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嫁给混血丈夫后》刀刀有糖

57、巩青自嘲

　　桑佳树的生活没什么变化，以前是什么样，现在照旧。医馆水坝两点一线，该看的书该做的题，一点不少循序渐进。

　　而邱娥几乎天天跑医馆，无论数学物理，桑佳树便能一一解答，根本用不上谈清许这尊大佛。

　　只是，邱娥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公社学校，等有空找来水坝，撞上两人正端菜上桌的次数越渐多，她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好在公社小学只上三天半，其余时间都回各自村里进行劳动。平水村根据实情增多一天，现在是四天半。

　　这样一来，邱娥除开学校基本就窝在医馆，日日抱着书啃。

　　听闻刘翠兰找到女知青所闹过两回，阴阳怪气暗讽邱娥忘恩负义白眼狼，见她态度强硬没有回旋余地，便开始在村里闲聊时，有意无意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刘翠兰暗指邱娥记仇，小心眼，沟娃娘听说了，下一次遇见就笑着，当面问邱老师怎么记仇了？你刘翠兰做什么了让邱老师这么善良的人都放不下记在心里？

　　刘翠兰一愣，在众人“我们都懂”的眼神中，涨红脸，那张碎嘴似是被人拿针缝死，如何都答不出给所以然。

　　最后愤愤离开。

　　刘翠兰就此沉寂几天，她发现现在邱娥在村里名声地位不同往日，又换回老法子，天天光临女知青所，要么直接把小汪送过去，大意让帮忙照看一下，家里忙。

　　正值马上要入冬，还能比一个月前忙？

　　村里人只唏嘘这刘翠兰真是不要脸得很。

　　于是邱娥大舅舅二舅舅和同村一堆男人同往日一样正常闲聊时，这件事就被人玩笑性提出来。

　　两人落了个没脸，臊的慌，平白让人看笑话，当天回去，就发了一通大火。

　　老二家媳妇也是个暴脾气，一来一往，两兄弟媳妇差点打了起来。

　　反正现在的赵家，让刘翠兰搅和得翻天地覆。

　　然而真正让赵家大房措手不及的是二儿子赵茂跟着村长儿子赵行川以及另一家族长小孙子跑了。

　　“往北边？！”桑佳树呼吸一滞，感觉心跳都漏半拍。

　　竟然比小说里提早了近半年时间。

　　“他们几人以前常常一不见踪影就是好些日子，这次消息传出来，还是因为赵行川给村长留了一封信，刘翠兰现在找村长家要说法，要赔钱，一口咬定村长儿子拐走了赵茂，堵在大门口哭得死去活来…”

　　提及赵茂，邱娥眼底夹杂着一丝厌恶，复又想到今早遇见舅舅都长白头发，心情十分复杂。

　　桑佳树往后靠了靠，用平淡的语气问，“有交待北边哪个城市吗？”

　　“这倒没有，”原本邱娥也好奇问过，“他们一行人大概是怕被村长找人抓回来，混淆了具体位置。”

　　寂静的院外，只见门前柿子树上三三两两挂着几个小灯笼似的柿子，叶子枯黄，前不久被一股刺骨的北风吹落，铺在青石地上。

　　被师傅扫去灶房，做个引火柴物尽其用。

　　桑佳树不爱吃柿子，偏脾胃弱的吃不了，不然那上面几个早被打了下来。

　　她估摸着时间，谈清许该在过来的路上。

　　似是心有灵犀，桑佳树思绪从课本上回拢，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知不觉中，她竟能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是否是他。

　　哑然失笑。

　　谈清许踏入院子便被小妻子弯起的漂亮眼眸晃了心神。她侧过头，桃花眼微弯像是想到了春风盈满温柔，朝他促狭地一笑。

　　自那日彻底坦诚相待后，两人简直蜜里调油，夜里夫妻情深，白日亲密无间。

　　顾忌师傅师娘，和她朋友，谈清许克制心情，两脚一步一行，端的是稳重，目不斜视锁在她脸上，等到了跟前，居高临下对上仰视的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终还是忍不住。

　　谈清许快速扫了一眼对面碍事的人。

　　邱娥故作轻松，只管埋头做题。

　　他便伸手在小妻子耳垂处挑了个软，躬身压着声音，潮热气息扑在她脸上，“给你带了俩练手，不满意就凉着。”又捏捏她手腕。

　　桑佳树被迷了眼，茫然间往他身后一瞧。

　　门口跟着进来两个男知青，见她在看过来，忙讪讪点头，脸上挂起别扭笑容。

　　能看出两人拿着学题请教谈清许并回到医馆下了多大决心。

　　二人来到平水村老实本分，没干过掐尖冒头的事，这次组学习小组全靠巩青邀请他们，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学习小组氛围一开始积极向上和谐发展，随着巩青父亲回信，表示对陈城个人情况爱莫能助，唯有等国家召回。

　　陈城心里仅存的希望破灭，素日来白日下地，熬夜看书，还帮组员解答疑难问题，原本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

