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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康馨综合医院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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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红白医生脸上,他嘴角浮出一抹恶意的笑容,一身反骨地将手里没了呼吸的病人扔进了楼梯口。
席雀垂着脑袋,牢记规则说的遇见红白相间制服的医护人员,避免与之对视,立即远离。
没抬头,以她狭隘的视角只能看见倒在地上的7号病人,和另一个病人的下半身。
当另一个病人的半个身子消失在她的视野,席雀耳边紧接着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伴随着接连不断地滚落碰撞台阶,闷沉而绝望。
席雀呼吸一滞。
红白医生双手闲置下来,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下他不属于三楼了。”
语调轻浮,尾音上扬,足以说明他在故意挑衅李医生。
然而李医生并未如红白医生所愿的恼怒,走到他面前,深邃的眼眸掩藏在镜片后,近乎是命令的口吻:“放了你脚下这个。”
“他还活着。”
“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订单,真要为了他跟我闹这么难看吗?”红白医生不仅没收回脚,反而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7号男生血肉模糊的脸颊被脚底与地面双面夹击,颊肌被迫挤得微微鼓起,钻心刺骨的疼痛使他头晕目眩,无暇顾及两人说了什么,满脑子只记着红白医生的警告,死死咬住下唇,生怕叫出声惹红白医生不快,杀了他。
李医生说出的话带着不容置疑:“我是在通知你。”
怒不可遏的阴狠憎恶从红白医生的眼眸里溢出来。
“装你妈的**”
“别让我再把话重复第二遍。”
彼此都不给面子,空气中充斥着紧张焦灼的气氛。
席雀以为他俩会打起来,或者以李医生的主动让步为结尾,没成想退让的一方是红白医生!
“这次就算你小子好运。”
红白医生动作凶狠,朝脚底半死不活的男生烦躁地踢了一脚,转身走进电梯,离开了。
红白医生一走,席雀心下松了口气,却不敢贸然离开道具的庇佑去找李医生。
全程听完李医生和红白医生的交谈,她狭隘的认知被刷新了一个纬度。
李医生与红白医生认识,还知道卖人体器官的事情。
那他之前在她面前很可能是装的,在故意欺骗她达成什么目的。
所以李医生其实是诡物?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头就被席雀立刻否决。
别的先不说,有哪个诡物会整天为了死去的爱情哭哭啼啼,动不动流眼泪啊!
红白医生是诡物,李医生能和他交流还将其逼退,身份自然是比他还要高。
比诡物还高的身份是什么?
席雀想不通,收回思绪把目光又重新落回李医生身上。
此时他正弯腰,试图将瘫在地上的7号男生扶起来。
“你还好吗?”李医生温声问。
7号男生本就伤痕累累、虚弱不堪,这下还被踢了一脚,全身钻心刺骨的剧痛疼,蓦地碰上温柔慰问的声线,泪水像失了禁般从紧闭的眼眶流出,与地板的血液融为一体。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李医生隐隐约约听到他小声地呢喃,耳朵凑近听清了他说的话。
“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医生为什么又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我该死吗?”
他胸腔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又破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带着质问的话在空荡的走廊显得格外伤人。
“我没有杀你。”李医生推了推眼镜,陈述着事实。
7号病人本来就患有躁郁症容易发作,这会儿神志又不太清醒了:“同伙,你是他的伙,杀人帮凶,血,那里全是血,别电我,我不想死……”
李医生眼瞅着情绪崩溃,伸手掰开他的嘴,掏出一粒白色的药片强塞进他的嘴里,捏住他的下颚骨控制住他想要张开吐药的嘴,让药强行融化在男生的嘴里,然后席雀就看见男生晕睡过去了。
最惊悚的一点是,李医生的白大褂上也蹭上了血,成为了规则所说的红白制服医生。
所以她之后不能与李医生对视,只能远离?
