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当年 ...
在纸张传上来的过程中,秦和一直在关注着宁郁的反应。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宁郁脸色变化的全过程。宁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薛公公的步伐,并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紧张。但就在薛公公将纸递给他之后,本来都揪成一团的五官一下子舒展开来,但是有微微皱了皱眉头。
几乎把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聪慧如秦和,瞬间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不由得又气又笑,眼眸动了动,一时孩子心气,将纸往嵇苍衣的方向偏了偏。
宁郁几乎屏住了呼吸。
秦和耸拉下眼皮,正了正身位,看向眼前的纸稿。
起初他的神色带着些许随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嵇苍衣并未浪费这些时间,他在观察下方贡士的神情表现。大秦如今还在初步阶段,文官稀缺,这些人进入朝堂之后大概都是由他和右相先进行管理,自然要先看有没有好苗子。相信右相也是这么想的。
嵇苍衣心知,自己在阅人方面必然不如混迹江湖多年的天算子,但或许,自己偏就注意了到什么这位老前辈没注意到的地方呢?
他虽无心于权势,要来左相之职,那也只是不想在有需要时受制于人。
但……现在,还不到他隐于朝的时候。
突的,嵇苍衣直觉右相在看什么人,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上一双方才故意忽视的眼。
狼眸少年紧紧盯着他,目光热烈甚至灼热,一眨也不眨。
嵇苍衣心念流转,目光微微在他身上顿了片刻,见少年的眸中光芒更盛,便似烫到一般,连忙挪开了视线。
可信度存疑,且看他文章作得如何,再做下一步打算。
宁郁从进入大殿开始,目光就再也无法从那人身上移开。
从那白衣的身影出现,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呼吸之间的滚烫几乎将他灼伤,他痴迷地仰望着白衣丞相,除去不得不答卷的时间,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他的神明。
他永远无法忘记十年前的那一幕。
那是一个深秋。
青衣少年只身来到北疆。
明明是还未长开的年纪,他周身的那种矜贵却又随和的气质杂糅在一起,总是会让注视他的人不由忽视他的年龄。
北方的男子大多粗犷豪放,这样瓷器似的人,他此前是从未见过的。剪裁得体的青衫明明也曾见过不少百姓穿过,但他从未见过将青衣穿出神仙气的人。
少年策马而至,嘴角还残着血色,眼尾也是未散的潮意。他甚至并未下马,但却深深弯下腰来,但还是比当时只有九岁的他要高上许多。
“抱歉。”
这是他听到的第一个词,也是唯一一个词。
后面的话就在他浆糊似的脑子中穿过,只留下一丝模模糊糊的记忆。
他还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将束发的草绳递给了他,然后接过了在那个时代可以救命的一袋干粮。
显而易见的,如今的嵇苍衣已经不记得当年那个小乞丐。但他却将他的小仙君记了这么多年,誓死不忘。
他也不记得自己当时哪来的胆子,将食物藏好后,仅凭那若有若无的直觉,就坐上了当时他们乞丐窝唯一的小推车,顺着另一条路的下坡一路加速到了目的地。
那条路只有他们这些别人都看不上眼的乞丐们知道,显而易见的,他早早的就到了战场边缘,猫在了几个雍军尸体下,听着周围的动静。
当时的战场很乱,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乞丐藏在那。
他也不知过了多久,战场上突然一声凄怆的呐喊,“父亲!”
这喊声一下子让他昏昏欲睡的脑子清醒起来。他瞪大了眼睛,可这战场上的人都穿着铁甲,带着的头盔让他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任何人的面容。
但是显然,战场上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戴着与别人都不同头穗的人被另一个人斩落马下,铁甲被砍穿,狠狠摔在地上。他不知忍了多大的疼痛,立刻滚到了旁边,而他刚刚摔落的地方,被那个人的同伙狠狠劈下,刀刃没入土中数寸,扬起一片沙尘。
这刀若是砍在人身上,不死即残。
明明是悲壮至极的一幕,他心中却毫无波动。倒不是说他天生冷血,只是在这战火纷飞的年岁,多年颠沛流离,他早已见惯了生死。
他自出生起,就该是与鲜血为伴的。
他看着这场几乎毫无悬念的战斗,有些乏味。小仙君怎么还没来啊。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马蹄声由远而近,他眼中一亮,努力偏了偏脑袋,想挣扎着起来,可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的九岁小孩,被五六具尸体压着,完全没有出来的力气。
龙吟之声响起。
少年执剑,一剑光寒。
“嵇......”
