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第二十五章

      的确如沈闵所说,他是熟悉极了那地方。言遐在他的带领下有惊无险地出来了,但身上却是什么也没带出来,不像薛宵叶不狸他们,或多或少都带出了一些东西。

      薛宵带出了一颗红色的眼珠子;

      叶不狸和龚之山则拿了一段冶炼用的锻铁;

      洛水云和向懿和各拿了一段无言之地生产出来的蚕息,一个用作乐弦一个用作巧丝;

      须得欢则是拿了一件水披风,一旦披上,水火不侵。

      叶不狸是瞧见陈榭两手空空地进去,两手空空地出来,不禁疑惑:“陈榭你怎么什么也不拿,没有心仪的?”

      陈榭摇了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极小极其精致的瓶子,说:“我也不曾想在这‘饶窑’之中,我居然还能遇见传说之中‘至邪血’。”叶不狸凑上前仔仔细细地瞧,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当是个普通的血,道:“这血有何稀奇的。”

      叶不狸又道:“‘至邪’又是何人,历史上好像从未留下他的名姓。”转眼去看陈榭居然能在其脸上看出一股会颜凝表的悲伤,叶不狸当下心一滞,情不自禁地出声问,“他是谁?”

      “是叶氏的故人,”陈榭说,再看那瓶子中仅存的一滴精血,“族谱上有寥寥记载,说这是个罪恶至极之人,所以名为至邪。”

      “既是这样,你们陈氏又是怎么与那恶人相识的。”陈氏可是名誉千秋的世家,千百年下来不论发展如何,他们总是一如既往地出须景走百地,将符箓送至每一个平民百姓户中。而现今,几乎家家户户上都挂着陈氏镇邪的符文。便是这样,更让叶不狸好奇,陈氏是如何与这恶人挂上钩的。

      “千百年之前的旧事,如今追寻起来也了无踪迹,我并不知晓。”陈榭说道,将目光放至薛宵身上,将话说得清楚,“但自祖上记述,我知这人与我祖上感情甚笃。”

      薛宵眯着眼睛,面对陈榭的视线只无声地沉默着。

      叶不狸察觉场面上形式不对,连忙道:“那你此番拿这血回去是要做什么。”

      “镇邪。”

      向懿和听闻深觉诧异:“耳有听闻大功之人的精血方可镇万千罪恶,这罪孽深重的人居然也能做到?”

      “那个时候人类的主要矛盾还不是穷兽,而是厉鬼与妖物。当时流传着一句话:小鬼惧大鬼,大鬼惧恶鬼,恶鬼惧厉鬼,厉鬼惧怕‘至邪’。他有一把剑,曾下过黄泉搅过枯骨,也曾用这一把剑,穿过无尽森歼灭无数厉鬼。他的剑下人血多,但死在其剑下的厉鬼也不少。”

      “他一生罪恶多端,性情不定,无人能评说他到底是正是邪。但最后他舍身取义镇压万千恶念于无尽森畔。功大于过,所以‘至邪’这人于后世又被称为‘桎邪’。”陈榭说道,又看向薛宵,“传闻这人,姓薛。”

      薛宵耸了耸肩,道:“榭公子可别这样看我。薛某可没有翻看祖上历宗历代的习惯,不过我能肯定的是——”薛宵的眼睛睁开,“薛氏从来没出过这样一号人物。”他的眼神冷漠而又坚毅,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个名字’的厌恶。

      陈榭:“……”

      叶不狸看看陈榭又看看薛宵,心里有点慌。毕竟他什么时候见过陈榭这人真的发过什么脾气啊,眼下这副表情真真是第一次见。这还真让他疑惑气这位‘至邪’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居然和薛、陈两家都有渊源。

      薛宵似乎也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他转头把话题放在言遐身上:“不说这个,倒是小师弟,我怎么不见你在里面带出什么东西,是没遇见喜欢的?”说罢又露出那副狐狸相,顺带着调侃,“薛氏那有不少好玩有趣的,不若有空来戚川看看,届时我定好礼相待。”

      “不劳薛宵哥……呜呜!”言遐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闵拉着扯到身后去。沈闵接过言遐的话颇冷漠地对薛宵说:“不劳薛公子费心。只是我看饶窑里的东西都太危险不大适合他所以不让他带出来罢了。”

      “薛氏那边倒还有适合他的武器,不若送来给小师弟练练手?”薛宵笑笑,分明沈闵口中的拒绝之意已经如此重了,他却表现得丝毫不在意似的。

      沈闵也笑:“倒也不必,曦日也不缺钱给言遐做把称手的。”沈闵紧盯着薛宵,戒备心很重。

      “好吧,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薛宵继续笑,只是眼里没了笑意。再一眯眼,又恢复了常态,他张嘴叫了须得欢:“须得欢走了,我送你回去。”说罢又抱拳向沈闵,“告辞。”

      “告辞。”

      薛宵已转身离去,而须得欢还恋恋不舍地看了言遐几眼。

      直到薛宵的声音在前面呼唤:“须得欢!”