席雀突然觉得那条规则极为荒诞可笑。
“这就乖了。”李医生拽住7号男生的一条腿,将人拖走。
楼梯口,一道黑红血痕延伸至走廊,最终没入诊疗室门板内。
良久,确认三楼安全后,姜郁宁长舒一口气:“实在太险了。”
她整理着刚才接受到的信息,继续道:“根据规则3,这红白医生应该是康馨综合医院的诡物,李医生认识红白医生,他可能也是诡物。”
席雀还没出声,姜郁宁又自己把自己否决了,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但这样一来,李医生今天给我们停药就说不通了呀。”
席雀也摸不准具体情况,跟她有一样的疑惑。
吃药就是为了让病人病情恶化抬进手术室,李医生没给他们吃药,明摆着是在救他们。
可他和红白医生认识,且关系还很熟。
难不成他们没吃药其实是在害他们。
陆且行瞧两人都转而看向他,漠然道:“忘记了。”
他的脑子只零星的记着几个零星的碎片画面,其他一概不知。
姜郁宁回想着规则3的内容,猛地抬眸,发现了问题:“规则3说避免与红白医生对视,并立即远离,但李医生拉7号男生白大褂染血成了红白制服,我刚看他没发生任何事情。”
席雀道:“第3条规则是条假规则。”
听到假规则这个答案,姜郁宁神情变得复杂,停顿片刻缓缓开口:“现在看来是这样了。”
席雀察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似是对假规则这个答案难以接受。
为什么?
规则有对有错,这是第一次进入怪谈的新人都知道的事情,姜郁宁是通关怪谈的老手,按理说这种情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
“现在还去楼下吗?”
陆且行突然开口,把三人跑偏的思路拉回正轨。
席雀压下疑惑,脑袋乱糟糟:“不知道。”
本来是想偷溜到一楼看眼档案室,然后再去找手术室,谁能想到刚一出病房就获取了这么大的信息量。
姜郁宁以为席雀是想打退堂鼓,心心念念她的任务,坚定道:“当然,不过我想咱们应该还有碰上红白医生的可能。”
那个死透被红白医生扔到楼梯的病人,后背的编号与她过来时,一间空病房对上。
应该是偷跑出病房去楼下寻找线索正巧撞到红白医生,被当场弄死了。
席雀想起第一晚和陆且行装成医护人员去一楼也碰到了红白医生。
这场碰面或许不是偶然。
红白医生其实一直在楼下巡查蹲点逃离病房的病人!
三人走进楼梯,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尸体。
被红白医生扔进楼梯的男生消失不见了,只余下一摊猩红血液。
“我靠,红白医生连死人都不放过。”姜郁宁唏嘘不已。
下意识地认为是红白医生走进电梯又拐到二楼楼梯间将男生的尸体带走了。
席雀走到往下走了两个台阶,弯腰指尖擦过拖行出的血痕,站起身偏头问姜郁宁。
“你这个穿墙的布不能穿进档案室吗?”
姜郁宁摇头:“当然不能进入档案室,上面设有禁制,不到规定时间,外物是无法进入里面的。”
“那就先别去楼下了。”
席雀摩挲着指尖湿润粘腻的血液,没有干涸的迹象,说明7号男生被拖走的时间并不长,现在下楼,即便有穿墙布,他们三个迎面撞上红白医生的概率也很大。
而且遇到的危险不止有红白医生。
姜郁宁问:“不去手术室了?”
