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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府盛宴(3) 宴会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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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随着白赤华的到场而正式开始,先是由当下乐坊里中最出名的七位姑娘站成一个队形,再而似昙花开放似的纷纷散开,乐声与白纱交织在一起,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曲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好啊!”身穿深蓝色的绣锦衣袍的男人开口称赞,两边的胡子随着抖动起起伏伏。
这幅场景和江绵曾在某个博物馆见过的一幅奏乐图相似,也是七位纱衣女子奏乐,也是一群人观赏演出。
难不成她也曾是这画中的一部分?江绵被自己的想法笑到,粉唇弯起。
“今日众宾欢聚于一堂,实为不易,今白某思前想后,意图准备几个小游戏,正与这满园春意相关联,不知大家意下如何?”白赤华站起身,面容带上一丝微笑。
江绵直起脊背,向白赤华所在的方向看去。
却不料一眼看见低头不知想什么的白行佻。少年还是十七岁的样子,却端坐得像松柏一般,垂下的眼睫安然铺在鼻梁两侧,被昏黄的灯光映出一片阴影来。两片红唇紧挨在一起,面色无悲无喜。
那一刻,江绵觉得白行佻像是不可亵渎的白玉菩萨。
耳边是众人对白赤华提议的附和声,江绵却无心再听,她的五感好像总是被一个人牵引着,偏偏又找不到来路,像一团乱线,一方缠绕着她,另一方勾向别处。
白行佻仍低着头,坐于他前方的白行间却看过来,江绵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故作羞涩的一笑,又立刻低下头去。
“第一场——吟春。参与者必须说出与春天有关的诗句,且不得与前人所说的重复,请来宾们各展雄才,答诗最多者有奖。”白家负责该活动的管家吐字清晰,道明游戏规则。
“不知奖品为何物啊?”张府的二公子张意笑着问。
白府管家回道:“奖品暂作悬念,不便告知。”
“现在开始。”堂内适时地演奏起一曲《春晓吟》,起调舒缓曼妙 ,清新明亮,犹如从远处渐渐传来的鸟鸣,时隐时现,一应一答。
江谦先站起身来,颇为自信的一挑眉,刻意地清清嗓子,故意压低稚嫩的嗓音:“春眠不觉晓”,又将右臂伸出,慷慨激昂道:“处处闻啼鸟!”
已经有几个宾客憋不住笑,笑声传过来。江绵看着臭屁的江谦 ,无意间瞥到江盛天想笑却又憋住的眉目,不自觉地笑出声。
始作俑者江谦不解的看向那些笑他的宾客,歪着脑袋努努嘴,被江让拉着坐了下去。
“你真丢人。”江让瞥他一眼 。
江谦拽了一个提子,放在嘴里,含糊不清道:“你才丢人,我厉害着呢。”
经江谦这么一整,满堂的气氛活跃不少,大家纷纷抢答起来。
《春晓吟》的曲调达到高潮,节奏轻快明亮,听者仿佛如沐春风,心情也为之舒畅,与堂外一片新枝亮叶相映。
白行间于此时和着绵绵乐声回答,清幽的嗓音如山间清泉:“独怜新绿绕新红,春弄人浓情更浓。”
声音蛮悦耳的,江绵心想。
白行间一发言,免不了被众位来宾一顿夸赞。
“白家公子好风貌,真是一表人才啊 。”王府大公子王章桐平日里与白行间关系不错,白王两家也算是世交,关系自然较好。
“承蒙夸奖,王公子才品更佳。”白行间笑道。
江绵看着温柔笑着的白行间,又将视线移至后方,默默感叹:同样姓白,一个暖如春风,一个没见笑过。
白行间正出神地望着白行间的背影,目光毫不偏移。
江绵好奇地探探头,想看看白行佻究竟从他哥身上看出什么花儿来。
而白衣少年似有所感,偏头与江绵对上视线。
江绵微微启唇,比了个口型:你好。
白行佻像是没注意到江绵的口型,略显迷惑的看着毫不窘迫的少女。
你好。江绵再次重复。
白行佻这才辨认出来,微微颔首,脸颊两边的发丝飘起。
江绵又扬唇笑笑,在旁人看来 ,这样的笑容或许显得有点傻。
白玉似的少年没有回以一笑,依旧是神色恹恹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江绵。
这位江家大小姐他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行佻继续低头看着杯盏上的繁复花纹,自己仿佛处于另一个与人世隔绝的仙界。
江绵有些许无奈,她的这位任务对象,有点不近人情啊,额,说不定还是个性冷淡呢。
藕衣少女兀自叹了口气。
“绵绵,你不喜欢宴会?”白柔婉略显担忧地看着自己女儿。
“啊?没有啊。”江绵愣了片刻,回答道。
“我在想诗呢母亲。”江绵扯了个谎,面色不变。
“哦,一会儿你要嫌闷可以出去转转。”白柔婉笑道。
江绵笑言,听话乖巧的模样:“是,母亲。”
江绵微微放松了脊背,却也不敢过分松懈,保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姿态 。
啧……当大小姐真难。
梁夫人从江绵刚进大堂就默默关注着这姑娘 ,坐姿端正谦逊有礼,还出身名门江家,贵为嫡女,属实为当家夫人的良选。又想起自己的木头儿子,虽然随了她长得还算出众,在平时做事也算稳重,但在谈婚论嫁这方面,却是一窍不通。
况且这江家是几大家族里的香饽饽,人人争而抢之。江绵又快要成年,现在不下手何时下手?
