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于问儿 梦中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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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天，言遐又和宋知南在一起种花，午后的阳光正好。
宋知南手上还沾着土，就突然跟言遐说：
“这些日子你就不必过来了。”
言遐不明所以地停下动作看向宋知南，面上泛着疑惑。
要他这几天知道的来说，宋知南对于种花向来是风雨无阻的。每次他从无涯老师那回来后，宋知南是一定会在这的，都让言遐疑惑宋知南是没有课程的么？
宋知南也觉得烦闷，他拿着一把镰刃，闷闷地翻土割着杂草，说：“这不是最近曦日宴将近，曦日上下的人皆要参与曦日宴和曦日比会。我身为奉光者其一也逃脱不掉，真是让人头疼。”要宋知南来说，参加这种鬼玩意儿比会简直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让他多花点时间在他的宝贝花上。
“曦日比会？”言遐清隽的脸上尽是疑惑，他蹙着眉头道，“这是什么？”他从未听殿下和盛斐然提及过。
“咦，你不知道？”宋知南停下手头的动作，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解释起来，“曦日宴为万物祝福，同时诏令天下所有奉光者进行曦日比会。其中佼佼者可以成为曦日座上宾，更能获得曦日珍惜的赏物。”
听他这样说，言遐这才明白了。
宋知南哼了一声儿，略纳闷道：“神子这些都不跟你讲的啊？”
“殿下……”说起沈闵，言遐的情绪一下落下去，都没精力帮宋知南工作了，他神色郁郁，道，“殿下最近好像很忙，我见不着他。”别说沈闵，最近他就是连盛斐然都碰见得少了。
“也是，毕竟曦日宴将近。这一年一度的盛典，曦日神子当然得重视。”宋知南撇撇嘴，“毕竟大头都是落在他头上的嘛。”
“什么祈福啊，比会啊……甚至还得跟底下的八大派别的公子小姐比拼五艺，切磋交流。”
言遐听宋知南一番话，觉得不大对劲，愕然地发出疑问：“曦日宴，难道不是给殿下准备的生辰宴么？”怎么一听，尽是折腾人的。
他当初明明听盛斐然说，神子殿下与日同生。
宋知南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然后一头雾水地说：“闻所未闻。神子他好像从来不过生辰的啊。”
言遐蹙着眉，不再说话。
……
拜日殿中，沈闵正在试穿曦日宴上他要祈福的那套服饰。
铜镜中倒映着一个俊美无双的人，他华贵大方，一身服饰通体白色，上有金线点缀，绣有暗纹，经过阳光折射可以看见曦日的图纹在上面流动。配饰着零碎又精致的摆件，活像落入凡尘的神祗，只是此时此刻这位神祗的脸色并不好看。
甚至蓄了一点不耐烦的神色。
沈闵一动，身上那些繁琐的首饰就响起乒铃乓铛的声音，就跟风动铃铛一样让他心烦意乱。他抬手要将这些糟心玩意取下，身后这忙收拾那跑跑的盛斐然，还没抬头就先高声止住了他：
“殿下！你可别乱动！”
盛斐然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您再等等，稍安勿躁，您别烧。”虽然这身衣服属性好，水火不侵，但奈何神子的神火厉害呀——万一真给烧坏了，盛斐然又得挨罪。
沈闵面色不善地看着盛斐然在他身边跑前跑后，不甚有耐心地问：“好了没？”
“快了快了！”
盛斐然刚找到祈福大典上重要的东西，就看见沈闵要脱了那身衣服，连忙制止了他。然后一边把手中那个刚找到的东西塞给沈闵，一边说：“殿下你也该长点心了，每年都乱扔每次都要让我一番好找。”
塞到沈闵手中的是一块玉牌。
玉牌也是曦日里顶重要的东西，象征着曦日神子的身份，此时沈闵却不甚在意地就把它搁置在一旁，仿佛它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沈闵觉得是没必要：“我的身份什么时候还需要一个玉牌来证明？”
盛斐然无话可说只看着他，沈闵这才回他一眼，继而妥协：“行了，曦日宴期间我会带着它的。”
“嗐。”盛斐然这才叹了一口气。
沈闵一边脱下身上繁琐的衣物，一边问：“曦日宴开宴在即，怎么仍不见余问儿回来。”
说起来，离余问儿此次接任务出去到现在，已经足足有半个月这么长了。他们于余问儿离开之后偷溜神殿出去一趟，这都回来了，余问儿却到现在还不见身影。
沈闵暗自蹙眉，按照余问儿的实力不至于拖到现在还不见踪影，甚至了无音信。
“我去问问。”盛斐然这也觉得奇怪起来，急忙地起身去联络。
盛斐然的右脚这才踏出门槛半步，就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从一个腾升的水泡中化身出来，身线优美流畅，腰间别着拜日殿右护手特持的龙骨鞭——来者正是余问儿不错。
“盛斐然？”
余问儿赤足落在地上，她有着长满红色鱼鳞的两颊，额间坠着玫红色的细纹，旁边是鲛人般的耳翅，她的双目通蓝色。她的嗓音如同靠近虚妄之带殁丧海寒冷的海风，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
这模样纯真中带着妖异，冷清中透出点情绪。尤其是那一双通蓝色的眼眸，横看竖看不像是人类所属的正常眸子。着实不像是人类，而余问儿也的确不是个纯正的人类。
当然她也不是如盛斐然所说的鱼精。
并不是所有的非人生物都是因辉阳残力的赐福才化形，余问儿是天生浊体。
辉阳尚在之时，人与穷兽混杂，在俩族纷争之中依然有人生爱，余问儿就是人与穷兽作用下产生的孩子。这种孩子天生愚钝，如同牲畜一般，一辈子尚难有机遇开启灵智。
余问儿是个例外。
当年人类大胜，将穷兽都赶至无言之地封印的时候，曦日发现了这个半人半穷兽的女孩居然得到曦日的赐福而具有灵智，出于怜悯之心将她留在曦日，从此把她培养成曦日缺一不可的助力。
