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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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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沈闵虽是没说话，但殿内的气温一下上涨了许多。
似乎是身侧传来沈闵的反应让他意识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些傻话，言遐仓促地摆手，急忙地解释道：“殿下！我，我不是嫌弃这里，真的。”
言遐垂了脑袋，有点沮丧：“是方让活泼好动，我怕它待不住，刚好又承了宋知南的意思要帮他浇花。问儿姐姐和斐然哥哥近几日都忙，我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们，便擅自行动了。我知道错了，您不要生气殿下。”
沈闵见他的脑袋耷拉下去，顿想到方让那只傻狗，两只小崽子沮丧的模样一模一样。
“那你的意思呢，你是怎么想的。”沈闵看着他，问道。他见那个小孩揪着自己的衣摆，露出纠结的表情。
言遐愣是磨了一会儿，也是现在的沈闵实在太‘平和’了，无端让他生出一种不管他怎么说对方都不会生气的错觉。
所以言遐用怯怯的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沈闵挑眉：“你先说你的，我生不生气是我的事。”
言遐摸不准沈闵的意思，不敢说，最后还是被沈闵逼迫着说：“这里太空了，我害怕……”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沈闵“嗯？”了一声。
言遐突然疑问了一句：“殿下，您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么？”
沈闵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便很努力地比划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就是……这，什么都没有……”
言遐其实很早就发现了，拜日殿与其说是个宫殿，不如说像是个寂寥空大的牢笼。至于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可能是因为这里像极了当初他待的那个地窖吧，尤其是沈闵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空空的，虚无的，听不见声的，危险好像如影随形地隐匿在暗处，伺机行动。
而且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花香没有鸟鸣，没有鱼在池中摇曳尾巴拍水的声音也没有大雁振翅飞过长空的声音。这里好像隔绝一切活物来过的痕迹，包括，他在这里一点儿也找不到沈闵的过去。
就是沈闵被言遐问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不由得先质疑了自己一会儿，但却是想岔了。
沈闵想的是，自己的儿时在做些什么，除了练功练功好像还是练功……他降生即是神子，一身曦日血脉一通神火，从小的时候，曦日中就不断有人告诫他，要努力修炼不然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神力反噬。
他的确是因为贪玩尝过苦头的，还因此犯了大错。
但是……沈闵看了看这拜日殿，想这地方比起之前好像的确是太空荡荡了一点儿，不太适合。毕竟拜日殿现在养了两个小崽子。
算了，回头让盛斐然捣腾捣腾吧。
沈闵一脸沉思，回神便见言遐惴惴不安的小手互相拧着，神情也凝重。沈闵挑眉手不由自主地伸过去欺负他，去揪那张白嫩的小脸，似笑非笑：“看你这神情，待在拜日殿还真委屈你了？”
“没有！”言遐惶然。
“待在这无聊？”
“还好……”言遐心虚。
沈闵心知肚明地哼出声，从怀中掏出那支骨笛。一声鸣笛，一道白影矫健地飞奔而来就好像是天边的一团流云突然降临在身侧了。
而言遐在被沈闵抱起来的瞬间，惊呼出声。
还不待言遐反应过来，沈闵已经抱着他走近八百里，把人放在它身上。八百里顺从地接受了言遐并在他上来之后，用脑袋温和地蹭蹭他。但马上就受到了主人的制裁，沈闵说：“别蹭，人刚洗干净的。”说罢，便一个利落的上马，自然地把言遐圈在自己的两条手臂之中。
言遐能听见八百里不满地嘶鸣了一声儿，而后风就从身侧呼过。沈闵在他身后攥着缰绳，与他贴得很近。那种专属于曦日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背后传来，好像是拥抱一样。
言遐此时此刻不免在想自己是幸运的，是被眷顾着的。
“在想什么？”
言遐稍稍走神，沈闵出声之后言遐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停下了。言遐先是摇摇头，再是听见一片人声鼎沸的喧腾，不禁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在哪？”
“曦日比会的现场。”沈闵淡淡道，他先是下马来再把言遐一举抱下来。
沈闵拉着言遐的手一路带着他走，这一路上言遐是各种困惑，最终忍不住出声问道：“殿下……你不是……”
“我怕你再待在那又生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心思，还不若让我亲自看着。免得你不省心地又跑了。”沈闵虽是这么说，但他此次回去的本意就是要带言遐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还不是盛斐然，上场前硬是婆婆妈妈地唠叨了他一阵子。盛斐然也真是应了他那句话，母爱泛滥，这一会儿都放心不下，要他去照看，还说：“那可是你拜过曦日的亲师弟。”沈闵当时真是想说：你究竟当他是我师弟还是你儿子啊？
