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行书》老刘很六

2、千年穿越（2）

　　吃完药，小荷收拾了屋子便带着饭盒和药碗出去了。江绵躺回床上，唤出系统。
　　“哔——宿主您好。”
　　“再把白行佻的资料给我发一份。”
　　江绵看着凭空出现在眼前的透明屏幕，认真阅读起来。
　　《文人传》：白府有才子，善书法、绘画、作诗，佳作千金难求，少年成名。著作《梅》、《长安序》、《第一行书》。后入朝为官，辅佐研德帝左右，官至宰相，提出清和政变，大有所为。于昌和丑年辞官归乡，不复涉政。
　　江绵看完感叹，原来她的任务对象是个大Boss，想必和她高中语文书上的文人墨客一样蓄着大腮胡子吧。
　　江绵又阅读了与她家世有关的几大家族，在脑海中草草记住些重要人物的名字。
　　“那我光记住名字不认识人怎么办？”江绵揉揉有些困倦的眼，可能是药起作用了，使她感到困乏。
　　“宿主不必害怕，您需要时系统会自动提示姓名身份。”
　　江绵满意的点点头，抻开被子，安详的睡了。
　　系统：……宿主好像不太靠谱
　　屋外，几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立在枝头，天边挂着红色的云霞，缠绵的勾勒在一起，衬得这院落显得静谧而美好。
　　不久，未来得及换下暗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轻轻推开门走进屋内，慈爱的看着已经进入梦乡的女儿，为睡得正香的女儿掖了掖被子的边角，随后悄然离去。
　　第二天早晨江绵起了个大早，换好衣服却发现江府上下都已经开始忙碌了。江父将江绵叫过去询问身体，一家人温馨得令江绵羡慕至极。
　　这就是大官人家的生活吗？
　　这几日无非就是和府里的“亲人”一起吃饭，随江母四处在院落里溜达溜达，逗一逗几个明眸皓齿的下小孩子，偶尔带着小荷出门逛一逛这历史上记载的大朝盛世。
　　从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景象突然变成了可以亲身体会的现实，即使江绵努力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还是忍不住到各处转转，顺便在回府的时候带着一堆吃食满载而归。
　　江母对此只是笑笑，就当江绵大病一场后纾解烦闷。
　　今日已是江绵穿到这个时代的第四天。江绵赖在床上不想动，门外响起江母温婉的催促声：“绵绵，今日早些起来，你父亲有事情要说。”
　　江绵在绵软的蚕丝被中翻腾一下，整张小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了。”然后叫小荷来给她找衣服。
　　直到小荷提着衣尾帮她摆正裙摆时，她才晃过神来，这才几天啊，她竟然都对这个世界的环境如此习惯又依赖了。
　　江绵拿过床边矮桌上的铜镜，勾勒着凤凰纹路的铜镜泛着银色的光，像是平静的湖面，激不起一丝涟漪。江绵伸手抚着上面细微的纹路，目光流转，定格在铜面中的娇俏女子。柳叶眉、上挑眼、小翘鼻、樱桃唇，确实是美女。
　　“美女，你好啊。”江绵斜斜一弯唇，铜镜中的美人也回以一笑。
　　小荷看着自家傻笑的小姐，她家小姐自然是美的，只是小姐以前从不这样的，额……小姐这几天出门也干过不少好事。
　　江绵换好衣裙，小荷今天给她挑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江绵本就肤白，这下衬得更像迎春花一般，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动人。
　　“小姐很好看。”小荷发自内心的夸道，虽然她见过的人不多，但是但敢肯定的是像她们家小姐这样的绝对很少。
　　江绵一双眸子转了转，忽然靠近小荷。
　　小荷顿时睁大了圆圆的杏眼，耳旁响起柔柔的女声：“小荷也好看。”
　　那道声音褪去，小荷这次笑弯了眼，小姑娘稚气的脸庞泛着微红：“谢谢小姐。”
　　江绵看她羞红了小脸的样子，觉得这姑娘属实可爱，哈哈笑起来，眉眼随着笑容都生动起来。
　　两人收拾好，就一同去江家大堂了。
　　江家院子里种着各色各样的花，恰逢现在又是万物复苏的春季，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
　　白柔婉给她说过，这些花从白柔婉入江府后江盛天一棵一棵亲手种的，因为白柔婉从前在白府当大小姐的时候就喜欢花，所以江盛天便为她种了这满府的花。
　　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到了大堂门口，江母江父已然坐好，一声脆生生的阿姐打破这晨间的静谧。
　　江绵向江父江母行了礼，俨然十分乖巧的样子。
　　江盛天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轻轻挥了挥手，笑道：“坐吧。”
　　江绵躬了躬身，领着小荷坐在她的位置上。
