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行书》老刘很六

4、白府盛宴（2） 与江父

　　与江父略显华丽的摆设装饰风格迥异，入目是清一色的黑瓦白墙，整整齐齐得布局在一起，却又不显得单调。
　　是白与黑的融合，淡雅的书香美。
　　在江绵踏入白府的一刻，就有几个身着不凡的青年朝这边看过来，个个身着华丽，大概来自几个富奢家族。
　　身着藕色衣裙的少女生的秀美动人，一双明眸映着秋水，唇角轻轻扬着礼貌的笑容，朝着府内的几个公子微微点头以作行礼。
　　这里的人江绵没几个认识的，但是奈何她是大家闺秀，装也得装的像点儿。
　　白家小厮夸赞道：“江大小姐风姿无双，实为妙人。”
　　少女低眉浅笑：“谢谢。”
　　白家小厮忙答：“不敢当，奴说的都是实话。”
　　小荷一路低头温顺地跟着，自己在心里嘀咕：小姐不言语的时候，确实很迷惑人。
　　白府设计的简约低调，整个府邸虽大，但胜在归整有序，若是留心记忆，里面的路道也并不难记。
　　这里可是江绵的任务对象生活的地方，江绵在心底暗自记下白府的一条条道路，以免未来一用。
　　“好大啊……”江谦瞪大黑黝黝的眸子四处打探，江让认真地跟随江绵的脚步，时不时留意江谦的动向。
　　“对啊，跟好阿姐，一会走丢了。”江绵扭头对着大眼萌弟轻声嘱咐。
　　“嗯！”身着鹅黄色短衫的江谦快速应道。
　　越向里走，人也越来越多了起来，白家小厮停步，笑道：“江大小姐，这里为白府的泊书苑。”
　　据说还是由当今圣上亲自赐名，为停泊书籍之意。
　　江绵望向庄重的白玉门牌，心中不自觉带上敬仰。
　　“这里如今不仅藏放着大量名作好书，还暂时摆放大量白府珍藏作品，以供来宾欣赏。”白家小厮补充道。
　　在现代江绵常随江国盛（女主爷爷）出入各种国家博物馆，江老头子一直对古代文物有着向往敬仰，或多或少的，江绵也受了些影响，对古文古物也有一定的认识，却不料想如今发挥了作用。
　　奈何泊书苑是白家重要之地，不准身份低微之人进入，所以看顾江谦江让的任务落在了江绵一个人身上，留下小荷在门口等候。
　　进入泊书苑之前，江绵半蹲下身子，与两个孩子平视，一字一句道：“进去之后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要乱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两个小孩子郑重地点点头，颇有几分大人的样子。
　　江绵迈开步子，藕色的衣裙就像海波一般荡漾开来，飘飘似仙人。
　　泊书苑中各家名门子弟或男或女，皆是在注目于一笔一划的毛笔字中，亦或是沉溺在似如神雾缭绕的画中，江绵不自主地放慢了呼吸，怕打扰这一片神圣的静谧。
　　虽面对如此多如此耀眼的名作佳品，江绵仍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兢兢业业地寻找《第一行书》。
　　她穿梭于各个大家名作展品中，白家人上下历代的书法大作一篇篇被张贴在这平日里封闭严谨的泊书苑中，终于得见天日，了却众人的赏作之心。
　　江绵一一看去，其中有几幅她曾在现代博物馆里见到过，但是与这几百幅张贴在一起相比，竟显得苍白。
　　中华上下五千年，无数古人运用智慧创造出来的物品，其中能完好保留至今而且仍在中国的，却是少之又少。
　　藕衣少女缓步行至展厅角落，眼前一幅边角泛着微黄的书法作品吸引了江绵的目光，如果江绵没记错的话，江国盛生前在海外拍卖会买下的最后一幅作品，就是这一幅。
　　而且是一幅不知作者的书法作品。
　　与大多数白家所展出的展品相比，这幅书法上整体看上去规整平静，不似大多数展品那般飘逸自如，而是透着一股宁静又强劲的力量，在一众较为狂放的风格中显得优雅而端庄。
　　“两心相顾不相知。”
　　江绵缓缓启唇，念出这张泛黄纸页上的最后一句话。
　　几乎是直觉判断，这出自于女子之手。
　　江绵心中带着疑惑，目光缓缓移至同样被摆放在角落里的一篇序。
