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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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殿下……”言遐忧心忡忡地看着台上，道，“这样真的好么。”他都听着宋知南嚎一路了。
沈闵看着宋知南那副窝囊样忍不住嗤声：“他遗传的是他父亲来自骨髓的辉阳残力，而他父亲曾是曦日的佼佼者。宋知南身为人子，又会差到哪去。若不是他一直安于现状，丝毫没有上进心，老师又怎会让我接手他。”
“真是种花把脑子也种进去了。”
沈闵记忆中那个高大伟岸的男人，分明是温柔又强悍的。宋知南身为人子，怎会生成这幅德行。
沈闵尚不大理解。
言遐没有应沈闵的话，也没有驳斥他的话。只是看着宋知南，言遐一直知道，这个人从来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他向来只安于那一片天地，有花有草就足矣。
擂台上，面对紫光阵阵电光冒起的余问儿，宋知南两条腿都开始打颤了。
曦日谁人不知拜日殿两大护卫，盛斐然善文，搜集情报，曦日内的大小事务都由他一手负责；而武将余问儿，那是只比曦日神子威名小一点的‘杀人鞭’，她那一手龙骨鞭不知在曦日宴上教多少奉光者闻风丧胆。
曦日宴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奉光者进入曦日唯有两条途径，一是八方逐日的前四者可成为座上宾；二则是在曦日比会上击败余问儿。
余问儿的厉害，怕是那八大氏族出来的人物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唯一能压制住她的也只有曦日的神子。
所以当宋知南正面地对上这号人物，怎能让他不心生害怕。那退堂鼓都快打到嗓子眼去了。
余问儿看着他，突然说：“你的父亲，宋向真，我认识他。”
像是忆起往昔，余问儿的表情变得柔和：“那是这么多年曦日比会上，唯一一个击败我的奉光者。”
宋知南的表情空白了一阵，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终是那冒着紫光的鞭子长驱直入，犹如蛟龙之势席卷而来，宋知南紧咬着牙关堪堪躲过。余问儿的龙骨鞭混杂着来自殁丧海的气息，那是一种严寒彻骨到渗入皮肉的寒意，还带着不怒而威的肃杀之气。
宋知南只是侧身躲过，那股寒意都不禁意浸透他的衣服里，他的骨肉里，惊起他骨头的一阵颤栗。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好像变得沉重了，不然怎么才一眨眼的时间，余问儿就贴着自己举起了那条龙骨鞭呢……
“哗啦——”
就在龙骨鞭迎面撞上宋知南的时候，那人转手就掏出了个镰刃状的武器——绿色的藤蔓攀岩住镰刃的刀脊，紫色的花骨朵缀在开刃的前端，同那黑色的刀身相得益彰，从黑暗的絮语之中透出些生机。好像那不是一把杀人的刀，而只是一把除草的工具——沈闵和余问儿见了也是一脸惊讶，差点认不出。
这，这是荼蘼？
荼蘼镰刃，宋知南的父亲宋向真的标志性武器，也是辉阳残力赐福的武器。沈闵将场上的形式一一解说给言遐听，言遐困惑道：“殿下，各个奉光者所受到的赐福都是不同的么。为何薛大哥他们就同宋知南和问儿姐都不一样。”
沈闵细思了许久，还是觉得这样说最妥当：“薛、陈、洛、叶四家早在灵气大盛的时代便完成了各自完整的体系，辉阳残力于他们而言只是顶替消散的灵力的新能源。他们算是老物件，而新起的四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奉光者，辉阳残力所涉入人体血液，依据血液里辉阳残力浓度的不同作高低区分。浓度越高，便代表着你越接近辉阳，代表更有天赋与潜力。”
“而余问儿是因辉阳残力的赐福才遏制住自身另一半血脉，修炼成如今模样的天生浊体；盛斐然则是因为辉阳残力入体，才能在现今灵气全无的情况下化形成功的半妖。”沈闵又看向台上的宋知南，声音凝重，“除此之外，奉光者还有极其特殊的一种——便是像宋知南这样的，他们的辉阳残力不溶入于血液，而是骨髓。”
“脊骨，是一个人的脊梁。辉阳残力注入脊骨、混入骨髓之中，这个疼痛是常人难以忍受的。所以，这类人往往分为两类，要么一生终其残废要么就是……有所作为的世之脊梁。”沈闵收回自己的视线，道，“而这种奉光者又是极为特殊的，他们的后代只有上代死亡之后，才能继承来自骨髓的力量，包括那一把……凝结了先人血液的镰刃。”
可能宋知南也正是知道这个缘故，所以多年来从来没用过他父亲这把成名的‘荼蘼’吧。
“南开宋氏有道：荼蘼已开，佳期不归。”
台上，宋知南觉得自己越来越寒冷了。自己的四肢真的好像邻近殁丧海边，被肢解在那一片黑色的沙岸上。龙骨鞭每一次袭向他都像海边吹起一阵寒风，叫他吹得更为僵硬一些。持着那把镰刃的手指是要冻僵了罢，竟然也握不住那镰身，宋知南毫无知觉只是重复做着防御的姿态。