　　“明日在白府举行春日宴，众多大家才子汇聚一堂，是一年一度的大宴席，我们江家是一定要参与的。”大堂中间的男子眉目俊朗，年过四十，声音仍然苍劲有力，浑厚中带着威严，身姿硬朗。
　　江绵眉眼微弯看着江父。
　　“为父平日里只带着你大哥赴宴，绵绵又是女孩子。如今绵绵长大了，便带着绵绵去参加宴会。”
　　江绵笑言：“谢过父亲。”
　　前些日子系统就告诉她等着消息做任务，如今机会来了，她便不会放过。
　　江盛天严肃的眉目又转向江绵的两个庶弟，紧锁着其中一个男孩。
　　“江谦，明天带不带你看你表现。”
　　被提名的小江谦：“父亲，我想去……”
　　江盛天又冷冷瞥他一眼，江谦噤声。
　　江绵看着自己那委屈的弟弟，小孩子一张小白脸难过的皱起来，撅着小嘴巴，甚是可爱。倒是江谦旁边的小男孩，长着和江谦一样的容颜，处事却像个小大人，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
　　江让看着自己噘着嘴不成器的哥哥，叹了口气。
　　江绵心中一乐，这兄弟俩挺有意思的。
　　早会结束，几口人吃了早饭后，江盛天便去宫中上早朝了，白柔婉则继续处理每日繁琐的家务事。
　　而江绵这个闲人，在吃饱后又在规划着去哪里玩。
　　小荷跟在江绵身后，江绵看着开得正好的杜鹃花，问道：“小荷知道附近哪里有好玩的酒楼吗？”
　　小荷诚实答：“不知。”
　　“那我们下午去看看吧。”江绵朝着绽放的杜鹃花轻轻吹口气，花瓣颤动几下，又静止在原位。
　　远处一缕春风吹来，少女鹅黄的衣摆撩起一角，偏偏这风似嬉闹般贴近少女的身子，缓缓勾勒出窈窕的线条，隐在这满园的花香里，透着娇俏与诱人的稚嫩。
　　小荷有些忐忑，绞着手指，认真劝导：“小姐……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好。”
　　江绵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有什么不好？”
　　小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事情以小荷的妥协结束。
　　两人说干就干，江绵为防止自己穿着太华丽被认出来，特地让小荷向江家的小厮借了一套衣服。江府是大家宅府，连做工的下人穿的衣服也是整齐且舒适的，即使走在大街上也不会觉得太过简陋。
　　此刻，小荷眼前浮现了一个秀气的小少年，一身棕色长衣，仅在衣尾处勾勒几条简单的纹路，棕与白的交织，简约而大气。少女偏偏又把一头乌黑的长发用棕色发带拢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整张秀气的脸完整的露出来，倒也像一个不识愁滋味的少年郎。
　　“一直看着我干嘛？”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挑眉一笑，显出几分与通身秀丽气质不符的痞气来。
　　小荷被江绵这样盯着，又被看得闹了个大红脸。
　　江绵见状不再逗她，一甩长长的马尾，棕色的发带随风飘扬，在这少女身上突出一分肆意来。
　　江绵留给小荷一个帅气的背影，一丝丝阳光温柔地铺洒在少女挺直的脊背上，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小荷莫名地想到，小姐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这样耀眼肆意的小姐。
　　江绵身穿下人的衣服，也不敢从大门进出，便随着小荷绕着院府的小道走了后门。
　　走出江府，江绵先是拉着小荷按这几日出门的习惯买了一个糖人，画的是Q版的小荷，江绵很喜欢，当着小荷怨气的小脸一口就把糖人的头吃掉了。
　　小荷：……小姐比我还幼稚。
　　江绵心满意足的舔舔唇，又拉着小荷东拐拐西转转来到这长安城内最繁华的酒楼——醉魂楼
　　“好个醉魂，朝生暮死的好地方。”江绵夸到。
　　这座酒楼的外景如它独特的名字一样，张狂而华丽。入眼是金光闪闪的门匾，上面是三个豪放又流畅的大字，笔笔到位，引得来来往往的的路人都被吸引过去。高大的古式建筑华丽而张扬，以红色为主调，楼阁栏栅上围了一层薄薄的红纱，随着微风时不时卷起边角，像要吹到心里来，引人走进这神秘之地去体验醉生梦死的快意。
　　小荷轻轻揪着江绵的一角，声音喃喃：“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话虽这么说，仍是小姑娘的性子，其实是好奇的。
　　马尾飘飘的少女眼中充满了对酒楼的向往，电视剧里酒楼里有美酒，还有美人，不去一趟她不亏大了。
　　棕衣“少年”一抬衣袍，捞着小荷就往里走。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头看过来，看这不知礼节的轻狂少年拉着人家姑娘往酒楼里跑。
　　小荷红了脸：“小姐，你现在是男子，不能……”
　　江绵会意，松开手，接着像摸像样的以礼数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下致歉。
　　结束了这场乌龙，江绵小声提醒小荷：“小荷，现在我是少爷，明白吗?”