他听到那个重伤的人用嘶哑的声音呼唤他的仙君。
“嵇……苍衣,”
“你怎么在——你怎么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好时候。
银亮的剑锋血珠滚落。
少年苍白的脸色在这昏黄的天地间格外晃眼。
他的脸颊溅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在连嘴唇都个惨白的面容上,添了唯一一抹艳色。
“嵇苍衣!”
少年的背后,一名敌军高高挥刀。
嵇苍衣弃马,然后猛地一拽缰绳。
一个人的刀落空,但现场的敌军还有五六人,嵇苍衣功力尚不稳,显然不能一个人来对付。
十三岁少年站了起来,但因背后的伤,微微弯下的身形,而另一少年脊背挺拔,长身玉立。
两个少年背对而立,一戟一剑,银光忽闪,相互配合,默契的让人嫉妒。
很快,沙场上站着的,就只有一银一青,两道人影。
或许那已不能再称为青衣。
血花在青池中绽开,妖异而不艳俗。
“真没想到,来的会是衣衣。”陆玄机没有骨头似的圈住嵇苍衣有些单薄的肩膀,声音沉闷。
嵇苍衣一只手抬起了半分,却又放了下来。
陛下欲除去陆家。
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罢了,便陪他不成体统一次吧。
过了些时候,陆玄机松开了他,眼中努力提起光亮,却无济于事。
“衣衣,陪我为这次战死的将士们安葬,可好?”
他说。
嵇苍衣沉默的点了点头。
他从马背上的口袋中拿出早就备好的止血散这一类的伤药,递给陆玄机,然后提剑走向那个小尸山。
他的剑锋对准了最下边的一个小脑袋。
宁郁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栗。
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平复了一下气息,怯怯地抬起头。
“您还记得我吗?”
中间只隔了几个时辰,嵇苍衣自然不会忘记这个一面之缘的孩子。
他偏了偏剑锋,身体依旧戒备,只是声音柔和着,“你为何跟来了?这里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吧。”
宁郁看了眼他身后浑身充斥着戒备气息的人,没有反驳,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少年。
“哥哥,我出不来。”
嵇苍衣最终还是把他拉出来了。
宁郁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深秋的天气已经很冷了,但他却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滚烫起来。
他的小仙君,在注视他。
陆玄机坐在桃花树上,遥望着北方。
他没有要新的宅子,而是选择了大雍时的定北将军府。
本来按规矩,他一个三品官员,是不能住这个宅子的。但开颐帝拉拢心切,所以他一开口,也就要到手了。
这个宅子,是当年的定北将军府。
这棵桃树,是当年他与嵇苍衣一起栽下。
他还记得,当年他与嵇苍衣在湖心亭,嵇苍衣平时聪明的不行,可偏偏在音律上没什么天赋,于是他就手把手教他弹琴。
他还记得,当年他和嵇苍衣躲在桃花树下,偷偷喝了一壶父亲珍藏的佳酿,少年人不胜酒力,一起醉倒在树下睡了个昏天黑地。
他还记得,当年嵇苍衣不良于行后,他背着他上了这棵树,发誓从此做他的双腿,陪他走遍山川大海。
这个宅子有他与嵇苍衣少年时太多回忆。
但为什么,他们如今变成了这样。
陆玄机又开了一壶桃花酿。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进入腹中,却是一阵一阵的心冷。
没有醉意,大脑也越发清醒。他们都变了很多,但却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他与当年相比,好像也就是长高了些,更健硕了些。
他好像还是那个好胜的少年。当年他为了赢嵇苍衣一次,练出了千杯不醉的酒量。如今他为了追寻真相,又甘愿成为新朝臣子。
但是,嵇苍衣,越长大,我就越发现,我有多么不了解你。
金銮殿。
秦和终于读完了宁郁的文章,抬起头来。
他没有直接评价,而是问,“宁郁,你是哪里人?”
宁郁疑惑地眨了眨眼,“小生来自荆州。”方才右相不是念过了吗?他识趣的没有问出来。
“但你举例的画朱砂这一习俗,是青州特有。”
嵇苍衣有些疑惑。画朱砂不是九州通用的婚丧习俗吗?
画朱砂这一习俗,传承已有数百年。最早是是一贫寒人家的女儿要出嫁时,连一匹红布也买不起,便用一种植物研磨出的红色汁液在眉心画了一个花样,也算沾了喜气。
后来穷人家的女子争相模仿,所以最开始,这只在贫穷人家流行,但因为确实好看,后来才逐渐被士族接受。
秦和莫不是想错了,因为自己出身青州,才以为这是青州独有?
本文毕竟是架空王朝嘛,所以出现的习俗基本都是作者瞎编的,嘿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当年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