“去是要去,等等吧。”席雀道。
陆且行望向李医生的诊疗室的方向,心中盘算着什么。
“进去看看。”
“诊疗室那么小的地方,咱们进去万一距离到三米内,隐身效果消失就会被发现。”
姜郁宁知道诊疗室有问题,也好奇李医生将人带进诊疗室干什么了,但条件不允许。
被抓到逃离病房,还偷窥李医生的隐私,不管哪条都会让三人受到惩罚。
席雀目光顺着陆且行的视线看去,开口道:“我们去手术室需要李医生的帮助。”
她冷静下来,捋了一遍目前发现的线索,发现他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到手术室,拼凑出康馨综合医院的秘密。
一楼他们早上搜过了,除了档案室没有其他地方,二楼是停尸间更不可能有手术室,三楼是住院区更不会有。
手术室很可能是在规则说的四楼。
而康馨综合医院的医护人员从来都是进入电梯,从不走楼梯,四楼说不定只有进入电梯才能找到。
规则5:「病人不能单独乘坐电梯」
最开始席雀以为是病人不能坐电梯的意思,后来看到因坐轮椅不方便下楼梯的陆且行被医护人员推进电梯,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她明白了病人不是不能单独乘坐电梯,是需要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进入电梯,才是安全的做法。
“你之前进入电梯,有没有看到四楼的按钮?”席雀深邃的眼眸望向陆且行。
在场进入过电梯的人只有装作身体残疾的他。
“有负一层的按钮。”陆且行回忆了下。
负一层是地下室,按照席雀之前推测的,很可能负一层就是规则说的就是四楼。
昨天晚上两人碰见红白医生,他说过员工宿舍在四楼。
员工宿舍和手术室很可能都在地下室。
姜郁宁在听到两人的谈话后,仰脸带着审视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席雀:“李医生能认识红白医生,你为什么觉得他会选择帮我们?”
“不是我觉得,而是这个时间和地点,能帮我们的只有李医生。”席雀叹了口气,“他是不是好人,去诊疗室看一眼就知道了,哪怕他真是诡物,瞅准时机,杀了他拉着他的尸体去电梯也行。”
普通的医护人员现在这个点都在员工宿舍,红白医生不弄死他们都算好了,更别提帮他们去他所在的手术室,唯有李医生。
姜郁宁毫无头绪又被席雀的想法说服,无力反驳,同意了去李医生的诊疗室搏一搏。
窗外月色朦胧,席雀三人一穿过入诊疗室的墙壁,就见原本吃药晕过去的7号男生已经醒了,被五花大绑的缠在李医生面前的办公桌上,头被迫凝视着天花板,神情麻木而绝望。
虽然不比被红白医生折磨致死,他现在的状况也不比那好多少。
而在他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出现了一个席雀吃药时从未见过的巨大装置。
“医生,我没病,我当时就是不知道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迫切的想要让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一点,不那么累。”
7号男生紧张不安地开口,这会儿说话的语气比刚才饱满有力了一点,虚弱的身体应该是得到了治疗,语言逻辑清楚,不像是发病的样子。
李医生看他吓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辨别出男生所患的病症,嘴角含笑,压低声音诱哄道:“我理解你当时的感受,要是你真如自己所说的没有病,大脑就不会被潮涌的情绪影响,做出不可控制的事情的。”
7号男生被陌生人认同感受,心底长出名为欣喜的枝丫并疯狂生长蔓延,语速飞快地为自己辩解。
“可我这也不可能是精神病,虽然在进入怪谈前我生活压力很大,但我都有在努力活着,不过身边的人都看到的是我刻意伪造的光鲜亮丽的表面,只觉得我的委屈不值一提甚至有点可笑,无数次的忽视和伤害我都默默忍受下来,你现在是认为我长歪了?”
他原本心情愉悦,越说越激动烦躁,瞳孔撑到极致布满红血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医生见他话语密集,突然发作起异常高的能量,眼眸微变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我没觉得你长歪了,你只是生病了跟感冒一样,需要治疗罢了,心理免疫力下降,出现个体认知、情感调节和行为紊乱的特征,都是你心理生病的证明。”
闻言,7号男生眼睫颤了颤,定定地看向李医生,目光中带着难掩的惊讶与悲痛,双唇抖动,半晌才道:“你觉得我还能治好吗?”
