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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凤衔龙 玩乐器,我 ...

  •   第十三章

      台下的人们聚聚散散却不约而同地分出八条大道。

      喧哗声忽起:“来了来了!”

      不多时,就有一支新颖的队伍走进。他们大概只八九个人。身着统一的青衫,衣摆处绣着须景特有的轩竹,走在最前边的是一个身量七尺的温润君子,他眉眼端正温和,一双眼睛似含着一泓清泉,声音也同春风化雨般柔和。他拱手道:“须景陈氏陈榭,拜会曦日。”

      “君请上台,落坐。”

      接着入场的是一位带剑的少年郎,只身一人。俊眉星目,风流倜傥,腰间不只挂着一把长剑还挂着一壶酒,上来便直饮了一口,长剑出鞘直指高台上的曦日神子,笑得好是潇洒:“晏城叶氏不狸,听闻曦日神子百般武艺无所不通。只是不知能不能敌过我这天地第一剑,所以今日特来讨教!”

      沈闵荣辱不惊,只一如往常道:“请落座。”

      “不狸兄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随着前者紧接而来的公子身着华贵,身后缀着一众非同凡响的人,虽已低调却也极尽奢华,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正携着一点儿笑意狡猾地笑着。众人一下就明白他的来头了,果不其然那公子拱手抱拳自我介绍道,“在下戚川薛氏薛宵,拜见曦日。”

      沈闵同样请他落座,而后上来的却是一位身量还不足上一人腰高的小姑娘,约莫只有七八岁的年龄。然而曦日是有明文规定的,曦日比会限龄为十二岁到二十岁。

      这姑娘怎么看都不到适龄的年纪。

      她身着粉色小短袄,扎着两个苞谷头,眼睛明亮又大,鼓起的腮帮子里还含着一颗未化的山楂糖葫芦。台下的众人发出惊讶的呼声,台上的几位却是不惊不怪,已经落座的薛宵公子甚至还友好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怎么都没跟我打过招呼,我倒是不想均情大人会放你出来。”

      “问月,须得欢。”此人正是问月的须得欢,她报备家门后就上台来。

      薛宵倒是友好地同她说话,但对方见到他却是一脸嫌弃,说:“正是老师赶我过来见见世面,不然谁乐意在这见到你这只死狐狸。”说是这样说,但须得欢还是捡了一个临近薛宵的位置坐下了。

      在须得欢之后的是一位身着素衣的美人,出尘地同云端之上的谪仙一般。身上未着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带任何的武器。他走上台,缓缓打量。那双望向其余公子的眼神,就像山间的清泉碧空的流云带给他们的感受,他看你也只是看那么一眼,然后便收回,不作停留。

      拢不住一捧水,栓不住一缕云。

      他拱手一抱,道:“琼安,洛氏水云。”人如其名。

      而毒散的祁术更是身着一身黑袍,蒙着面。他不着一语,只抛出一块代表身份的玉牌,便落了座。

      后汉的龚之山和摘星的向懿和是最后出场的二位——至此,八方集结完毕。

      曦日比会一触即发。

      第一式便是五艺的第一比——乐。

      薛氏公子笑,冲一旁落座后就闭眼真好似一座活神仙的洛水云道:“这可是水云兄的拿手好戏,听闻洛氏所在的琼安上下皆会乐?每年七月初七,举城上下共奏一曲,其音缭绕于空徘徊不下,上可引玄鸟啼鸣下可让蛟龙潜跃。”

      这里所说的玄鸟和蛟龙分别是人们给予当年还作为灵兽的乌焰和颉龙的雅称。

      洛水云睁眼,道:“灵兽已空,琼安的乐曲再妙也不能重现古时盛景。不过琼安依旧按着祖上规矩,每年七月七依旧会举城奏乐。各位不妨七月七之时至琼安亲自一赏。”

      “定然是要去的。”后汉龚之山乐呵呵说,“且不说其他,不想我这不通五音的俗人有朝一日也能得幸听到琼安出了名的神仙曲。只是不知水云兄何以奏乐?”