　　这篇序的作者是白家现家主——白赤华的少年成名之作《黛娥楼序》。
　　黛娥楼还是当年皇上为宠妃黛妃所建立的一座庭楼，后为各地诗人名仕登楼畅饮创作的佳地。
　　《黛娥楼序》为白赤华精品之作，现如今却被放置在光线微弱的角落里，陪同着一幅单调的字幅挂在这苑内一角，不像是低调，更像是一种陪伴。
　　“阿姐，这里好黑。”
　　江谦一直乖乖跟着江绵，一路上都保持安静，睁着一双乌黑的琉璃目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一句阿姐将江绵从思考中拉回思绪，回应道：“别怕，我们这就走。”
　　说罢便伸出白玉似的手轻轻握住江谦和江让。
　　周围光线昏暗，仅有几束微弱的光线从窗缝中强硬地挤进来，却越发显得诡秘。
　　江绵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拉着小孩的手突然握紧，加快步子朝光亮处行去。
　　行至光亮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江绵喘了口气，忽然意识到刚才的不对劲。
　　她进入泊书苑后所经之地都有其他人在，可在那处挂着无名之作与《黛娥楼序》的角落处，却无一人，倒像是她一直被牵引着，朝着那里走去的。
　　思虑还在脑中纠结成一团，平日不怎么说话的江让竟然轻轻拽了拽江绵的衣角。
　　“怎么了？”江绵收回涣散的目光，疑惑地看着江让。
　　江让伸出小手指了指朝门口处离去的人群，小脸上没什么表情：“阿姐，他们都走了。”
　　江绵这才想起还要参加宴会:“哦对，咱们也去。”
　　江绵三人匆匆随着人流走出泊书苑，小荷立马迎上来，跟随着江绵。
　　在白府小厮的引领下，几人终于行至大堂口处。
　　来大堂的一路上开满了栀子花，阵阵花香随春风袭来，倒是应了这以黑白二色为主调的白府，平添了几分冰清玉洁的韵味。
　　白色的栀子花开的正好，于阳光下耀耀生辉，像是天上仙女的纱绢。
　　“绵绵，快来娘这里。”
　　白柔婉的声音从大堂内传来，周围是几个盛装打扮的中年妇女，正齐齐朝江绵这边望过来。
　　其中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裙的女人先开口；“江夫人，这是您闺女吧，长得真水灵啊。”
　　江绵一听故作羞涩地伸手掩住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凤眼，微微上钩，笑言：“谢谢夫人。”
　　小荷在一旁低着头，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不知我那蠢儿子，可否配得上您这大家闺秀。”
　　刚才说话的夫人又叹口气，目光却是期待地看向白柔婉。
　　白柔婉只是笑笑，温婉答道：“绵绵还小，如今还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
　　那蓝衣夫人也只是掩唇笑笑，不再多言。
　　白柔婉将江谦江让叫过来，吩咐小荷道：“小荷，一会儿看好两位小少爷。”
　　随即又看向江绵：“绵绵，随我入座。”江绵低头应是。
　　白家大堂内十分宽敞，足足摆下二十多张长木桌，中间还留有大片供歌舞的地方，一眼望去，显得庄重而开阔。
　　而江家所处的位置正位于大堂正前方主位白家的左侧，显然是十分重要的地位。
　　江绵随着白柔婉落座后，白柔婉忙于与其他妇女闲聊，江绵却无所事事，便无聊地观察着大堂中的各色人马。
　　没过多久，江盛天便笑着朝江家落座的位置走来，衣角随大步轻轻摆起，看得出来之前与其他人相聊甚欢。
　　大堂内人们纷纷找到自己的座位安然坐好，等待着宴会的开始。
　　“江谦，跟你弟弟学学，安静点。”江盛天嘴边的笑意收了部分，双眼瞪着江谦。
　　江谦迫不得已收回欲摘提子的小手，噘着嘴，一幅不情愿的样子。
　　“没有礼数。”
　　静坐的江让严肃着一张稚嫩的小脸，微皱着眉。
　　江谦却有些恼了：“你怎么也说我。”