　　巩青理科还不然他俩。

　　“陈城每天睡到中午才睁眼，先抽上两支烟，才迷迷糊糊地下床。也不下地，就在房子四周游荡。”其中一名男知青道。

　　周围村民都被他精神面貌吓傻，家里有小孩的找村长反映，要么好好上工，这样瞎晃千万不要去他们家，怪吓人的。

　　另一名知青瞄了眼谈清许，却恳请着桑佳树，还算知道谁才是关键。

　　男知青坦然，“我想回家…我们都是下乡知青，没有人比彼此更懂其中艰难。为了能考上大学，不怕丢人。”

　　“桑知青，你就让我们留下来吧。我们可以在医馆砍柴挑水，洗衣服，上山采药！我们不怕累，什么都干！”

　　“对，占用不了你多长时间，只需讲一些题型，剩下的我们会自己揣摩，顺便…能不能把代数二接我们看看。”

　　说到后面一个请求，男知青自己先不好意思，伸手挠后脑勺看着其余人抿嘴笑。

　　桑佳树却疑惑，他们凑不够的书，不一直都借巩青的嘛？巩青想笼络知青，怎么会不管他俩。

　　结果得到回答，前几日巩青接到一封信后，就哭得撕心裂肺一路跑去了村长家。

　　这两名男知青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哪边都去看望了，两人具是失魂落魄，怎么开导都不顶用。

　　桑佳树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关于巩青的小说部分，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参加高考，考了哪，都不清楚。

　　“这几天不到饿得没力气，巩青不会进灶房，随便几口冷稀饭垫吧又回屋躺着。”邱娥不喜欢她，但也觉着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巩青那么注重形象的一个人，如今眼睛肿胀发青，头发乱糟糟，面色蜡黄凹陷，不复往日灵气。路过邱娥身边就无精打采地转过脸，像没看见。

　　桑佳树沉思，心中有个荒诞猜想。

　　不知道是不是她上一世在大学食堂看多了狗血苦情戏码，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

　　巩青家境优渥，父母身居官职，她本是家人最宝贝的乖乖女，不愁大学读，甘愿为竹马下乡吃苦，只为得一心人。

　　结果被当做负担骗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小村子里。而竹马和疑似粉红知己的女人在海岛逍遥快活。

　　偏偏她还不信，执意要等竹马回心转意，每月写信回家，再让家里帮忙寄过去。因为她不知道具体地址，竹马连这也不肯告诉她。

　　如此看来，莫不是…竹马那边发生了什么？海岛郎情妾意两人朝夕相处一年下来…结婚了？

　　这个想法蹦出脑海，桑佳树先把自己逗笑了，哪有那么多戏剧狗血。

　　人生不是处处都如电影，精彩绝伦。

　　至于两名男知青的请求，桑佳树答应了，无冤无仇嘛。

　　还有一个原因，这两人理科还是不错的，自己忙着刷题海没空时，他们还能教教邱娥，互助互惠。

　　新的学习小组就此成立。

　　就在这样安稳而重复的日子中，省内高考具体时间定下来，在12月11日—12月13日，因为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年，预留时间不足，不止考生，国家在招、考、录各个环节马不停蹄，夜以继日。

　　赶在来年二月，能够保证第一批学子入学正常上课，开启新生般的大学生活。

　　村里也很快组织报名并将名单一层层递交上去。

　　报名需要本人手持身份证明到场，于是桑佳树见到了陈城与巩青。

　　陈城不能高考，碍于心中不甘，所以来看看。

　　那是自恢复高考通知下来后，头一次碰面。

　　第一眼便是两人都瘦了。

　　初冬薄袄裹在身上，反觉少年单薄。尤其巩青一双眼睛显得更大，却不空洞。

　　再细看，两人气质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雪山之巅熬过冬季连绵风雪的雪莲花，他们清瘦了，而又更加坚韧。

　　医馆五人组从唯一通往村尾的泥路过来。

　　两人同样在看他们。

　　只觉短短两月，物是人非。

　　巩青视线最终落在桑佳树身上。

　　见她站在那排队，眉眼温和清绝，无一丝杂色的雪白兔毛围裹在她的脖颈上，一张瓜子脸又小又白，脸颊上的嘟嘟肉仍保留很好。

　　轮到少女填写资料时，若不是村长道明需本人字迹，身后男人恨不能替她去，唯恐把那双白玉匆匆的纤手冻着分毫。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双手很少干活且被人保养极好。

　　想想桑佳树刚来平水村时，木讷寡言，一双茧子手饱经磋磨。

　　当时巩青是什么想的？

　　哦，她言语表情表示十分可怜同情桑佳树，心里却嫌弃桑佳树的手丑得碍眼又庆幸自己生在大城市。

　　一边拿着从家带来的抹手香膏当她面每日抹手，故意刺痛对方的心，一边在外人面前“装作无意”的把手和她的手放一块。

　　而此刻，随着对面两人靠近交谈时哈出一团白气，就跟仙人一样，哪还有当初落魄样。

　　巩青想到以前最爱的男人信中字字剜心不留情面，想到可笑愚蠢的自己。这一次轮到她被刺痛心脏，视线一转，忍不住盯着谈清许。

　　男人朝少女略略低头说话时，那双曾被自己不削的灰色眸眼才稍稍带了点笑，漫不经心地回应其他村民的热情，看上去矜贵而意气风发。

　　巩青自嘲着自嘲着，眼眶变得模糊。
　　她以前究竟在自傲些什么？相比自己，这两人难道不是更像跌落人间的飞鸟。

　　与周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