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白日做梦》田字二两

12、曦日比会 群英荟萃

　　第十二章

　　“恩？无涯大人怎么出席此次的曦日宴了，今年不成有什么大事？”

　　“你还不知？无涯大人要收徒的消息已传遍整个曦日了。那瞧着眼生的小娃娃便是他新收的徒弟。”

　　“那照这么说，他岂不是——”

　　“是啊，无涯大人的弟子，曦日神子的师弟，这样的殊荣天底下怕是独一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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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遐身着华服，拘谨地站在高台之上，左手边是他的老师右手边是他的师哥。

　　站在他右手边的沈闵睨眼看了他一下，似乎能看出他的紧张，正欲说些什么。另一边的无涯却是先笑着拉过言遐的手，安慰道：“别怕。”

　　言遐哆嗦一下，然后冲无涯露出笑容：“不怕。”

　　无涯微微颔首，他转而面向座下所有的奉光者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也听闻，我无涯最近新收了个弟子，名为言遐。今日时候正当，无涯便邀曦日与诸位见证我二人的师徒缘分。”

　　无涯话落全场静默，不多时，高台涌现的金光分出了一大半降落在无涯而言遐二人身上。

　　言遐能感受到有一束好温暖的光落在他身上，围着他绕了好几圈，才被他收入体中。而底下稀拉的碎语声隐隐响起但又很快地换成恭贺的赞叹。

　　无涯请下面的各位安静，又挥手叫了一个侍女上来，侍女怀中还抱着一只样貌灵动可爱的小兽。它全体通白，生着一对龙角，鼻头红润，眼眸黝黑发亮，尾部缀着柔软的长毛，此时正一扫一扫地拍打着自己的躯体。

　　这眼尖的奉光者一看到这就忍不住惊叹起来：“这可是——现世珍贵到绝无仅有的灵兽方让？”

　　此话一出，座下皆惊。

　　要知道灵兽可是封印在无言之地穷兽的原身啊！传闻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大陆灵气充盈，滋养了灵兽与人类、同时还有妖三族。

　　灵兽自天地灵气之中孕育而出，生而有智，通天神力。传闻灵兽分别三个种群，以海陆空三个不同的领域做区别。海游颉龙陆走方让，而乌焰披霞而生自古高傲地盘旋于苍穹之上。那天底下第一只乌焰更是有自己的名字——凤凰，奉灺——不仅如此，祂还与人类古四神关系紧密。

　　彼时，灵兽与人类关系尚好，而与妖、鬼之间的关系就不是那么和谐了。妖是后天而生，没有灵兽的先天神力也没有人类的天生道体，它们开化得道之后仍旧弱小，为增其实力，它们与鬼合谋。鬼族不属于三族之内，却由三族的恶念、冤屈、欲望、执念汇聚而成型，成了完整的一个种族体系。

　　传闻当年人类有两大悲怆的战役，分别为第一次妖鬼联盟战役和第二次妖鬼联盟战役——而人是与灵兽强强联手，才堪堪驱逐了世界上所有的妖族和鬼魅，将他们封印在千百年之前的废妄之带。

　　简而言之，人类和灵兽的关系千百年来一向和谐。只是在大陆的灵气开始溃散那一天之后，风向变了，灵兽为争夺大陆的气运而选择与人类大打出手。

　　为了获得此次战争的胜利，灵兽一族不惜借用污脏手段——它们去往了世间最为神秘、荒废的废妄之带，与妖鬼做了交易，同时秘密地借用仙人开辟世界留下的残余力量而让自己的功力大涨。它们本想着借助这些残余下来的力量一鼓作气战胜人族，但哪想这种手段反而让它们尝了恶果。

　　这股力量足够强大，却蕴含着浓厚的污秽之气。

　　灵兽一族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逐渐迷失了原本的神志，逐渐在污秽中迷失自我，成为了暴虐四方的穷兽——而当年俩族不择手段也要夺取的灵气早就在时光长河中湮灭，仅存数几——而灵兽们一经堕落，也彻底拯救不回。不仅是它们，就是它们的后代都免不了被晦气沾染的结果。

