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白府盛宴(1)   待小荷 ...

  •   待小荷疑惑地沿着江绵的视线看去时,翩翩的白衣少年郎已然移回视线,只留下一个孤傲如雪的背影。
      “二郎,你是指男宠吗?”
      妍妍的一双美目里映着江绵秀丽的面孔,隐隐透着不可思议。
      楼中梁上挂着的几盏红灯摇曳的晃着,连带着荧火也明明灭灭,透着微弱的光亮,似是一层迷雾,将这身不由己的局中人包围起来。
      江绵却莫名有丝尴尬,不知是刚才白行佻看她的目光太过冰冷还是其他,现如今她反而心不在焉。
      “嗯……是那个意思吧。”说罢江绵不自主地伸手挠挠头发,随后双眼一亮,目光转向仍怔怔然的小荷,勾唇一笑,看得小荷一懵。
      “小……公子……”小荷面上一红,险些又说漏了嘴。
      妍妍无奈地笑笑,来醉魂楼的客人她这些年见过不少,提出奇怪要求又或是有特殊癖好的,也服侍过不少。
      只不过碰上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看着还像是个雏儿,没搞到手,实在有些惋惜。
      江绵负手而立,仍是笑意盈盈的,活泼的像个小太阳,反而使得妍妍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客官点名要男宠,妍妍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将掌柜的叫来为江绵挑了个肤白貌美的男子,便扭着杨柳腰走了。
      面前虽是男子,却身着一身单薄的桃红衣袍,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他走过来时面上挂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更衬得一双桃花眼明亮含情。
      江绵恍了一瞬,面对着倾国倾城的桃花面却说不出话来,脑中却又划过一张孤傲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脸,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鬼使神差的,江绵抬头又朝那个方向看去,此次连个衣摆都没看到,默默叹口气。
      老掌柜提着酒壶,脸上褶子挤在一起,像是裂石上屈曲不平的沟壑,讨好地讪笑着。
      “小郎官,这位您觉得如何啊?”
      江绵兀自笑了,她在叹什么气。
      转而看向绯衣男子,眼神也不避讳:“我很满意。”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小荷皱眉看着自家小姐,江绵的头发有几根从一束整齐的马尾辫中翘起来,透出几分朝气与不羁来。
      莫名很配现在的小姐。
      现在的小姐?她也说不清,像是冥冥之中已经悄然改变了什么。
      “好好好,郎官满意就好。”
      老酒管边笑边伸手将酒壶递给小荷,走之前还不忘再叮嘱那男子一句。
      绯衣男子只是看着江绵淡淡地笑,自我介绍道:“鄙人名为丹秋。”
      虽是男宠,但这一身绯衣并没有在他身上显得淫靡,反而与这春色自然地融为一体,静雅随和,不卑不亢。
      江绵笑着点点头,也不遮拦,压低声音道:“我是女子,小生别怕。”
      这下使得面前的美人开朗的笑起来,果然,长得好看的人笑起来声音也是清润悦耳的。
      “在下知道。”丹秋莞尔,刚看见江绵他就明白了,想必老酒管也早看出来,只是没有道破罢了。
      “丹秋能否知道姑娘名讳?”丹秋薄唇微勾,似有春风拂面。
      江绵被丹秋坦然的笑眼看得不好意思,微微移开眼,注视着丹秋腰间的白色腰封,细想片刻:“随意唤我公子便可,现下我还是男儿装。”
      丹秋低眉轻笑,问道:“公子可否愿意与鄙人一同去二楼赏舞?”
      江绵仔细想想也是,好不容易来这种酒楼一趟,为何不去看看古书中所写的“笙歌燕舞”呢?
      于是丹秋引着江绵二人上了二楼。
      大概是楼层的缘故,到了二楼乐声、舞声、笑声愈发清晰起来,阵阵熏香与酒香混合在一起,充斥着五感。
      丹秋将声音提高了些,却还是在喧嚣中听不真切,江绵踮起脚尖努力朝不远处的高台上看去,可惜围观群众实在太多,江绵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有人路过他们,一个蓄着满嘴胡子的男人猛地一撞正怔然无措的小荷,江绵见势伸手去扶,丹秋更快一步稳住小荷身子,双手伏在小荷肩头。
      小荷先是惊诧地瞪大眼,反应过来后又瞬间红了脸,慌张的避开丹秋的触碰。
      江绵见状一乐:“你别笑话她,只是羞了。”
      小荷一听更不敢抬头看丹秋,自个儿缩到角落里了。
      丹秋目光柔和地看向小荷:“无妨。”
      江绵看着不争气的小荷,无声笑笑,也不再调侃,与丹秋畅聊起来。
      从前在现代,江绵的爷爷江国盛就喜欢带着江绵参加各种各样的集会或者大型活动,久而久之,社交能力就这么培养出来了。
      “喂,白行佻?”李悉研支着脑袋,对着几步距离外的白衣少年喊道。
      “白行佻,你哑巴了?”还是没人应答。
      罢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李悉研站起身,几步走至白行佻身旁,抬起右手朝白行佻肩头一弹,白衣少年终是不耐烦地问道:“干什么?”