又在神子降生后，把她调配给神子做手下。
比起盛斐然这个半道出家的半吊子，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实力派。
龙骨鞭打起人来别说有多疼了。
于是盛斐然现在看见她还有点发怵，他先是冲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是我。殿下正说起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突发事故，解决耗了些时间。”余问儿说话的声音冷清。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过盛斐然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盛斐然觉得有冷气噗噗地打在他脸上。
盛斐然觉得他可太难了，这要么热死要么冻死的环境实在不适合他一株树在这生活啊。
“殿下，属下余问儿回归。”
“进来。”
沈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余问儿进去之后盛斐然也赶紧跟进去了。
此时，沈闵已经脱下了那套华服换上了平日里常穿的练功服，他看一眼余问儿，对方好像面色凝重，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属下回来之时途经无言之地，感受到封印松动。故停留了一阵。”余问儿蹙着眉，通蓝色的眼眸如是结冰，她道，“属下实力不济，只能堪堪将封印稳固三月不足。而且，经属下粗略估计，里边的穷兽怕已有少数流落人间。遵循其迹，有可能已经混迹这次曦日宴奉光者其中。”
穷兽，能力者也。其中浑古穷兽，精通百八武艺，尤其擅长攻与隐。
沈闵听完之后同样拧眉，这样说来，当初遇到的穷兽从何而来也能得到说法了。只是无言之地离那百八万里远，那些穷兽是怎么一路从无言之地逃脱，流落至言遐所在的那个村子的？
“我会把这件事情如实跟老师说的。”沈闵现在也只能这样说道。不管如何，曦日宴还是要如期开放，出了这等变故，除了加强防范也再无其他了。
“是。”余问儿应声。
“咚咚——”有人敲门。
沈闵说了声“进”，言遐就从外探头探脑，然后跻身进来，嘴上还乖乖地喊了一圈：“殿下，斐然哥哥。”
沈闵一见他就头疼，他揉了揉已经发酸的太阳穴，嘴上道：“你怎么来了？”
“老师说，曦日宴那天会以曦日为证，正式向世人宣告，收我为徒，教你这个师哥做些准备。”说着，他红了脸还摆了摆手，“您什么都不用准备，真的。”
“你是觉着我一个神子还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沈闵放下手，眉眼上吊，颇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是，没有……”言遐说着，脸更红一点。
沈闵哼了一声儿，收了笑容，又说：“不论什么，到时候你只顾收着就是。”
“是，谢谢殿下。”言遐的脸浅浅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一旁的余问儿久日未归，对于曦日近日发生的情况更是一概不知，她冷淡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言遐，道：“殿下，这位是？”
沈闵这才想起来，给余问儿介绍了一番：“老师新收的弟子，言遐。”又对被余问儿惊吓一跳的言遐介绍道，“这位是我拜日殿下另一位护手，余问儿。”
言遐不至于察觉不到一个大活人的气息，但这位……好似有意掩饰了自己的气息所以自己才让她吓了一吓。眼下沈闵做了介绍，言遐这才懵懵地反应过来，他顺着沈闵往旁边一点的方向地叫了一声儿：“问儿姐姐好。”
“你好。”
余问儿打量着这位殿下名义上的师弟，却看不出门道来。身为无涯的弟子，殿下的师弟，这位却是横看竖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夫俗子。
无涯大人怎么会收这样的人为弟子。余问儿心中发出了与盛斐然同样的困惑。
再细打量他一眼，余问儿才发现这孩子还目不识物，是个瞎子。余问儿更不为理解了。
“奔波这么久才回来，余问儿你先回去休息吧，盛斐然也是。”
“是。”两人同时应道。盛斐然是走出房门的，而余问儿则是化作一道水汽直接消失在房间里。
在他们二人离开后。沈闵略微瞌睡的眼再一抬，看见了此时仍旧还留在房间里的言遐，不禁觉着奇怪：“你怎么还留在这？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言遐摇头。
“那你也尽快回去，别搁我这愣着。”曦日宴将近，这一天天的可把沈闵折腾坏了。他已经开始赶人了。
“殿下。”可言遐看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仰着脑袋看着沈闵，他问沈闵，“您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么？”
沈闵怔愣一下，而后明白言遐的意图，方觉好笑：“你……这是在打听我的喜好？”
言遐乖巧地点头，倒也是不遮不掩。
“别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喜欢，也什么都不需要。”沈闵收敛起上扬的嘴角，眉和眼收地极近，带着点兴致缺缺。
“你呢？有什么想要的？”沈闵把话题放在言遐身上。
言遐又是摇头，然后看着他，却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拥有一份让您高兴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于问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