      “来了!”须得欢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哒哒地跑过来挤开沈闵,很轻很轻地抱了言遐一下,小脸绯红,“明年我还会来的。”

      “须得欢!!”薛宵的声音听起来已经相当恼怒了。

      “知道了!吵死了!”须得欢向薛宵的方向跑去,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又转过身来对言遐这个方向挥舞着小手,高喊道,“来年!来年,你可一定要参加曦日宴!”

      “我会亲手打败你的!”

      言遐没敢应,因为他身边的沈闵此时应该不大高兴,气氛着实有点压抑。而在薛宵他们告辞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现在只有他们二人,这股沉闷的气氛也更为明显。但意外的,这次沈闵气归气但居然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殿下……”言遐刚叫他,沈闵很快地接过话:“嗯。”

      言遐露出笑容,反过来用自己的手紧握住他的:“殿下你放心,我会努力不输给她的。”沈闵下意识挣了挣,在片刻之后在对方的手里安定下来,只是嘴里仍说道:“若是你在我手中待了一年还打不过那丫头片子,那可真是丢我的脸。”

      “咦?”言遐还以为……

      “想什么?自然是我亲手执教,训练你们。”沈闵嗤了一声,拿另一只手敲了言遐的脑壳,“做好准备吧,我可是很严厉的。”

      两人边走边说,一路走到拜日殿的门前,将要一步踏入的时候,沈闵却突然顿住自己的脚步,抬手将毫不知情的言遐给拦下了。言遐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前方沈闵的背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感觉殿下的情绪发生了什么变化……从中好像还生出了一丝,嫌弃?

      沈闵看着这‘焕然一新’的拜日殿,不出言遐所料,沈闵眼里尽是嫌弃:不过是叫盛斐然改造一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拜日殿内塞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民间小孩常玩的草蟋蟀、蹴鞠、陀螺不说,居然还有些皇家王子玩的金箔以及一些做工极其精细的日月灯笼……这上上下下地堆满成一座小山,沈闵是怀疑盛斐然怕不是把这世间所有好玩的有趣的都搜罗过来了。

      这也太溺爱了些……沈闵想,自己小时候都没这样隆重的待遇。

      盛斐然更甚的居然是把拜日殿的一庭院改造成了巨大的游玩场,也真的是舍得花功夫。只见原本中央原本只一棵的梧桐树边此时挖了一池巨大的池塘,足有十丈这样宽,里边种上了荷花摆上了几尾红色的小鱼,而在池塘中央卧着一条巨大的红色的似蛇又似鱼的长条物种,小鱼们围着那条‘蛇’转啊转,那蛇就拍着红色的尾脊散开他们。

      沈闵更见那池塘之上居然还用着盛斐然本体的枝桠掉了两根绳子下来做了一个垂在水上央的秋千。

      还在池塘周边还挖开了几尺土,也许是想着是在拜日殿内,所以没用着真花真草,还是选用逼真的草皮带白花作了装饰。上边还有一张石桌,四个正好的桌凳摆在周围,上面的茶具刚好也摆着四个。

      这样一番打扮,别觉还有一些风雅。只是沈闵看着,实在是喜欢不来。

      他只见方让正在那打滚,打滚还不够,方让滚完一圈之后就要去撒欢,盛斐然在后面一边追着它一边喊:“小祖宗你别乱跑!脏了这拜日殿,殿下会把你拿去把皮都烧干净的!”

      那泥脚印一踩一个显眼,方让如此,盛斐然也如此。

      沈闵:“……”过分了吧。

      盛斐然正追着那小崽子呢,就觉得大事不妙,总有股危险的气息顺着空气烧过来。他回首一看,果不其然!殿下就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盛斐然:!!!

      沈闵踩着那条新披的石子路过来,面色沉沉,在盛斐然面前停下挑了挑眉毛:“吩咐你做事,你就做成这个模样?”

      盛斐然打哈哈,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你不满意?”不可能!余问儿对此都很满意!