“只要你不放弃自己。”李医生保持着耐心道。
此刻的他仿佛只是名再普通不过的精神科医生,没有其他目的,只想着安抚进入狂躁期的病人。
席雀对李医生的怀疑产生动摇,甚至是打消的念头,他察觉到7号病人的情况,都没敢给他说一般送去红白医生那里的病人,都是病情恶化,被提前处理掉的病人。
他和一心杀人的红白医生是不一样的。
刚得出这个结论,席雀就看见李医生从桌面的抽屉拿出一件黑色的奇怪道具,往男生的头上固定。
席雀的胳膊被人撞了下,侧头就看到姜郁宁在冲她使眼色,想趁着李医生给7号男生戴道具的空隙,将他控制住。
确定李医生不是诡物,姜郁宁没了后顾之忧,就不再畏手畏脚了。
李医生站在桌前,正弯腰给男生佩戴道具,察觉到诊疗室出现了几道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正欲扭头,脑门猝不及防地挨了一拳。
还未站起反击,就被席雀反扣住双手,脑袋压在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污染人的鬼东西,你想拿这东西弄死7号男生?”姜郁宁瞧着7号男生头顶乌漆麻黑的道具厉声质问。
李医生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眼睛疯狂转动,看到突然出现在他诊疗室的席雀三人,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陆且行身上,连忙解释:“没有,你们误会我了,这不是污染病人的东西。”
听李医生解释完,姜郁宁和席雀才知道是两人误会他了。
李医生没有想弄死7号男生,而是看出来7号男生患有躁郁症,在帮忙治疗。
7号男生头上的黑色道具是【脑机接口】。
这项技术是通过大脑和机器信息连接,形成信息交流的模式,是一种微创的脑脊接口临床应用。
“这个东西不是用来污染的,而是改善患者的僵直、震颤、认知焦虑的情绪。”李医生站直身体,做着最后的解释。
席雀狭长的眼眸难掩晦涩:“你为什么要救他?”
李医生说的理所当然:“我是一名精神科医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姜郁宁瞧他没有一丝破绽,直截了当道:“那你为什么会认识那个红白医生?”
红白医生是诡物,是不祥和恐惧的化身,李医生能和他认识,还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他们果然是听见他在走廊和张发的谈话了。
李医生叹了口气,无辜道:“我们是一个医院的,精神科的病人在治疗成功出院前,都会送去手术室进行一次检查,合格才能真正出院。”
“检查,什么检查?”
姜郁宁联想起席雀说的,他们在医院的时间,说的是整整三天,实际跨越了四天。
到了第四天即将治疗成功出院的节点,他们不管病情恶化没恶化,都要被送进手术室?
席雀凝视着他的眼睛:“红白医生口中的订单,是人口器官买卖的交易吧?”
“我不知道。”李医生摇头。
席雀手握成拳,直接朝他脑袋上砸,没有丝毫犹豫。
姜郁宁被她突然狠戾的眼神吓了一跳。
席雀看起来比她还小,怎么会拥有如此可怕的眼神,与之前陆且行那种杀戮气息相比,过犹而不及。
两人不愧是一起进来的好友,这性格非常合拍。
席雀冷声威胁道:“说实话,我们三个人你确定要硬撑着不说?”
“知道我知道。”李医生捂着发疼的脑袋,倒抽了口凉气,像是屈服了。
“刚还不知道,这下又知道了,一点都不真诚。”席雀现在能百分百确定,这个怪谈的突破点在李医生身上。
为了防止李医生继续跟她耍心眼,席雀拿出了通关七天早八晚九怪谈奖励的那个【真心娃娃】。
“这是什么?”姜郁宁没想到席雀居然会获得道具,一般道具都会被怪谈奖励给表现最优秀的人。
席雀说:“让他讲真话的东西。”
李医生脸色瞬变:“咱们之前配合的那么好,我还听你的今天给他们把药都停了,你怎么能用这种东西质疑我?”