　　而现在，大多数的穷兽经无言一战都被封印在无言之地，更何况是灵兽。

　　不被污秽之气所沾染的灵兽寥寥无几，更何况是方让！——那可是传说中可以察明暗，知天数的存在！——不过当年的大灾难，乌焰颉龙方让三大族都未能幸免，也不知曦日是从哪弄来这只未沾晦气的方让的。

　　而在座下所有奉光者都垂涎的目光中，无涯居然只是轻轻松松地把这只方让交代给了言遐，让他好生养着，别养死就成。这可让在场的一众奉光者都感到气闷无比。

　　言遐可顾不上台下那些嫉妒的目光，他此时正忙活着呢，因为怀里的那个小东西不甘心蜗居在他的怀里只顾着逃脱，言遐实在奈何不住这个小祖宗。

　　只见它双足一蹬，就离开了言遐的怀抱想去追寻自由。只是脚刚迈出，就被沈闵一把揪住了后脖子拎回来，又一把塞回言遐的怀里。

　　至始至终沈闵都没多说一句，但言遐怀里的那只方让却像蔫了似的，溜儿圆的眼睛里透着沮丧。

　　沈闵还是那样端庄冷漠，好像刚刚拎着兽崽子颈子的并不是他。

　　“各位请先回房间，等候午后的音信。”

　　无涯话落，几千的奉光者就先后离开了。无涯回头看向沈闵和言遐，说：“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罢。之后可是一场恶战。”后一句是专门对沈闵说的。

　　无涯走后，在后边站着无聊的盛斐然才有机会偷闲伸了个懒腰。倒也不是他身为一颗梧桐树居然站不住脚，他只是单纯闲了罢，而余问儿此时依旧站得端庄。

　　盛斐然在后边看到方让的时候就站不住了，此时更是兴致勃勃地逗弄这只小兽，但更多的是困惑：“无涯大人究竟是打哪里寻来这只方让的。这个世道，穷兽困于无言之地，灵兽更是寥寥无几。”

　　纵使盛斐然有五百岁的树龄，他也没见过灵兽呢。在他还是颗小苗的时候，这世上便只剩下了穷兽、人族和纷争不断的硝烟。

　　“灵兽恐怕要重出于世了。”一旁的余问儿突然出声道。

　　“什么？”沈闵蹙眉。

　　“无言之地的封印突然松动，恐怕与里面的异变有关。我只身经过的时候，能感受到体内一半的血液在沸腾，在叫嚣。”余问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我能听见无言之地中，它们在高声呐喊，并且欢呼。”

　　沈闵觉得这事情不大对，细问：“你能知道其中缘由么？”

　　余问儿摇摇头，说：“属下能力不济。”话落，又复道，“此事事关重大。此次曦日宴还望殿下小心为上。”

　　“我已同老师说过。曦日宴全局共布精英暗卫二百六十三人。若真有不长眼的穷兽在曦日宴上闹事，便让他有去无回！”沈闵虽是那么说，可他还是把目光放在言遐身上沉默着，最后下了吩咐，“盛斐然。把他带回曦日殿中去，曦日宴不结束，不准放他出来。你看着他，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是问。”

　　言遐猛地抬头，略无助地看向他。而沈闵至始至终没有给他回音，言遐又只好落寞地垂下脑袋。言遐怀中的方让也似乎感受到什么，却不能理解地嗥叫一声。

　　盛斐然久久不应，沈闵又高喊了他一声儿：“盛斐然！”

　　盛斐然蓦然回醒，看了一眼沈闵又看了一眼言遐，才恭顺地抱拳应道：“是。”沈闵沉默地看着他，最后什么也不说。转身离去的时候只叫上了余问儿走。

　　盯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背影，盛斐然才叹息着收回了目光。盛斐然蹲下牵住言遐的手，试图安慰这个伤心的孩子：“你别难过。殿下让你待在拜日殿不出，自有他的缘由。”毕竟无言之地的封印松动，谁也不会知道这次曦日宴会出什么样的变故。

　　“我不难过，我知道的。”言遐很善解人意，此时他的脸上只剩下平静，倒是他反过来安慰盛斐然，“斐然哥哥，你在为什么感到难过？”

