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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桑知青从不干家务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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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树那日说过的话,被人绘声绘色一字不漏地传遍平水村犄角旮旯,就连六岁的娃娃也晓得刘翠兰要把自己流氓侄子介绍给邱老师当男人。
他们虽然还不是很明白男女结婚的意义,但知道邱老师那样厉害那样温柔,怎么能被一个流氓娶回家!
纷纷提出,希望邱老师再等等,自己很快就能长大了。
赵小汪因为刘翠兰这个娘干的好事,在学校被同学避之不及,都不和他玩。回家见了他娘就甩脸子熊哭闹脾气,一点不让她抱一下。
刘翠兰真是苦不堪言,往日不堪回首的心尖刺被重提,被大肆宣扬。原本不知道的人因为她一番胡闹黑心,现在都在背后蛐蛐笑话她。
她就想不通,不就介绍个对象,她侄子聪明,还配不上她邱娥?
真是没一个人理解她!
刘翠兰躲家里整日哭得要死不活,对生病的赵大不闻不问,任凭他屎尿拉床上都不管。
最终赵大只能靠亡妻留下的大儿子和姐姐的女儿邱娥照顾,勉强没被饿死。
没几日,邱娥哥哥听说事情原位后,其中有关于赵茂觊觎亲表妹的下作事,当场暴怒,闹到赵家大骂刘翠兰丧尽天良,就是那山里畜牲,只知道生不知道教,你们刘家没一个好货!
刘翠兰吓得两股颤颤,拼死堵住大门。
直到村长村委挤开看热闹的人群,指挥人拉开邱娥大哥,这件事才勉强控制住。
只是她大哥态度强硬,邱娥绝不能再来赵家伺候这些黑心鬼。
又往院子里扔石头,把亲舅舅赵大骂了一顿,难听得村里人都甘拜下风。
人群散去,回去路上。
“这么一看,桑知青的话可太客气了点。”
“以前还觉得桑知青温柔,现在瞧着脾性还是不小,说话阴阳怪气,不像我们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隔夜仇。”
有妇女听出点言外之意,露出深思。
更有人听懂了却见不惯那人,瘪嘴反驳,“那又怎样,要不是刘翠兰太过分,人桑知青能搭理她?人家忙着学习忙着救死扶伤积厚德,为后代子孙造福呐。”
“要这样说,我家男人上山采药也挺不容易,也是积德。”
“你没拿工分?”有家里人没分到采药,现在见形势大好,眼红,心里早有不平。
被质疑的妇人,表情一滞后,快速反驳,“桑知青也拿工分呀呐?有什么本事的人干什么事,我男人身体好也是一种本事,谁叫你家不听劝,就要串门。”
妇人没把话说尽,可当时谈知青两口子第一时间提出隔离方法,就这家没分到采药的人跳得最凶,因为她家刚跟着木匠学手艺不到一周。
怎么劝都不肯回家,结果把木匠也传染了。
不想想,当初这木匠都是靠着谈知青东山再起,现在你装什么装,还嫉恨上了?
可惜那妇人不死心,眼睛一转,提起,“桑知青好福气,我听人说一直都是谈知青做饭洗衣,她什么也不干,冬天的冷水更是不让碰一下,娇贵着。我们农村哪家女人像她这样的?”
村主干道同路回家的旁人,有人第一次听说,瞪大眼睛,下意识否定,“怎么可能?”
但往日谈知青对桑知青珍视呵护的画面一一闪过,以及桑知青现在精致穿用红润气色,便晓得被用心养着的,没操过半点心。
这都是端倪信号。
“真的?”勾娃他妈伸手拉住那人膀子,心里已经信了大半,“啧,唉!”
泥路上一时有些沉默无声。
路两边靠最里土房子里传出鸡鸣,有人讪讪笑后走上小支小路,渐渐大家都各自从小路回家。
她们脑子里无不重复着先前的对话,虽然觉得有点荒唐,村里也不是没有恩爱夫妻,但两人都是互相扶持,互相体量,有什么都相伴着一块干活。
也有例外,村尾赵明德和他爱人,但那是胡莲花身体不行。
女人怎么能这样?从小被扯着耳朵教育妇女顶半边天,桑知青那种行径是懒女人,是要被人唾弃看不起。
若娘家知道了,还会亲自跑来戳她脑门心,赔礼自家没教好女儿。
一个女人怎么能活成桑知青那副模样?她还怀孕困难,很难有孩子!
有妇女极度看不起桑佳树不干活的行为,但更多人表面不语则是在心里留下浓重一笔,暗想,就算被戳着脑门心骂,她们还是更愿意被丈夫重视呵护。
赵家医馆风水真好,去了一个赵明德亲儿子,来了一个谈知青,各个都是疼媳妇的。
尤其在赵二日日不断往医馆送信以及这次一同寄回来的吃食时兴棉衣鞋子,女人们羡慕的心情达至巅峰。
家里男人什么都没干突然挨了自己婆娘骂,里外不是人。
于是有些酸臭男人以自身代入谈清许,私底下议论,笃定谈知青在市里被看中重用扎根后,极大可能就不回平水村了,和桑知青的日子迟早走到头。
再看桑知青虽然有些医术,感觉蛮聪明,她唯一能靠着读大学的机会勉强跟上谈知青上迁步子。
可她只读过小学四年级…谈知青大学生,有点配不上了。
所以在那些个男人眼里,这些都是补偿。
他们在被窝里把事件轻重利益分析给媳妇儿,“你就等着吧,绝对这样。”
有个媳妇儿没肯定也没否认,而是翻了个身,背对男人,不紧没有被对方影响,反而听到自家男人这番无情冷漠的话语后,心间后怕又清明。
只觉得这男人靠不住,以后不能所有钱都交给对方拿着了。
桑佳树对这些一概不关心,她只知道谈清许回来时间又延后,有些想他了。
随着时间推移,村里人看她眼神逐渐发生变化,最后就连莲姨师傅都隐晦的给她做好吃的,让她多休息,心情要舒畅。
弄得她真是哭笑不得。
好像村里人都开始信了谈清许必定因为学识能力被市领导留下,他也必定舍不得这个迁离户口的机会。
没有哪个知青抵抗得住这个诱惑。
桑佳树想着巩青来医馆拿药时看她的眼神,暗爽中透着同情。
桑佳树,“?”
同情一词不该出现在不可一世的巩青身上,这太奇怪。
就在高考前三天,桑佳树陪同师傅赵明德被下游大队的人急匆匆接走,为村族孕妇会诊。
在那个古朴小院子里,桑佳树见到了上一世为她和邱娥接生的婆子。
对方五十多岁是周边少数民族,常年在县城大队游走,为人接生,居无定所,每年回两次家,看看女儿女婿。
桑佳树脑海中闪过画面,当时她生产不易,村里唯一的医师赵明德早已意外去世,所以她将重任希望都交给了这个婆子。
对方人很好,勤快手脚麻利,不怕脏,常常住在桑佳树家里,陪她一个孤零零孕妇,给她做饭洗衣服,陪她说话。
“桑佳树”很感激对方,在她生产痛晕再醒来时,也是对方为她洗漱干净,把小婴儿抱到她床边。
这一陪伴一直到出月子,对方才离开,从此再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