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薛宵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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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此时沈闵内心还在一阵郁闷，下面突然起了热闹的呼声，引起两人的注意。
原是薛宵和向懿和即将要上台对打。
这八大氏族中被世人称为世俗客的薛氏薛宵和摘星的巧丝向懿和，这两人的对决那可真是大有看头。
沈闵回过神来打量他们，心中倒是好奇：若按照八方逐日的名次，向懿和已是压了薛宵一头的，没有再上台的必要。
一旁的龚之山主动说道：“向兄仰慕薛宵兄已久，说此次机会难得，怎么着也要向薛兄弟讨教一番。”
沈闵这才明了，倒是跟在他身旁的言遐还是一副糊里糊涂的模样。
沈闵知道他看不见，便主动替他讲起这场上的形式上来。
台上，
薛宵还是两手空空未着武器，一双眼睛弯着笑，道：“请教向兄了。”尽管对战的是有名的巧丝摘星，但他举手投足间依然放松。
对比薛宵的放松，向懿和的表情略显凝重：“请教了。”
话落一瞬间，薛宵平和的假面就刹那破裂，他率先出手。他的身形灵敏轻便，轻巧地躲过向懿和的三四道防线，眼见对方疾如雷电般的靠近向懿和手指的变动也跟着加快了，跟随着手指的残影，就有更多细密的白丝拦在薛宵周遭。
沈闵正把台上的情形一一转述给言遐，言遐先是道“好厉害”然后又发出困惑：“巧丝纤细何能困人？薛公子能成功脱身么？”以他少见又狭隘的思维此时是真一点儿也脑补不出。
“那是当然！别说是这层小小的蛛网，就是天罗地网薛宵也不在话下。”说话的正是须得欢，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很骄傲。
见言遐向自己望了过来，须得欢原本松下的身子又挺了回去，道：“我可没有说薛宵这家伙厉害啊，是摘星的家伙太差劲了！”
“你表哥好厉害啊！”言遐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哼，他才没有很厉害。呸呸呸，那个家伙才不是我哥！”须得欢气得跳脚，然后又贴近言遐一步道，“你想知道摘星的巧丝是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啊。”
“谢劳须姑娘的好意，”沈闵的声音好巧不巧地出现，适时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并在说话时候无意地拉开了俩人因为说话而过分贴近的距离。他将言遐按在自己手下，眼眸略带冷淡地看向须得欢，语气淡淡道，“言遐有什么困惑自然有我这个师哥解答，不劳烦须姑娘操心。”
语气虽是淡然，却好像无意中着重地在强调着什么。
须得欢哪能看不出沈闵的意图，无非是想让她知趣点离言遐远点！不过须得欢是什么人呐，哪会是因为这么一点儿挫折就堪折回首的人。面对这个奉光者群体的至高者，须得欢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儿也不害怕地与沈闵质声道：“我同他好生说着话，倒是你，突然出声打搅，坏了我们的雅兴。”
沈闵也没有与‘小孩’置气的闲情，他看着须得欢，声音算不上无情却也带不上一点儿温度。他说：“我仔细想过，现在言遐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须姑娘不妨等到日后长大，再上门探讨这些。”
“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想朝月何时这般宽容，居然准许麾下势力与曦日有所往来。你此番行径，倒是不怕触怒朝月。”沈闵的语气冷淡又无情，迫近于质问。
须得欢咬牙切齿地驳回，面上只有青紫：“神子休得胡言乱语，问月向来清白，何时与朝月搭上过关系！”
“哦，是么？”沈闵淡淡地看了一眼须得欢，“那倒是我唐突了。手下调来的消息不甚准确，让我误会须姑娘和问月了。”
须得欢紧紧抿着唇，无声地看着沈闵。
沈闵依旧淡然，不甚怜惜地说道：“只是我到底想提醒须姑娘。莫像朝月追曦日，企图顶而替之。当年朝月的下场，还是不要有人重蹈覆辙的好。”
言遐尚有些懵地看向这逐渐奇怪的走势，颇为不解。
果不其然，沈闵的话好似刺中了须得欢什么的痛处，登的一下，她的眼眶就涨红了。整个人都泛着委屈，但同时又倔强和坚强的很，她忍住了自己的眼泪，收整自己的情绪。最后，她深吸了好几口大气，看着沈闵，愤恨地说道：“我在此谢过神子的箴言……只是，我，我不会放弃的。”
