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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怎么会觉得她很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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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恢复了?
那两个字敲击在鼓膜上的那一刻,大脑已经先一步完成信息接收分析传达。
几乎是在瞬间,桑佳树一怔,心里不似旁人那般雀跃,而是有种终于来了的怅然感。
等她将记忆中高考恢复时间比对后,她第一时间去看谈清许,对方同样很快意识到什么也转头,视线碰撞,却相对无言。
是了,他那样心思聪颖敏锐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到。
打结婚证前,桑佳树便提过她要读大学这件事。
那时所有人都不清楚高考恢复哪一日来,明年?后年?或者直到两人孩子呱呱落地。
所以,一个已婚女知青要读大学这种天方夜谭的话听听得了,没有一个平水村人把它当真。
至于作为丈夫的谈清许如何看待,旁人无从判断。
一室旖旎荡然无存。
一直以来,桑佳树内心最深处无法触碰的某个地方,不断告诉她,一定要读大学,一定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所以,她读书这个想法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从来没有动摇过,或许此刻更加坚定。
“我会考上大学,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去读书。”桑佳树放平呼吸,尽量克制而冷静。
偏偏深吻动情后,面颊的绯色没来得及退潮,嘴唇被啃咬得滚烫红润,眼睛湿漉漉而透亮,香肩袒露,上面痕迹是昨夜两人深爱过后的证据。
她就顶着这样一张诱人的脸,施施然自以为“冷情”表情,吐出这么一句话。
谈清许差点就气笑了。
迫不及待表明立场,划清楚界限,却紧张得粉拳握了又松,松了又紧。
但是他怎么会觉得很可爱,怎么就觉得十足顺眼了呐?
若是当初还在研究院、随手批注大一学妹课题作业疏离而客套的谈清许时,对旁人含羞带怯视若无睹,冷心冷情。如何也料想不到自己会早婚,对象还是一个刚满18岁的青葱少女。
谈清许修长的手指狭住小妻子润白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和自己面对面,目光一一滑过细眉鼻尖,最后灰瞳下沉,他的森鸦长睫半遮,看不清目光却感受到视线落在湿濡微肿的唇肉上。
他不记得自己刚刚亲得有多失控用力,倒是昨晚荒唐香艳的画面从脑海中纷至而来,总算记起全部。
随之,脖颈一侧黑痣因为男人吞咽动作被喉结顶/弄起伏,色气满满。
谈清许却松开她的下巴改而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攥住她的腰肢,隔着被单掐出肉痕,让她紧紧贴向自己胸膛。
她失去主动权整颗头被大手押近,瞪大眼看似主动却被动承受,唇齿摩擦间亲吻缱绻热烈,由浅入深,直到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双手抵在他胸口,“呜嗯呀”地捶打不停。
安静的室内让荷尔蒙蔓延得肆无忌惮。
一吻结束,看着她像喝醉了般娇软在臂弯里,红唇微张,双眼半阖,缓缓喘气,心想:她果然很可爱!
瞧这模样只觉心肝儿、心尖软烂,爱不释手。
桑佳树好显丢去半条命,见男人又有发疯趋势,一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没好气,“你烦不烦。”
男人一甩脖子,凑近抵住她额头,气息滚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今儿一块儿,藏着掖着怪不像夫妻过日子。”
只差押她脖子拷问:如实招来!
桑佳树挺无奈,退了一下发现被整个锁在怀中,只能以这种姿势仰头承受男人的质问,讪讪开口,“不就那点事。”她一早申明过。
此刻,见他眼含鼓舞与真诚,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不想一辈子走过最远的路就是去县城,抬头最高是平水村的山顶。”
未来日子或闲散度日,朋友家人孩子,或一番成就忙忙碌碌,她不拘泥于单一一种生活,尽力随心所欲。可天高海阔,她总要先见一见外面的世界。
谈清许听后,对这些想法没有不悦,一口亲在她肉嘟嘟嘴唇上,看一眼,又一口,不满足似的,“好,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
桑佳树咬唇,不顾形象狠狠翻了个白眼。
一起看看外面?你小少爷不是从外面来我们山旮旯?
你啦?你和你家那些事呐?都没有告诉她,最多只听了一嘴父母爱情,他是哪里人,亲戚有几,现在那些人都被送去哪,一概不提。
又为什么会沦落此地。
这些日子相处,两人单独一块儿被窝闲聊时,谈清许心情好偶尔会脱口而出地道京话,她才猜出他从哪里来。
真是藏得够深。
但她也不问,爱讲不讲。
不过,不过谈清许是平水村知青还是京城人士,她更在意眼前明摆着的事。
她问,“我去读书了,你打算就在平水村等我?”