再是见过祁术那双类似的眼睛之后，他便更加不安。沈闵是觉得自己哪里有点毛病，心态这方面是越发往盛斐然那块上搭了。
这混小子都能没心没肺地跑出去种花自己瞎操心个什么劲。
沈闵心中又是一声对自己的嗤笑。
“呦！神子大人回来了？”还没走到地方，楼上的叶不狸就眼尖地瞧到他们，看见言遐之后语气更是戏谑，转头就跟后面的人道，“须得欢你小相公也来了！”
这么大声，言遐一字不落地听见，羞得想把脑袋埋进地里去。不过此时他也能只埋在曦日神子的背上。
“瞎叫唤什么。”上楼来，沈闵第一时间就是剜叶不狸一眼，并对言遐讲，“你别理会他们。”另一边那个瞎叫唤的人转瞬就被陈榭拖下去教训了。
另一头还有个不做人的表哥正怂恿着自己的堂妹：“人不在时念叨得欢，此时人来了你理应上前去啊，躲在后面作甚。”说话间带着的促狭的笑意。
“薛宵！”里面传来须得欢奔溃的声音，“你再拿我说笑我回去就把你的小金库挫骨扬灰！”
“诶？别这样，我错了。”薛宵连忙好言好话补救。
躲在沈闵背后的言遐愣愣地看着他们，问沈闵：“这……这就是八大氏族么？”
“……”沈闵实在不愿告诉言遐这些就是八大氏族中各个顶尖的人物，只说：“你当他们不是也行。”虽是这样说，但他还是领着言遐一一认识了下。
其中薛宵尤其友好地对言遐道：“虽说初次见面，我对你却颇为熟悉。我是须得欢的兄长，你叫我薛宵哥就好。”眼中的光透出点不怀好意的促狭。
而到须得欢那，对方却死活不肯出来。
沈闵问过缘由之后不由得笑出了声，原来是须得欢已经找过盛斐然修复她的头发，只是这个过程有点恼人，想要好得快就必须先彻底剃了她的头发，这才好让盛斐然催生出新发。这可好，原先是顶着一头荒草，现在连草皮都不留下了。
顶着一个圆溜溜的鸡蛋壳般的脑袋，这让须得欢怎么去见人啊！尤其还是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须得欢只一心觉着羞愧，见不得人，但却忘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
直至薛宵好笑地点出：“你是不是忘了人家言遐根本见不到你，管你美也好丑也罢，哪需要这般在乎。”说罢，他又忍不住地发笑，颤着音说道，“还不快出来。”
须得欢这才出来了，只见她全身穿得粉嫩，只头顶光溜溜的带了顶小帽。那小帽还是盛斐然觉得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给她临时编织的，是顶带着草叶的绿色小帽。
言遐觉着有点这场面有点局促，但好在须得欢到底不是个扭捏的，不然也不可能在一见面的时候就说要带人回问月。
对方贴近言遐，语气中含着点希冀：“我是须得欢，你还记得我么。”
言遐当然记得，尤其是对方软香的香膏味，像是糕点的味道。但是靠得太近了，言遐有点不适应地退后几分，然后磕磕巴巴地说：“记得。你的，你的声音，像鸟儿，好听。”
须得欢的眸子一下亮了，她作势扑了上去，一个熊抱抱住言遐：“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言遐被这突然的举动勒得差点窒息，而旁边两个人也坐不住了。
沈闵：“放开！”
薛宵：“须得欢你给我下来！”
须得欢悻悻地松开手，言遐被沈闵一把捞到那边去，而她则被自己的堂哥揪着教训：“你最好听我的话，不然……”
“不然怎么样？”须得欢不以为然。
薛宵笑得很危险：“我就让你一辈子长不出头发。”
须得欢：“……”
另一边，沈闵细细打量着言遐确认他没什么事之后才语气不善地问道：“怎么不躲开？等着对面投怀送抱，软玉入怀？”
言遐有点委屈：“我也不知道她会突然抱过来。”
言遐毕竟也身处一个比较狭隘的地方，之前接触过的女孩也只有菜菜姊。阿姊的性格守旧又腼腆，来到曦日以后他也没怎么接触过其他女性，唯一一个姐姐便是余问儿。问儿姐冷静果决，但是像须得欢这样的，他真是头一回碰到，也真不知道怎么相处。
而且这还是言遐头一回被女孩说喜欢。换作之前，就是菜菜阿姊都会嫌弃他小身板没力气，那些小女孩更是因为他是个小瞎子只会逗弄、打趣他，更甚者欺负他看不见就拿石头绊他。
头疼。沈闵看着言遐那委屈的表情，生怕他又哭了。他还以为言遐是被须得欢‘欺负’狠了，便道：“真的委屈啊，那我替你去教训她？叫她知道曦日的人不是这么好追的。”说罢，便转身要走。
言遐赶忙拉住他，道：“不用了殿下！我知道的，她人不坏。”就沈闵气势汹汹的那架势，言遐还真有点后怕。
沈闵看着他，气焰一下落了下去。他尚不理解地纳闷道：“这也见过不到两三回，你怎么就知道她人不坏。”他实在怀疑这人是个没心眼的。不然也不能在被宋知南打过之后立马跟人家成为好朋友。
“殿下，从一个人的气息语气可以辨别真假。我看不见，但是我还能听能闻，所以我知道那个人没有说一句假话。”说的喜欢是真的，语气里的羞涩也是真的，就连那个因为喜悦而上头的拥抱也是实实在在的。
虽然言遐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女孩子，但是她坦率，率真，真诚，拥有一份对情感毫不遮掩的热忱。
他想他或许喜欢这样的人。言遐道：“殿下，如果可以，我更想跟她做朋友。”
沈闵：“……”
沈闵：“你说什么？”
“啊…我，我想跟她做朋友……”言遐说着，但怎么总觉得殿下的语气不大对劲呢。
沈闵此时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呢：言遐想跟须得欢做朋友，言遐对须得欢有好感，须得欢对言遐非常有好感，两人互有好感等于他们俩马上会看对眼，看对眼后言遐就跟着须得欢回问月并马上结亲！
他捡回来的小崽子就这么跟人跑了！
去你的吧！
沈闵想回去是时候再跟盛斐然谈谈关于孩子早春的问题了。
……
言遐：殿下，我真没这么想……
……
盛斐然：啧啧啧，当年一起养孩子，是谁养着养着感情突然变了质。啧。
这章槽点太多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