　　小荷睁着大眼睛愣愣的点点头。
　　江绵放心一笑，先走在前面，酒楼的酒管立马迎了上来。
　　“这位小郎官，里面请。”酒管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弯着腰很是谦卑的样子，精明的眼神却上下来回在江绵身上打量。
　　江绵感受到这股目光，豪爽一笑，一展胳膊挥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拿上来！”
　　老酒管见是个有钱的主，立马吩咐小厮取上好的酒来。
　　小荷默默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绵跟来自家大院一样，没有任何拘束，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跟着酒管在笙歌燕舞的酒楼转悠。
　　老酒管是个人精，看着江绵一身少年郎的打扮，也没有拆穿，顺手把人交给一个迈着妖娆步伐走来的女妓。
　　“把这位客官招待好了！”酒管吩咐之后便又回到大门处接待客人了。
　　江绵看着艳丽性感的女妓，弯了弯嘴角。
　　“郎君生的可真是俊俏~”江绵听罢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听听，说一句话还带八个转音。
　　那女妓上前揽住江绵的胳膊，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小郎君叫我妍妍就好。小郎君怎么称呼？”
　　江绵轻轻挣扎了一下，发现没用，干脆顺着说道：“唤我二郎便好。”
　　小荷站在一旁看着做戏的江绵，启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低下头。
　　“二郎，我们去屋里喝喝茶？”妍妍靠近江绵的耳旁，香唇吐气、媚眼如丝，江绵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勉强稳住身形，正了神色：“妍妍，我想先看看舞姬们跳舞。”
　　身旁的妖冶女子依旧扭着水蛇腰往江绵身上贴，江绵往后退退，秀丽的面孔微微泛红，与妍妍分开了距离。
　　妍妍心有不甘，好不容易撞上了相貌如此好的，却又屡次碰壁，倒使她迷惑了。
　　醉魂楼内人们纷纷往二楼走去，江绵好奇地朝上看了看，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一旁的妍妍开口：“那是我们醉魂楼的招牌，善于歌舞，苏西婷。”
　　江绵点点头，也不甚在意，比起美女她更好奇美男。于是面容秀丽的“少年郎”问出了令小荷毕生难忘的一句话。
　　“你们这儿有面首吗？”
　　妍妍与小荷皆石化。
　　另一边，醉魂楼的歌舞声不断，混杂着肆意的笑声、骂声，来来往往的男人不断，面色潮红、步履虚浮，仿佛这里会吸人精气似的。
　　衣衫不整的醉酒男子手持着酒壶摇摇晃晃行至两位男子面前，忽而抬手想要将酒壶甩出去，不过那酒壶还未离手，身体却倒在地上，酒壶碎在地面上，从中流出了莹莹的酒液，沾湿了木质的地板。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浮生若梦啊……”醉酒男子脸贴着地板，嘴里仍大声叫喊着。
　　静立在红色栏杆旁的白行佻皱了眉头，面前的一幕使他感到不适，他转头看向正笑着的李悉研，面色有些不耐。
　　“殿下找我来这里作何？”
　　紫衣少年懒散地倚着柱子，笑道：“本皇子闲得无聊，找你玩玩。”
　　白行佻面无表情道：“殿下还是自己玩罢。”说罢便抬腿欲走。
　　“站住！本皇子不让你走，瞅瞅你那寡淡的样子！”
　　白行佻顿了脚步，却没回头。
　　李悉研“啧”了一声，继续挖苦道：“明年你也十八了，我来带你见见世面。”
　　白衣少年转过身来，耳边仍萦绕着从不远处传来的污秽言辞，少年面色冷了下来：“不劳殿下费心。”
　　李悉研严肃道：“身为挚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白行佻干脆垂下眸子不再看他。
　　李悉研几步走至他身前，朝下面指了指：“你看看人家，这看着才多大点儿，都出来找乐子了。”
　　好巧不巧，指的方位刚好是江绵和妍妍。
　　白行佻抬眼顺着方向看了过去，棕衣小少年目测不到五尺左右的身板，面容秀丽却稍显稚嫩，与旁边艳丽妖娆的妍妍形成鲜明对比。那小少年唇边挂着笑容，一点没有拘谨的样子。
　　简直不知羞耻。
　　李悉研拍了拍白行佻的肩膀，还是吊儿郎当的口吻：“你还不如人一小孩儿。”
　　白行佻拂去肩膀上的手，冷冷评价道：“□□。”
　　李悉研摇摇头：“那你在这干耗着吧。我走你才能走。”说罢吩咐便衣侍卫搬来凳子坐着看不远处的舞姬跳舞。
　　此时，楼下的江绵似有所感，唇边残余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缓缓抬头便对上白衣少年冷冷的目光。
　　莺歌燕舞间，纷纷杂杂的声音仿佛停留在那一瞬，少年的面孔在红色的烛火下映衬得更显出几分不容亵渎的清冷来，以俯视的角度，观察着人间的喜怒哀乐。
　　分明是一双透着风情的凤眼，又生在这么一张如白玉雕琢的面容上，但那眸中的冷意，却令人心生畏惧。少年身姿挺立，白色的衣摆与红色的栏杆相称，使江绵联想起皎洁的月光来。
　　系统叮铃一声响起，“检测到任务对象白行佻。”
　　江绵一愣，笑容僵在嘴角，望着高处俯视的少年，心想：这便是白行佻。
　　这就是她的任务对象，也是《第一行书》的作者，白行佻。
　　真是一场盛大的相逢。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