      李悉研一乐,呵呵笑了一声,反问道:“你说我让你来干什么?”“我不知道。”
      清冷的音调,一如既往。
      李悉研无所谓地挑挑眉,是他自己偏偏要把他叫过来,想着逗逗白行佻总是沉闷的性格,结果最终还是吃瘪。
      情理之中。
      “你走吧,真无聊。”李悉研挥挥手,端起一旁的酒壶抿了一口。
      “告辞。”白行佻抬步朝楼梯走去。
      白行佻拂开微皱的衣摆,丝绸随着力度向外荡去,漾起了一圈圈浪波,宛如昙花开放。
      白衣少年目视着前方的棕色地板,步调平稳有力,神色淡然,仿佛与身外的环境隔离开,自成仙气。
      俏丽的高马尾少年与一旁相貌不俗的男子正笑着说些什么,白行佻淡淡走过,余光都没有偏向一分。
      只是这高山雪莲般的身姿实在太过惹眼,竟有观众不赏舞而侧目看他。
      江绵也只是随意与丹秋聊着趣事,多半是丹秋讲给她听,时不时传来愉悦的笑声。
      江绵却某一刻嗅到了一股类似冬梅的淡香,还未来得及仔细嗅闻,那股奇香便又随风逝去。
      丹秋却无意间瞥见迈步离去的白行佻,眸中闪过诧然。
      “丹秋。”江绵轻唤他的名字。
      绯衣男子眸中带着笑意,等着江绵的下文。
      江绵却笑弯了眼,马尾跟着一颤一颤的,颇为生动:“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丹秋会意,取了三盏酒杯,向小荷要来酒壶,边倒酒边说:“公子是说鄙人的名字?”
      待酒蓄满,丹秋递过酒杯给江绵,白玉似的手指托着杯底,低笑道:“公子尝尝酒,该酒为桂花酿,不醉人。”
      江绵也没推脱,接过酒盏一饮而下。
      丹秋又倒了两盏,欲递给小荷,小荷怯怯地摇摇头,又担忧的看向江绵,江绵安慰似的点点头,会心一笑。
      “公子,鄙人的名字为丹炉的丹,秋天的秋。”丹秋说罢自己喝了一杯酒。
      江绵看着丹秋的眉目,由心夸赞道:“好名字,很配你。”
      丹秋轻笑一声,“公子谬赞。”
      论见识,论气度,丹秋身上有着与这充溢着淫靡酒气的酒楼相斥的气质,却又莫名的显得不那么突兀。
      江绵很想开口问问他的身世,细想却又住嘴。
      又随着丹秋四处逛了逛醉魂楼,江绵见时间不早,便付了银钱,又给丹秋些小费,拉着小荷走了。
      临走时丹秋眉眼弯弯,笑着送别江绵,看着江绵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中,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两人到江府后门口的时候天边已经布满了红色的云霞,由红色慢慢渐变到玫红,好似天边开了一大丛玫瑰海,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荷一路上都只是双手交叠在身前,默默跟在江绵身后。
      “小荷。”江绵顿下脚步,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身后的少女也只是闷闷地应。
      “不高兴吗?是不喜欢丹秋吗?”江绵整个身影被环绕在温暖的红光里,高高束起的发尾也闪着细碎的光。
      “不是。”小荷低着头。
      江绵弯唇笑了,“那是为什么?”
      小荷不安地绞起手指,咬唇道:“我只是觉得……小姐不该去那种地方……也不该喝酒……”
      “知道了,以后不去了。”江绵伸手摸了摸小荷毛茸茸的头发,轻笑道。
      只不过江绵没说完,是以后不带小荷去了。
      今个下午小姑娘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问话也不搭理,原来是生她的闷气呢。也罢,以后她自己去便可。
      醉魂楼的酒着实好喝,江绵着实馋那满口的桂花香。
      回府后,江绵快速换了裙子,撒上熏香掩盖住酒楼里带出来的香味,才敢同江家人吃了晚饭,还好江父江母也没多问,只是吩咐江绵明日早起穿戴好,赶赴白家举办的盛宴。
      回到闺房内,江绵脱下繁复的衣裙,换上纱质的白衫,这才舒舒服服的在小荷的伺候下洗了个澡,躺在绵软的床上回想发生的事。
      额……她认识了漂亮的美男子丹秋,喝了醉魂楼的招牌桂花酒,还……遇见了重中之重的任务对象——白行佻!