“总有一天……一天，这一天，我会让你亲口承认我的感情，不是小孩子的玩笑！”说罢，那一身火红的衣摆便如潮退的云霞一样在天际里远去了。
沈闵看着须得欢愤然离去的背影，内心颇为不解。须得欢只是在曦日宴相识言遐不过几日，为何如此笃定他，非他不可？这样突然而炙热的感情……须得欢也猜想得不错，沈闵至始至终也只是觉得这是一场无聊且莫名的玩笑。
曦日宴过后，这样的感情就会如抽取柴木的火焰一样，歇了灭了。
“殿下……”言遐轻轻地喊他，沈闵回神来，抽走了按在他肩上的手。沈闵道：“也许我方才的话是有些严重了。但言遐，现在都是我在替你做选择。以后……就看你自己吧。”
“殿下！”言遐觉得沈闵好像误会了什么，他轻轻地扯住沈闵的袖子，道，“我不是，不是……我不喜欢她，也不会跟她走的……”
沈闵冷静却诧异地看他，也是没想到言遐居然能猜到自己心里的想法。
言遐见沈闵不作回应，手里捏着的衣角更褶皱了一点儿，他再一次保证道：“我不会离开您的，也不会离开曦日。除非……您哪天不想要我了。到时候，您无论赶我也好、丢掉也好，言遐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沈闵沉默了，他看着那张笃定的脸，细细地琢磨着。沈闵自然知道这个人没有撒谎。不如说这个人一直是对他坦诚相待的，言遐他从来没有隐藏过对自己的一切仰慕，以及上升到对‘神明’的尊崇。
“你真心这样以为的？”沈闵开口的声音冷淡的有些默然，“你跟我不同，我的归宿只会是曦日。但是你不同，你终有一天会走出去的。”
言遐只是个凡夫俗子，也自然会经历跟他截然不同的人生。娶妻成家生子……他只是个凡夫俗子，也终有一天要回归到凡人的生活中去。而非像他曦日神子，誉为神子，就注定他一身要枷锁在这份责任里面。
言遐呆愣了一下。成家？成家对他来说还是个过于遥远的话题，现在最让他在意的只有沈闵，也只有沈闵。他笃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中再也不会出现和沈闵一样的人了——那样温暖和璀璨，以及让他拥入了一心的明火，驱逐了颓靡的黑暗。
想着他可能会再一次失去这样的光明，再次坠入深渊，他的眼泪就莫名止不住了。言遐一把子拥住沈闵，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就如第一次那样，肆无忌惮地埋在他的身前。
言遐的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我不会离开的。”
“不会离开的。”言遐又重复了一遍。
沈闵不可理喻地笑了一声，他将人从怀里拎出来叫人站好。
他抬着言遐的下巴，让对方好好看着自己。
沈闵说：“这些日子里你也并非没见识过，我可不是什么脾性好的人，也并不温柔。”同时，也绝不是什么好心善良的‘神明’。他一顿，又道，“即使如此，你也认定了要跟着我？”
对于沈闵的问题，言遐的点头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沈闵又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他真的想不明白。
仅是因为那天被他救下？
言遐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诚恳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很慢很慢地说：“因为是您。”眼泪说一字掉一颗。
只有言遐知道：沈闵，是他痴心妄想却梦想成真的白日梦。
沈闵再一次陷入沉默，他看着言遐那双纯黑的眼眸，像是蒙尘的黑曜石。透过那双眼睛，沈闵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梦中那场盛大的“雪”。
沈闵突然想：言遐或许是和须得欢有点相似的。就如他不理解也不明白他们从何生出因何生出的执念。
像是屹立不倒，风吹不散似的顽固。沈闵嗤笑自己的无情，大概他一辈子也不会理解这样的感情。
这样的恍然好似很长，又好似只是一瞬间的。
台下突然涌起一阵一阵喧嚣的热闹，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方才还哭着的言遐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好奇的身形扑到那红色木栏上，却又在第一时间回头喊他：“殿下快过来！”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沈闵的手指不自觉地握了握，走过去很平常地问道：“怎么？”
“您快给我讲讲此时的状况，薛宵哥是不是要赢了？”沈闵情绪有些不好，他捻着眉头语气很不好地回了一句：“没有。”