他已经读过大学。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学生还要下乡,但他不能重新高考,只要他还是知青,在允许回城前,他就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那可是四年,足以发生任何可能发生的事情。桑佳树孤身一人在外,花花世界,而他要做个安分守己、等待妻子大学毕业的望夫石?后面这句她没说,想以两人默契,一个眼神他读得懂。
显然,这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问题,但他们谁都没有怀疑过桑佳树考大学这件事,反倒考虑起将来如何安排。
果然见谈清许灰瞳一沉,面色却并不慌乱,她想他大概是有对策,便好奇问了。
“这件事还不确定,怕你失望。”谈清许低头找她衣服,对此避而不谈,又想及研究院那条流浪狗,于是为小妻子穿衣时顺手拍了拍眼前毛茸茸头顶。
最后忍不住还是亲了一口。
桑佳树已经从第一次时的震惊到现在的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就如他执意要给她穿衣服一样,美名其曰夜里累着她,这点小事就交给他好了。
邱娥在知青所没人商量,来了水坝。
谈清许让出位置,去灶房做早饭。
小锅里焖红薯粥,另一边煮上鸡蛋,手撕包菜已经炒好,放灶上温着。
这个天气早上已经略见凉气。
主屋里,两人没有出来,谈清许又坐回灶前,灶洞里小火慢煨,暖光徐徐斜照着面庞,他垂着眉眼,带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凌厉,是在小妻子面前极少表露的一面。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封信,寄信人为市中心的程工程度。
程度是他研究生班的师兄,那时谈清许才十几岁进入班级,成为最小最耀眼瞩目同时最怪异的存在。
大学里表面一派和谐,恶性竞争勾心斗角实则不少,他两眼不闻窗外事,只管埋头苦读,同班级关系极好的人没有。
师兄倒是有几个。
没想到会因为水力打谷机而再遇程度师兄。
谈清许一开始设计这台机器纯粹因为桑佳树。
当时只想着他已经深陷泥潭,不能让这个一意孤行、用未来下注的女人为了自己满盘皆输。
经此一个又一个计划在他心底成型。
谈清许将信扔进灶洞,火苗嗅到干燥纸张,翻卷而上,火焰起起伏伏,眼底野心暴露无遗。
主屋这边,听了邱娥为难之处后,桑佳树直说了。
“我个人希望你备战高考,未来千变万化,多学点知识总不是坏事。”桑佳树不能架着好友肩膀强制要求她必须给我读大学。
而且大学不是每一个人必走的路。
她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我总以为读书和不读书过的是不一样的人生。就拿工厂里的高级器械维修工和流水工人举例。工人岗位自然也好,但整日钉在一米不到空间里,重复动作千万次,和全厂走动检修机器,偶尔回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如果得了批新的器械机器维修的书籍,还能坐下来静下心学习新知识。”
“当然,工资同样更令人动容。”
邱娥听后心头清明一片,“我也想读大学,想想过去大学生推荐名额有限,多少人为此挣得头破血流。但是公社教师我也不想拒绝。”
新校季开学,邱娥优秀的教学能力有目共睹,已经被正式任职为伟大的人民教师。
这还是她打败了平水村一个大学生两个优秀高中生得来的荣誉勋章。
有些割舍不下。
邱娥很感激佳树,突然抱住人,“何其有幸能和你成为好朋友。”
桑佳树拍着她后背,感概道,“我也时常觉得自己很幸运。”
重生在平水村,上天不仅没有剥夺她的前世记忆,还拥有了真心朋友和爱人。
经过两人商量,邱娥只能选择拒绝大舅舅要她每天放学单独教小汪念书的要求。虽然舅娘肯定会阴阳怪气找她闹,舅舅也会生出些不满情绪,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个人精力时间有限,邱娥不可能面面俱到。
高考改变了所有下乡知青的生活。
在农村结了婚的,丈夫或妻子担心爱人考上大学就抛家弃子,偏激的人直接把好不容易买来的书扔灶洞烧成灰烬。
爱人发现,只来得及抢出边角,手还被烧伤至化脓。
没结婚的,纷纷前往县城市里购买数语数政物等书籍。
书店里凡是有关高考知识的书都被抢购一空,没买到的坐在店门口当场掩泪。
这时巩青就无比庆幸生在大城市里,家境富裕,自己学习成绩也非常优秀。
在隔壁邱娥为了一本代数焦头烂额时,她已经拿着新书同同村其他男知青成立学习小组。
邱娥被她特意孤立起来。
没多久,巩青就见她天天往医馆跑。
巩青幸灾乐祸,找桑佳树有什么用?她凑齐所有科目书籍了吗?谈清许设计器械能力是还行,寸有所长人有所短,她就不信他还什么都懂!
而他们的学习小组,又陈城这个大学生,还有她这个能全英文交流的人在,桑佳树她拿什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