时间，他俩死了多久，只要小桑活着，她就永远不会忘了曾经在某个平水村，有位老人爱她如子。

　　赵明德在被子里拍拍她枯瘦到只剩一层皮的手，道，“睡吧，明天一早我喊你。”

　　翌日，桑佳树照常和师傅一起分拣好药材。
　　由于昨夜下雪，山里肯定不能去，来医馆的人少了，但无法阻断学子们的心，离家远的高考生，已经提前赶往安阳县。
　　只为不影响三天后的考试状态，以及能抢到一个环境好且安静的居住房间。

　　听说一开始还有人犹豫住不住招待所，结果只半天再去询问，人家摆着手说没空位了，去其他地方问问。
　　直到最后，整个县城里的所有招待所都住满人，人民开始自发性招呼考生住进自己家。
　　一切只是好意，随着人数越多，有心之人开始收取一定租金，上面的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
　　政策为人民服务，特殊情况特殊处理，适当的灵活调节。

　　当天下午，由市里派下的特别监导组携带1977年高秘考卷进入安阳县某机关大院。

　　今天赵二没来，应该说自北京回信后，桑佳树就与谈清许失去联系。
　　桑佳树已经做好一个人去县城考试的准备。
　　高考前的最后两天，桑佳树和邱娥等知青也要赶往安阳县城，巩青昨天就走了，就剩他们学习小组四人，一辆驴车舒舒服服。
　　赵明德和胡莲花执意要将人送到村口。

　　赵明德细心叮嘱每一人，这些日子朝夕相处，他们关系不再是冷漠的本地村民和某某知青。

　　胡莲花则在一旁沉默，只偶尔笑笑。
　　直到最后，几人爬上驴车，眼见着拉车的村民大叔高高扬起鞭子，啪——地一声鞭子撕扯空气，声响拉扯每一人神经。

　　“小桑儿——”胡莲花突然伸手疾步追上驴车。
　　桑佳树以为忘了什么，也往车栏外伸手，随即一件嫩绿色胸口钩花的毛衣出现在掌心。

　　桑佳树意识到了，再要去够老人的手，抓了个空，莲姨已经停下脚步。

　　“莲姨...”

　　胡莲花静静看着这边，手心朝下，手指自然下垂着挥了挥，与她道别。

　　等车影子驶进绿林，胡莲花终于不用强忍，捂住嘴巴任由泪水滚过眼袋和松弛的皮肤。
　　赵民德看着老伴儿如此，心里很不好受，劝道，“孩子又不是不回来，考完了说不定回来时小许跟着一起。好了好了，咋们回家，小桑不是给我们做了烤肉饼，现在赶回去正是时候。”
　　“那是给我做的。”
　　“怎么不算有我，我是她师父，熟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晚上配个酸菜萝卜汤，解腻...”

　　冬季的枯枝在寒风里折出声儿，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上这条平水村长长的主干‘大路’，期间偶尔夹杂着两人为商量晚饭的声音。
　　而天边，夕阳正将几块金辉洒在云间。

　　一直到达安阳县城，见到谢康，桑佳树的情绪终于回转，她在书店外与几人分别。

　　邱娥会县城自己家，两名男知青在梅珍舅舅的安排下，住进学校预留下来的宿舍。
　　那里有空床位。

　　谢康要给桑佳树提行李，里面不是书就是谈清许给她写的题本，得有十几斤重。
　　“谢叔，我自己来。”桑佳树连忙抢着。
　　“小女娃不要小看谢叔，有一次扳手腕你师傅还没赢过我呐。”谢康扬了扬胳臂，隔着冬日厚棉服试图展示肌肉。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咳，你拿你的衣服，饭我都做好了，快进去吧，这天儿冻人得紧。”

　　桑佳树虽然不怎么信，谢叔160身高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可被这么一打岔，心情好了许多。

　　于是，桑佳树就在这儿住了下来。
　　真到了要高考，书店里反而冷清下来，这正适合她静心看书。
　　12月10日，在断开联系的第八天，桑佳树主动寄出一封信，信里告诉谈清许她已经在谢叔家了，高考他不要担心，有把握。他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一切都好。

　　1977年12月11日，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场考试，正在全国各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