言遐：“啊？”
沈闵又追了一句：“他被对面打得很惨。”
其实并不然，台下的薛宵虽是空手对敌但至今是一副很轻松的模样，倒是向懿和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现在对得有些疲乏。
台上的向懿和也知自己的体力不支，不宜久战，心中便下了决心速战速决。
向懿和想定后起手间就用细密的白丝拦住薛宵的进攻，却见薛宵一个掌劈就劈碎了那层层叠叠的密网。
薛氏的人从来不屑于使用任何的武器，只因为在他们的理念中，自身就是最好用的‘器’。再者有薛氏的功法加持，常常无往不利。
而对面的向懿和也没想过仅用一张密网就可以控制住薛宵，手指一屈，坚硬的细线就柔和起来如同丛林中细小却危险的毒蛇。向懿和操纵着手中的线，而身子随着线的拉扯急聚迅猛地靠近薛宵。
两人擦肩而过的电光火石之间，向懿和腾空凌跃，薛宵侧身翻滚，眼神交汇的霎那向懿和扑下万千的巧丝。细密的巧丝穿过薛宵肢体与肢体之间的缝隙，没入台面又立刻变成了坚硬的姿态，透着金色的光。
饶是薛宵的身形矫捷敏锐此时此刻居然也被这些巧丝牢牢定在其中。
沈闵一一转述着，到此他顿了一下，同言遐补充道：“摘星的巧丝出自于古书《摘星宫》中的一段记载。古书上记载早年间摘星宫还腾在九万里的云端之上，是为当时天下第一的修真门派。凡人修仙，需以借每年摘星宫垂下的九万里长的巧丝。巧丝之纤细，云霄之路漫，凡人唯有成功借这巧丝渡上云端，才算过了摘星宫的磨砺，成为其中门人。”
说到这里，沈闵不免挑着眉毛语气含着点冷嘲：“且不说这摘星宫是否真实存在过，九万里的巧丝是否夸大其词，但今时摘星的巧丝却的确是令人生畏的。摘星现任门主曲撷星便可将巧丝用至七千里长，而这个向懿和的巧丝虽不过百里长，不过，对付这个薛宵堪堪够用。”
言遐听后表情从惊奇到现在的担忧：“薛宵哥会输么？”
沈闵嗤一声：“所以我说，向懿和的巧丝只是堪堪够用。”若是被薛宵躲过去这一招，那么向懿和必然没有还手之力。
而此时的向懿和果然欣喜：“薛公子以手为刃，但在这样的情景下哪怕是你也无能为力罢。”说话间，翻手巧丝为伤人的刺，正预备乘胜追击却听见了薛宵的谈笑声：“行走这世道哪能没有点金蝉脱壳的能力，向兄此番大意了。”
向懿和睁大了眼睛愕然，回头一见薛宵果然没了他的身影，只一件轻飘飘的衣什在巧丝上飘着。
只有台下的人看清整个过程，就当千万的巧丝迫近薛宵之时，他翻滚躲开的同时顺势把衣袍解下，就在向懿和以为自己困住薛宵的时候薛宵却是丢了自己的外袍出去，再以迅雷之势逃脱。这样的速度就是以敏见长的毒散一族见到也得感概一声甘拜下风。
眼下薛宵掌握了主动权，两三下便贴到向懿和身侧了。一掌带风的攻击从后方袭来，向懿和略急地匆身闪过，一转身便对上薛宵下一招的来势汹汹。
薛宵的攻击特点便是看似打得云淡风轻，招式轻柔飘逸，但内里却是处处到肉。尤其薛氏修的不只是体还有气，被他们这样打上一拳这半辈子的功夫可就毁了。
向懿和手中巧丝已尽，此时被击得节节败退，最后被薛宵击落。
向懿和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薛宵主动跳下台来拉他起来：“与向兄一战薛某受益匪浅。”
“薛公子谦虚了，薛兄无愧为薛氏第一人，实力不同凡响。”向懿和借他的力起来，两人一同回到台上。
盛斐然任命此次曦日比会的受理人，说道：“恭喜薛宵公子胜利大捷，成为本次曦日比会的第五位，请问薛公子还有心继续挑战么。”
再上边就是第四位的须得欢。薛宵摆手说不必，盛斐然便在他的令牌上划了一下。
薛宵收回令牌之后就回到阁楼。
上楼的时候他就听见神子和他那个小师弟的声音。
“殿下你不是说薛宵哥被打得很惨么，为什么最后他赢了？”
接着，薛宵又听见沈闵的声音：“可能是他的对手不尽人意吧。”听到这里，薛宵就忍不住笑了，出声接道：“看来神子对方才那场赛事存有疑义，不若我们此刻就下场讨教一番？”
沈闵看见他也是惊讶地挑眉，毕竟本来也就是打发言遐的话万万想不到被正主听见了。
不过沈闵是什么人啊，眼下这样尴尬的状况下他依旧能淡定从容地回答道：“倒不是我假意推脱薛公子的邀约，只是曦日比会有明令规定，八方逐日过后神子便不可再参与赛事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薛宵的表情略显遗憾，仿若是真的为此伤心，“那来年的八方逐日我定要与神子好好较量一番。”
沈闵也不虚，道：“拭目以待。”
目送薛宵的身影淡去，沈闵的眼里露出了深意。虽是跟言遐说着玩笑，但他却是清楚地明白此人的深藏不露——这个人，方才的比赛乃至上一次的八方逐日都没有用尽他全部的实力。
沈闵想过，又低声笑起来：那又如何呢。只要此世还是辉阳残力眷属的时代，就没有人可以与他匹敌。
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