      突然一个激灵,江绵直接披着满头长发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可是白行佻啊,一个在江绵印象里开了挂的男人!而且,跟江绵想象力的外貌,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江绵敢说,这样貌即使放在现代,肯定早就被资本家抓去当明星了。
      以后还要和这样的男人互动,竟然有些激动。江绵没出息地想。
      翌日,江绵自觉地起了个大早,本以为自己起的够早了,没想到小荷却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小姐,时间还早。要么您在睡会儿吧。”
      小荷略显惊讶,平时江绵可是在太阳高高挂起时才从床上爬起来的。
      江绵看着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笑了笑:“今天有大事,不可晚起。”
      小荷没再说什么,为江绵挑了一件藕粉色的长裙,正适合明媚耀眼的花季少女。
      江绵穿上后一照镜子算是被自己美到了。
      准确的来讲,是被原身美到了。
      镜中映着一个窈窕多姿的美人,乌黑的长发上别着一只刻着荷花的白玉簪,上挑的凤眼,秀鼻红唇,平添了几分柔美。
      微光的照耀下,藕裙上绣上的银线射出莹莹的白光,素净优雅,恰到好处。
      “小姐真美。”小荷的脸颊粉粉的,眨巴着杏眼,甜甜的夸赞。
      江绵看着镜中的自己,弯唇笑笑,仪态大方,但心里却想着,是要少说点话了,她怕压不住大家闺秀的优雅。
      江盛天和白柔婉早就收拾好,江家的女仆则照看着江谦与江让两位小少爷。
      一行人准备妥当后,登上江府的马车,前往白府。
      一路上江绵时不时撩开马车的帘子,向外探头看向周边的路景,以记住从江府到白府的路线,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江绵还是很感谢自己较强的记忆力的,不至于路痴。
      路边摆摊卖糖葫芦的小贩,追逐打闹扎着双髻的孩童,相互依靠行走在街边的老夫妻……以现代人的视角,去看待这个几千年的大盛王朝,竟有股道不清的通透与怅然。
      随着从街上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马车在几个街道弯弯拐拐,马车终于停在白府周边的街道口上。
      江绵探身望去,已经有好几户人家的马车停在白府门口了,随即便跟着江父江母下了马车。
      江盛天吩咐车夫安置好马车,领着江绵一行人行至白府大门口。
      江绵抬头看去,入目是低调的黑底门匾,由上好的黑檀木制成,底纹刻着简约的花纹,“白府”二字行云流水,书香门第之气质不可掩盖。
      江家一行人陆陆续续聚集在白府门前,就有几个眼尖的白家小厮出来迎客。
      天光乍好,耀眼的日光映在江绵眼中,江绵伸出手背微挡了一下。
      白府内的谈笑声隐约从府门内传来,江绵好奇地看去,却听江盛天在一旁训斥着江谦。
      “我和你主母要忙着赴宴,一会儿跟好你阿姐,别再给我丢人!”
      江盛天看着正对着江让做鬼脸的江谦,心下一怒,伸出手掌便想拍在江谦小脑袋上,而江谦仿佛早已习惯,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偏偏还“咿咿呀呀”地捂着脑袋,好像被打住了一样。
      白柔婉被活泼的江谦逗笑了,轻轻用胳膊碰了一下江盛天,柔声劝道:“你不要动他,他不会闹乱子的。”
      负手而立的江盛天皱眉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就此作罢。
      江谦一蹦一跳到江绵跟前,软软的唤:“阿姐~”
      江谦还是八九岁的小孩子,声音仍是软软糯糯的,甚是可爱。
      江绵弯眸一笑,应了一声,伸手揉揉江谦乌黑茂密的小脑袋。
      安静看着这一幕的江让鄙视地看了一眼江谦,却也抬头满怀期待地看着江绵。
      江绵受不住江让黑琉璃般清润的眸子,又伸出另一只手轻抚江让的脑袋。
      明明是双胞胎,哥弟俩性格怎么差这么大。
      白家小厮恭敬有礼地立在一旁,江盛天见状不好多停留在门口,便又嘱咐了江绵几句,带着白柔婉先去白家大堂打招呼了。
      身姿俏丽挺拔的少女领着小荷和两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迈上台阶,跟随迎宾的白府小厮入了白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