      他这般说,是因为在场的其他几位公子小姐已经拿出了他们的拿手乐器。薛氏用琴陈氏用筝,摘星为萧问月为笛,而后汉由于民间俗人出身也只拿得出手一个民间乐器,二胡。

      至于毒散和叶氏的那两位……

      一位拿出了锣,另一位拿出了唢呐。

      好家伙,是比后汉还‘冥’间乐器。

      叶氏的叶不狸看见祁术拿出了唢呐就惊讶地大叫:“哈!不想还真有人同我一般想法,早知我也不听兄长劝告也带唢呐过来!与这位兄弟来个双重奏可不美哉!”

      其他几家一时失言。

      而毒散的祁术不言不语,只吹响手中的唢呐鸣了一声。也不知代表的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其中须得欢先反应过来,还动着腮帮子吃糖,晃着两个小发髻看向洛水云,笑容甜甜的:“神仙哥哥也该让我们这些凡人见见世面了吧?”

      洛水云不语,只抬手取下了腰间佩戴的乐器模样的玉珏。玉珏脱手之后便变大,最后变成一个半人模样高的乐器——形状同张开的弓相似,通体用珍贵的上木做成龙的姿态,刻有详细的鳞片而每一鳞片之上都篆以祥云上神图腾。下端有蝴蝶形骨饰,上端为琴首雕着一支欲飞的凤鸟,作凤回首状,欲去叼底端的那龙尾。

      “凤回首,龙摆尾。”陈氏陈榭出声,笑道,“原是箜篌。”

      并不是在座的所有人都对洛氏的乐器颇有研究,于是陈榭又出声解释:“洛氏有四大珍品,分别为——五十弦、穷生阮、 玄天琵琶、和水云兄所持的凤衔龙箜篌。”

      薛宵也接口道:“我也略有听闻。洛氏的这四大珍品历经千岁光阴,能把控住它们的人却寥寥无几。水云兄能做这箜篌的主人,果然天赋异禀年少有为。”

      “各位言重了。水云实力究竟如何,一试便知。”洛水云颔首,从容地说。然后一众人看向中央的那位神子殿下,这样说来,就差这位还没有显露出自己的乐器了。

      沈闵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玩意儿,表情淡淡,他说:“大头在前,我这点也不好拿出来再班门弄斧。不过是骨笛。”

      九方乐器皆出,高台之上金光再现,上书——曲不断者,为胜。

      起初,唢呐声和锣的双重组合简直盖过一切,魔音绕耳,不过没一会儿,吹唢呐地便没了声响,敲锣的也歇了力气。前者是吹得没气力了,后者是觉得差差不多懒得继续。最后只剩下了洛水云、陈榭、薛宵三人。

      筝声如流水潺潺取酒问月,琴声则铿锵有力金戈铁马,箜篌的音色柔美清澈如凤鸣澈又音色明亮如龙长啸,与琴筝放在一起更为突出。

      演奏依旧继续。

      早已停下奏乐的其余几人,都眼尖地看见了场上微妙的变化。只见高台上的流云突然止步不前,好像被这美妙的乐声拉扯住了。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三方间奏不断的乐声。忽然间,起了一阵风,箜篌的声音突然高扬地撕碎了风,冷冽的气息使得另外两位的琴弦尽数崩断。

      琴弦已断,胜负已分。洛水云是不出所料的第一,只是被迫断了琴弦的陈榭和薛宵却是分不出名次来,只好共同站了第二,反而是让早早落榜的沈闵捡了个第三的位置。

      “不愧是仙子奏乐,原来古书‘空山凝云’真有实例。”龚之山早在前头便败下阵来,但听完一曲神仙奏乐心情倒也不错,“不愧是誉为天上曲乐的洛氏一族。水云兄的技艺当真不错。”