      “……”沈闵没回答他,只四周看了一眼,道,“余问儿呢。”盛斐然搞出这么大的举动,余问儿这次居然没拿龙骨鞭教训他,真是少见。

      盛斐然愣了一愣,指着握在池塘里那条惬意地舒服成一滩的‘蛇’,道:“就在这啊,殿下。这就余问儿。”

      沈闵:“……”

      沈闵当然知道于问儿是天生浊体,有穷兽血脉,但他从未见过于问儿如今这么……他实在联想不到这舒服成一滩毫无形象的家伙会是他那个沉默寡言,做事严谨果决的手下。

      果然,听到盛斐然的话,那池塘里的家伙身子一扭,翻起一阵水花。

      沈闵黑着脸拉着言遐退后几步,水花降下,从中显出于问儿的身形来。

      难得一见的是于问儿居然带着少有的羞窘,道:“让殿下见笑了。”

      盛斐然难得能抓住于问儿的把柄,连说:“是啊,都怪殁丧海的水太难得。让于问儿一时都忘乎所以,连尾巴都露出来了。”

      于问儿眼眸一瞪,腰间的龙骨鞭欲发。

      盛斐然当然是怂了,连忙转了话题,冲言遐道:“这可是殿下专门为你准备的,要不要来试试?”

      “为我?”言遐疑惑。

      “是啊,之前殿下还一直困惑作为师哥要怎么给你备礼呢。前几日你不是说觉着拜日殿空荡,殿下便让我着手准备起来了。”

      盛斐然说着又抹了一把汗,也幸亏他和于问儿都不是个寻常人,不然依仗着凡人的能力谁能在一天之内把拜日殿改造成这番模样。别说,要不是拜日殿里限制多,不然依照他绝美的审美能力这拜日殿肯定能再好看一些。盛斐然如是想。

      “试试吧,我想你会喜欢的。”

      盛斐然的声音刚落下,就与余问儿打了个招呼。

      随后,一条红色的巨‘蛇’便席卷过来一口叼住了言遐的衣领,言遐被一嘴咬起毫无还手之力。

      这过程也是发生地突然,沈闵也反应不及,他与言遐的手还相牵着,这一连串的居然把他也一并扯了进去。

      余问儿化身原型,庞然大物的一只,因此全然没注意到沈闵的存在。于问儿叼着言遐便一头扎进水里,在入水的即刻她猛一甩头,脱口松开言遐,言遐和沈闵被她高高甩在空中,而她则翻身一转入水不见了身影。

      整个过程中,沈闵紧紧牵着言遐的手,眉头皱得死紧。于空中滞留的时候他捞过言遐抱在怀里,心里不下一百遍地咆哮:这两个人在搞什么东西!

      很快,沈闵就知道了。

      只见那条红色尾巴突然冒出,在水面上忽的一打,这巨大的水浪就冲天而起,正正好地接住了下落的沈闵二人。水浪褪去,他们二人并脚站在那一块薄冰似的木头上,沈闵一手抱着言遐一手握着那颤颤巍巍的绳索。

      事情还没结束,红色的‘蛇’在池中游转了一圈,又拍起尾巴卷起一道浪潮。这股浪潮扑在沈闵二人身上,像股推力将这原本安静的秋千荡了起来,一下又一下,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水面倒影着二人的身影,一下忽远一下极近。

      余问儿忽地从池中窜出,巨大的身影一路卷着高大的梧桐树攀岩上去,于最高的枝桠匍匐着,在上头喷出了一道清澈的水。

      点点的、细丝的、好像下雨,还沾着点曦日的光辉。

      沈闵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逐高逐低,还有那带着光辉的雨水在降临他身侧的即刻,升腾成了寥寥的烟气。怀里的言遐感受到什么,他抬起头,想要去触摸什么。

      他伸出了手……

      沈闵反应过来大喊:“你别动!”

      可惜已经晚了,秋千还在荡,还是上升中,言遐一时没抓紧就当场飞出去了,好在是沈闵的另一只手一直紧紧抓着他!

      沈闵一手拽着那绳子一手拽着他,刚想破口大骂,便听言遐愉悦的笑声:“殿下,你看!我飞起来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着个什么危险情况。

      沈闵胸腔郁结,都来不及通气,秋千又一个回荡,言遐就直面地向自己胸膛砸来。这一下稳稳当当砸中中心,两人抱着对方双双落下秋千坠入池中,发出好清脆的一声。

      余问儿:“……”

      盛斐然:“……”

      两人看着眼下这场面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眼神中只有一个意思:跑吧!

      “哗——”一声。

      沈闵黑着脸抱着言遐探出水面,厉声道:“盛斐然和余问儿!你们两个给我死过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