　　江让淡淡地瞥了一眼。
　　无聊的江绵憋不住笑意，两眼弯弯，看着脸颊鼓起似小金鱼的江谦和淡定自若的江让，莫名的觉得两兄弟挺可爱。
　　穿越到这里这么多天，作为一个异世之人，江绵竟有一种归属感。
　　真羡慕他们啊。
　　江绵掩去唇边笑意，有些许悲哀。
　　白家大堂之中，坐的大部分是大官大贵之人，都穿着得体，正襟危坐。
　　一片寂静中，兴许是白家的管家，于大堂中高声道：“请各位来宾稍等，宴会马上开始！”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严峻的男人缓步而来。
　　男人的身姿过于挺拔，以至于挡住大部分光亮，只见一片棕红色的衣摆随风而动。
　　系统应声而响：“哔——白行佻之父，白赤华。”
　　江绵正了神色，和大家一起注视着抢眼的白赤华。
　　开口是男人特有的雄厚声音：“欢迎众位来宾前来赴宴，大家的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
　　众人的目光仍聚集在白赤华身上，江绵却移了心思看向他身后。
　　在白赤华身后，先迈进大堂的是身着蓝衣的男子，给人以清隽的好感，面带微笑地迈步行来。
　　“白赤华之子——白行间。”
　　白行间身后紧跟着同样身着蓝衣的白家二公子白行沐，只不过比起白行间容貌却差了一些。
　　不只是这白家三位公子很少露面还是其他原因，众人皆是惊讶于白行间的清雅之感，与周边熟悉的人小声谈论起来。
　　白家两位公子都已经来到大堂，但是他怎么不出现呢？
　　藕衣少女目中透露着隐隐的失望。
　　正当藕衣少女扶着下颚走神地看向桌上银盏时，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
　　似是有感知一般，江绵抬起了头。
　　眸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收回，却又定在后者身上。
　　来着身着一身白衣，出尘世而不染，腰间仅别着一块玉佩，泛着莹莹光泽。栗棕色的长发用一根银簪别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出金光来，眉目神色淡然，像是一尊白玉观音，又像是高山上的雪莲花，孤傲淡然。
　　大堂里的众人像是被按动了什么开关，都噤声看向如仙般的男子。
　　江绵也不例外，即使昨日已经见过白行佻的容貌，如今再看一眼，却也不嫌烦腻。
　　不得不说，女娲在造人这方面，是有独到偏爱的。
　　白行佻一双桃花眼淡然地向众人望过来，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只是淡淡地点头以示问好。
　　“这位公子虽是绝色之姿，却太过冷淡了。”
　　江绵身边坐着的梁夫人小声地评价，被江绵听了去。
　　江绵若有所思地看向白行佻，也不在意自己的目光太过直接，就那么直直看着白行佻。
　　身旁的小荷微叹了口气，小姐好美人她是知道的，但是这眼神太过露骨了。
　　“小姐。”小荷轻唤。
　　“嗯？”江绵视线仍跟随着白行佻。
　　没救了。小荷无奈地想。
　　这过于露骨的目光终于吸引了白行佻的注意。
　　白衣少年坐于自己的座位上，抬头正视过来。两相对视，江绵却一点也没有躲闪的意思，仍然直直的望着白行佻。
　　美人皱了眉头。
　　大堂外的阳光浅浅地照进来，形成一道黯然的光束，洒在江绵身上，女孩藕色的衣裙滢滢地泛着光。
　　少女的凤眸微扬，唇边冒出一丝笑意。白行佻愣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
　　这幅场景落在小荷眼中，倒像是自家小姐看上仙姿玉骨的小郎君，而且深陷却不得的悲惨单相思。
　　而当事人江绵只是很好奇，况且她的任务对象从外貌到才学都如此优秀，她多看几眼又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