      “谬赞。”洛水云收回了箜篌,又挂回自己的腰间,“比之当年无弦奏乐的先辈,水云还差得多。”

      “无弦之器,如何奏乐?”须得欢弯着脑袋,脸上尽是困惑。她尚不太明白。

      洛水云垂下眸子,解释道:“四大珍品之中的五十弦便是无弦乐器,此乐器本非无弦只是后来断弦。五十弦只有一代主人,而断弦之后也只响彻过一次。”

      “以血续弦,以命奏乐。”沈闵突然开口说道,“你说得可是当年那位以一己之力挡下百万妖物恶鬼的洛氏无名之辈?”

      “是。”洛水云道,“先辈以血续弦,不仅是续弦,续得更是天下的生机。先辈这等大义之心,一直为水云所钦佩。”

      沈闵听后面上不显山不显水,只是暗地里握住了那只受伤的手腕。

      ……

      下一比‘御’开始在即。

      “下一比可是御!我不会再输给你!”不远处的叶不狸叽叽喳喳叫起来跳脚,好像同陈氏的公子发生了什么冲突。

      薛宵却见怪不怪,只好笑地让他们别再注意,说:“叶小公子总是不服输榭公子,此事常有,诸位不必大惊小怪。”

      洛水云也难得说了一句:“他们关系,很好。”

      比赛这会儿就要开始,八大派的公子小姐都三五成群地凑着一堆,只落单个沈闵站在人群空荡荡的地方。沈闵觉得这样就很好,但显然某人不这样认为。

      盛斐然悄悄站在他身边。

      沈闵睨他一眼,甚是嫌弃:“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拜日殿内守着言遐?”

      “所以我把言遐带过来了。”盛斐然笑,“殿下你只说让我看着他,没说一定让他待在拜日殿中吧?”

      “我看你是一朝不收拾树皮犯痒!”沈闵咬牙切齿。

      “盛斐然,擅做主张的后果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是我最近对你太过宽容才让你生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忤逆我?!”沈闵已经开始生气了,气焰很快向外蔓延。

      盛斐然也不是头一回在沈闵的气焰上蹦达了,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此时唉声叹气道:“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沈闵听过此话之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只是紧蹙的眉头依旧表明他的不满,沈闵低声责问:“你又扯什么你的因果论!你明知道余问儿说过,此次曦日宴很可能会出一些意外。人群混杂,言遐又是一个凡人没有自保能力,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担保得起?”

      “我这不是怕他一个人在拜日殿中憋坏了。”

      “不是还有方让陪着他?”

      盛斐然嘟嘟囔囔地说:“殿下,你果真一点儿也不懂小孩子。”

      他一直在曦日殿内陪着这孩子,他太安静了。如果在沈闵面前还算是腼腆乖巧,那么在没有人的地方,那便是沉默。他好像也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怀里的方让正休息,而言遐只愣愣地盯着乐声传来的方向发呆,乌黑的眼睛好像能容纳那边的流彩,但流彩却不光顾他的眼。

      直到他出声叫:“言遐。”那孩子才突然惊起,露出笑容:“斐然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殿下回来了么?”盛斐然没告诉言遐,他其实一直都在这。

      “殿下还没回来。”盛斐然这样说,可以明显地看到言遐失落下去。

      盛斐然看着他默然一会儿,然后说:“殿下还没回来,但殿下要我带你过去找他。”他蹲下身去,用自己很温暖的手覆盖住言遐那只小小的手。

      “啊!”言遐惊讶了一下,然后又疑惑,“殿下真这样说?他不是要我……”

      “我难不成还会骗你?走吧,你不是也想见他。”

      静下来的沈闵听完盛斐然一串的前因后果再他一顿的念叨,甚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道:“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母爱泛滥?”

      “我这不一直在关爱留守儿童么?你,言遐。”

      “滚!”沈闵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无奈地妥协,“人呢?人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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