姜郁宁眼眸诧异了一下,万万没想到李医生给他们停药的原因居然是席雀干的,
席雀不可置否道:“反正你要是说的都是真话,这东西用和不用没区别。”
说完,她不给李医生一丝反悔的机会,眼疾手快地按照之前看到的做法,用【真心娃娃】的头去触碰了下李医生的脑袋。
李医生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发现自己的嘴唇不受大脑控制无法张开,全身僵硬,只有眼珠子能转。
席雀满意捏着【真心娃娃】的身体,轻勾唇角:“现在咱们来聊聊人口器官买卖交易的事情。”
李医生疯狂转动着眼珠子,明显慌了,但嘴巴闭张闭合讲述着席雀想要听到的答案。
“康馨综合医院表面是一家处理各种疾病损伤的医院,实际这些都只是为了掩盖医院进行的器官买卖交易,毕竟医院尤其是综合医院,死人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那些被家人嫌弃或者没有家人的患者是我们优先选择的交易品,还有病情恶化的病人,会被带进手术室,提前进行拍卖。”
“你有家人吗?”席雀偏头问姜郁宁。
姜郁宁摇了摇脑袋:“没有,我从小就是孤儿,半年前意外进入了初等规则怪谈,之后就被调查局招揽,去那工作了。”
“巧了,我也没有。”席雀转头目光又停在陆且行面无表情的脸上收回视线,自行得出结论,“他肯定也是没有的。”
这下不仅是席雀,姜郁宁也明白了。
不是心理到达临界点,被家人嫌弃或者没有家人的人,才是这个康馨综合医院怪谈的进入条件。
也可以说,被家人抛弃或者没有家人的人,从小会会因外界环境、自身残缺的亲情出现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不仅符合医院病人身份,就算死了器官被卖,也无家属纠纷的困扰。
席雀想起自己用李医生手机搜到的内容:“你们医院真能四天就把病人治疗成功?”
“嗯,只要熬过第四天的检查,治疗结束,你们幸存的人都会成功出院。”李医生说的很短,仿佛事情真的如他所说的这般简单。
席雀嘴唇微张,耳蜗猛地刺痛了一下,紧接着耳鸣持续不断地回响在耳边,心知是【真心娃娃】的副作用,她觉得自己还能撑一会儿:“你之前有骗过我什么吗?”
要是李医生之前故意给她传达错误信息,从而引导她的思路走向他诉苦规划的绝境,席雀想想都后怕。
这个问题李医生明显很抗拒,嘴角微微颤动,却抵不过道具的控制,只得如实回答。
“给你们停药是因为她曾经也和你那样跟我说过,我没听她的,她死了。”
那个她就是李医生送书的女医生。
耳蜗的刺痛再度加重,席雀咬住下唇,强撑着精神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手术室和员工宿舍在一层吗?”
李医生说:“不在一层,手术室在地下室,员工宿舍在四楼。”
陆且行全程保持着沉默,垂眸盯着被捆绑在桌上的7号病人。
他闭着眼睛,神情安详,眼角却源源不断地流出透明的液体在诉说着他正在梦里经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席雀问完,额前早已冷汗密布,胸腔剧烈起伏,连心都绞成一团,表情露出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伤感。
很难过。
不知缘由的。
四肢变得无力,身体格外沉重,内心的负面情绪轰然爆发,席雀头晕目眩,如坠深渊。
弯腰蹲在地上,真心娃娃从她骤然虚软的掌中脱落,眼泪刷刷往下流。
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发疼,尽管知道如何缓解,席雀却无能为力,她连手都无法抬起来,更别提按压太阳穴了。
眼前出现模糊重影,胸腔的呼吸越发稀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炸开的棉花,致使吞咽都受到阻碍,席雀此刻大脑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会死。
她要死了。
姜郁宁被席雀问完突然蹲下的操作弄迷糊了,直到看见席雀蹲的地面有猩红的血液滴落,察猛地觉到不对劲。
席雀的口鼻和耳朵都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