　　“你又瞧不见我，怎知我难道与否？”盛斐然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正经和懒散，带着笑意。若是不瞧见他的表情，那是一定认为他是笑着的。

　　言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自己的鼻子，说：“我虽看不见。但我能听到很多声音，闻到很多气息。比如我现在知道，你不开心。斐然哥哥愉悦的时候，身上有春天的味道。”

　　盛斐然只轻笑，道：“是么？”

　　虽然他是这样笑了，拉住他的手也是暖的，可言遐依旧感受不到专属于他的春天的气息。

　　“走吧，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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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中，曦日正高悬在高台之上。

　　泱泱的人群拥簇着这一个高又方正宽大的高台，高台四边的角落飘扬的旗帜上缝有曦日特殊的标志，正中央依旧是那一束顶灿烂的直冲云霄的光束。而往旁均匀地分散八个座位一一对应曦日下面的八个氏族。

　　这其中四氏族分别是——戚川薛氏、须景陈氏、琼安洛氏、晏城叶氏。

　　要说这些氏族的来历可比曦日的历史更为悠远，虽然家族起伏不断，但最终还是延续至今。中间有数多盛大的家族望图顶替他们的历史地位，却仍旧在历史长流中不了了之，他们四家是真正见证过一代一代历史的丰碑。

　　从灵气大盛的仙法时期到灵气微薄的无言时期再到辉阳残力供给的新生时代。

　　这个时代灵气微薄，但幸好的是还有辉阳残力的供给。他们发现，辉阳残力可以代替灵气，运作他们世代以来的功法。

　　虽是再回不到仙法时期的鼎盛，但这四家也同时捡起了他们的老本行，执拗又固执。

　　薛氏靠武、陈氏用符、洛氏奏乐、叶氏使剑。

　　其余四家则是无言一战之后新兴起的氏族，为后汉、毒散、摘星、问月。

　　相较于薛陈洛叶四家持旧派，这四个家族更偏于辉阳残力的新生时代，他们家族的氏员大多数都是奉光者，而四家的奉光者各自主张的派别又不尽相同。

　　后汉掌文，原本是隶属于中庸的民间组织。后来乱世当道，却是这些最不为正统所接受的民间组织为他们争取了一丝苟延残喘的时间——他们制造出高伤害的武器，以至于那些没经受过锻炼的民间俗人也能拥有强大的伤害力——那些武器便是枪以及炮一类的。

　　曦日的无涯传闻就曾是后汉的核心人物之一，因为他一己之力为沈闵创造出了那把以血为弹药杀敌凶猛的枪。这把枪天下间独一无二，就连后汉也无法仿造第二把。因此，曦日之外的人都称这把枪为‘曦火’。

　　毒散善敏，靠着脚上功夫，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常年隐匿于黑夜之中。善敏的他们也善毒善暗器，经常杀人于无形之中。

　　摘星问月本是一家，他们的主子曲撷星、越独酌便是一对甜蜜无间的恩爱夫妻。

　　摘星善攻，问月善防，他们一攻一防曾披靡天下，绝世无双。只是突然有一天：问月一夜白头，斩去白丝，再不防守；摘星削去长袍，十指皆断，再不进攻。

　　摘星问月从此分家，摘星和问月都有一个规矩：便是摘星只收男儿身，问月只容女弟子，且摘星问月再不相并，底下弟子也不允许相爱。

　　今年来参加曦日比会的都是八大派别中的佼佼者——薛氏薛宵、陈氏陈榭、洛氏水云、叶氏不狸、后汉龚之山、毒散祁术、摘星向懿和以及问月须得欢。

　　而曦日神子沈闵将与这八位才子较量一番。每次这个时候，都是曦日比会的重头戏。

　　称之为八方逐日。

　　要知道在今年以前曦日神子可从来没输过，而今年又听闻这八大才子一个个都是才貌双全的人中龙凤。

　　在曦日比会开始之前，要先由神子同以下八大派的才子比拼五艺，最后前四者来一场混战，由胜出者发射开启曦日比会的曦日号令。

　　沈闵正站在高台之上。

　　恭候他此次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