身着紫色华服的女人暗自在桌下戳戳自家儿子。
梁钰微楞,疑惑地看向梁夫人:“母亲?”
梁夫人向梁钰使了个眼色,眼睛一直瞟向江绵所处的方向。
梁钰明白了个大概 ,他母亲又在给他乱点鸳鸯谱。梁钰低头用手指抚摸着酒杯上的纹路,装作没看到。
她这个呆儿子,枉费她一片苦心。算了,她为了自己儿子,主动出击。
“江夫人。”
白柔婉抬头,问:“梁夫人 ?”
梁夫人仔细想了片刻,开口道:“江夫人,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年轻。”
“梁夫人过奖了,我已经老了。”
“怎么会呢?江夫人不要太过谦虚。”
白柔婉温和笑笑。
“我看您家姑娘也随了你温润大方的性子 ,很是讨人喜欢。”梁夫人意有所指般笑笑。
“不知您家女儿可有婚配 ?”这句话问出口,梁夫人似乎觉得太过直白,又补充道:“我就问问。”
“目前为止还没有。这件事我们尊重江绵的看法。”白柔婉小口品了茶,又轻轻放在桌上。
在古代女子嫁人往往是父母之命,像江家这样的属实很少。
梁夫人似是有些着急了,带着期盼问:“那江绵喜欢什么样的呢?”
话题中心人物听到自己的名字,扭头便和梁夫人殷切的目光对上。
好了,没的跑了。江绵悲哀地想。
江绵面色有些尴尬,笑道:“不好意思,小女也不清楚。”
梁夫人面上露出失望,暗自想:那自己儿子还是有机会的。
梁钰在一旁静静听着,耳朵尖却冒着微红。
母亲总是这样,好像他这辈子找不到媳妇一样。
江绵将视线移至梁钰身上。是一个年轻的面孔,面容平淡却又透着不同于年纪的稳重,倒像是个稳正的君子。
罢了,她又不是真正的江绵,跟谁结婚这件事,她还不想考虑。
宴会的第一场达到了高潮,人们尽兴地背着吟春的诗句,甚至有些人自己即兴作诗,将宴会的气氛带到最高点。
“不如让白家的几位公子展现一下身手吧!”在人群中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纷纷附和起来。
白赤华朝白行间点点头,白行间身着一身蓝衣站起来,朝前一拱手:“诸位,献丑了。”
“春风马蹄疾,笑近诸客意。”白行间徐徐道出。
“不知白公子说的是哪几个字啊,可否写下来?”说话的正是白行间的好友孔家二公子孔莲。
白行间温润一笑,也不推脱 ,拿过白家仆人手中毛笔和宣纸,微弯着腰,在众目睽睽下一笔一划写出强劲有力的诗。
与他本身的温润气质有些不同,他的字传承了白家的经典:优雅遒劲。将两个矛盾体完美结合起来,令人深陷进去。
白行间的作品被下人高举在手中,迎来了一大批夸奖。
此时此刻,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出彩的白行间上,反倒是白家二公子和三公子 ,略显得冷清。
江绵顺着白行间的位置朝后看去,留意到白行沐的表情,是带着轻微不屑的,不过隐藏的很好。
再看向白行佻,他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白行间的背影上。
白衣少年依旧是端坐的样子,整个人却置于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表情。
他能有什么表情呢?不知道为何,江绵很想看清现在的他。
宴会逐渐过渡到第二项,击鼓传花:就是一圈人传递一朵红花,到谁手里,谁就必须表演才艺。
耳边是白家管家讲述游戏规则的声音,江绵却感到有些困。她早上起太早了,现在困意袭来,挡都挡不住。
正准备掩手打个哈欠,眼角余光却瞥见白行佻悄悄起身的背影。
“哔——请宿主跟上白行佻。”系统的声音乍然响起,江绵脑子瞬间清醒。
江绵无奈,向白柔婉说明后,以上厕所为由悄悄沿着白行间刚刚走的小门出去。
江绵一出门便四处寻找一抹白色身影,奈何看不见那人。
莫非他还会瞬移?一眨眼就不见了。
白家下人来到江绵跟前问江绵需要什么帮助。
江绵简单说自己想方便,白家下人便要为她领路。江绵立马找借口拒绝了,她出来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上厕所这么简单,哪里敢被别人发现。
来的路上她有在观察白府构造,几个厕所所在地她大概自己也能找到。
没关系,说不定就见着了。
江绵随意挑了一条小道兀自走着,也不忘欣赏一路盛开的花朵。
路旁有几株小红花,颜色很是鲜艳,江绵端下身子,想要仔细地欣赏。
“江大小姐。”一道清幽的声音传来,像山间清泉般汩汩流动,莫名在这暖春景色里带来一丝寒意。
江绵笑着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