晶莹的冰霜覆上他的眼睫，连每一次的眨眼都是如此的缓慢而凝重。这一次，龙骨鞭再次凌然地挥向他面前，宋知南甚至放弃地闭上了眼睛，却不想余问儿持着那龙骨鞭圈着他喉腔，却不发力，余问儿厉声道：“握紧你的荼蘼，攻击我！”
宋知南没有反应，余问儿一句一句厉声说道：“当年！你可知道，就是这把荼蘼，一片一片地把我鳞片割下来！”
“攻击我！”话落，余问儿居然就转身化成了原型——一条红色巨大的蟒物，既像鱼又像是蛇，更像是蛇。
宋知南的眼睫动了动，握着荼蘼的手指也一发地动了。只见无数的藤蔓从镰刃处蔓延而出，穿过透明的冰面一路游走，这种变动是悄无声息很难让人注意到的。
化作原型的余问儿简直是遮天蔽日，庞然大物的一只，那红色的眸瞳跟人的脑袋一样大。宋知南动作僵硬地抬头，就见那蟒蛇向他席卷而来，粗大的尾巴缠住他的腰身，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好像真要一鼓作气将他吞吃入腹。
说这时那时快，从冰面之中居然有绿芽破冰而出，它们生长地极快一下从幼嫩的细藤变为碗口粗的藤蔓。在它们的冲击下，那层冰面居然就这样不堪一击地破碎成一块一块的残渣，藤蔓的动作还没有停止，它们仍然向上生长着，有方向性地向着那一条红色的蟒蛇而攻击去。
藤蔓几乎是簌簌几下便缠绕住了余问儿，粗大的藤蔓捆住她的真身，细小的藤蔓则顺着她的鳞片扒拉进去，以一种奇异的紧张度将余问儿紧紧束缚住。
几乎是到了一个极限，这些藤蔓便静止不动，将这条红色的蟒物紧紧地束缚在高空，保持着那副大为张口的模样。
那条红色的蟒蛇低下头颅，就见宋知南此时也正看着她。他眼睑上的冰霜已经褪去，手中的荼蘼没有了藤蔓的缠绕做装饰，就显露出它杀戮的原始模样。只是黑色的刀刃上依然缀着个紫色的花骨朵儿。
红色的蟒蛇折腾着翻身，安静下来的绿色束缚却被触动反而纠缠地更紧了一些。余问儿感觉全身上下都被紧紧制服住，一股难咽下的气在她体内混沌，她凝了心思，身上便冒起阵阵紫光。
哗啦一声，霹雳的电光瞬间便震开了绿色的牢笼，挣脱之后的红蟒乘胜追击带着阵阵紫光一路向宋知南而去。
不知是不是宋知南疲惫了竟然一时没有反应。他的脸色煞白，眼见那红蟒近在眼前，他情急之下举起手中的荼蘼。带着荼蘼上的紫色小花也摇了一摇。
余问儿化作人形，手中的那条龙骨鞭正要击中宋知南。宋知南防护着，口中却已大喊：“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就在宋知南说话的间隙，余问儿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响声——那是藤蔓生长的声音——只见被龙骨鞭震碎的藤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生长，并以迅雷之势缠上余问儿的脚脖子脖颈，并顺着她的手臂一路攀至龙骨鞭上，而龙骨鞭此时已经把宋知南的脖颈锁住，那藤蔓便也顺着攀上了宋知南的脖颈。
然后，余问儿又听见了开花的声音。没错，开花。
缠在余问儿身上的藤蔓竟然结出了一颗又一颗细嫩的花骨朵，顺着从远到近的顺序欢快又活泼地开着，繁花在她身后铺开了一摞层层叠叠的衣摆。很快，它们就生长地很茂盛了，而余问儿和宋知南则是它们最好的人形支架，在漫天的紫色花朵丛中，他们都能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些窘迫。
尤其是余问儿看向宋知南的时候，她能看到宋知南的脸色已经红地很了，还低声说了句什么，余问儿没听清。
其实她面对眼前这状况也是惊讶的，她垂眸看了看那朵正看在她面前的花——小小，紫色的一朵，美丽的花——是荼蘼。
余问儿拨开那朵花，从缠绕的绿蔓中跻身出来。回到沈闵身边，跟在她身后的则是同样好不容易出来，一脸郁闷的宋知南。
宋知南下台之后还是闷闷不乐，言遐在沈闵背后探头，宋知南便唉声叹气。
余问儿看他，忽然出声：“你还能打，为何要出言放弃。”
宋知南看她，那是个欲哭无泪：“余护卫……你可放过我吧。再打下去，真叫人看笑话了。”也是他太久没使过那把荼蘼，这才让它一出场便收不住，现今居然还因为太开心而开起了花……宋知南回想刚才那场面，别提有多尴尬了。
“打得不错。”
沈闵的声音出现得有些突兀，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更是让宋知南猝不及防。沈闵看了一眼他那呆瓜表情，蹙了蹙眉，道：“我希望下次你能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啊，啊……是。”宋知南有些不知所措，愣头愣脑地应着。
“那就好，”沈闵挑眉，勾起半边唇，边走边道，“别让宋知南真的变成知难而退。”说罢，他摇手招了招言遐，“过来，该你了。”
言遐怀中抱着神子的那把曦火，就要跟上去，于宋知南身侧路过的时候，宋知南拉住了他。
对方看向沈闵的背影，神情略带不安地说：“神子下手从不分人，你可千万小心着点。”别说笑了，他可不会觉得沈闵说放水就真的是放水。
言遐点头，跟上沈闵。
宋知南看着言遐那小身板小腿的，是真的担心啊。就这，上去挨这一遭，这小身板还能保住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