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世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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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沙公子。”
短短四个字被男人似是被念出了奇特的韵律，昭远君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笑道，“怀沙公子可曾后悔支持四王子？”
早春的院落看着有些荒芜，地上稀稀落落长了些草芽，显眼些的是那棵柳树，枝条被风吹得扬起了弧度，浅绿色的细芽在阳光下隐隐晃出了金色的影子。
怀沙公子依旧是白衣斗笠，坐在素净的院子中，不见落魄，反而自成一种风雅。
“昭远君说笑了，那有什么悔与不悔。”
“确实。”
昭远君抬起头，隐约能看到一抹碧色，让暗枭瞳孔皱缩，幸好有帷帽遮掩，让对面的人看不到他神色的变化。
“左相大人原本的目的，也不是叫你去帮助温柏安。”
昭远君手指轻轻扣了扣面具，“我说的对吗？怀沙公子。”
这四个字的语调与之前相同，这一次暗枭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古怪，寒意顺着脊柱攀布全身。他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暗枭抬起头来，对上对方黑沉沉的眼眸，刚才那一抹碧色好像是错觉，暗枭不由得怀疑自己方才是被院落中的垂柳花了眼——
才怪。
暗枭肯定，自己习武十几年，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看差。
不过以昭远君的心计，既然知道他的身份，还故意显露出他的眼睛，那么必然是不在意，或是想要让他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主上。
为什么？
暗枭想不出昭远君为什么做，他缺少很重要的线索，不过如果将消息传回给主上，大抵就能猜到了。
“昭远君说笑了。”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但是这件事并不适合放在明面上来说。
昭远君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在小院中坐了一会儿就回去皇宫，暗枭知道昭远君在等他将信传回中原，他似乎也没有不这么做的理由，毕竟昭远君知道的似乎远要比他知道的多。
他看不明白昭远君。
这种感觉比他看不懂主上更加恐怖。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暗枭回到书房开始研墨。信必须尽快送到主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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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和已经在江南呆了小半个月，算了算日子觉得也该回京城的日子，于是定好了后天启程。
江南的夜景别有一番风味，秦和来了江南这么久，之前都是白天游船，游山乐水，倒是未曾见过江南的夜景。
他们来到当地颇具盛名的陨星湖。
这名字听着并不吉利，但是实在是有名，秦和也好奇得紧，就决定在临行之前去看看，看看这被吹得天上人间的陨星湖到底有玄奇。
每一处名胜的背后定然有脍炙人口的古老传说，秦和来之前还特意找当地人了解过，那个做花灯的老人在生意不忙的时候，很乐意给他们这些外地人讲一讲当地有名的传说。
早在三百年前，这里还不在中原的版图上，而是一个叫“乌”的小国的领土，乌国末代君主后宫中有一位乔姓美人，深得君主宠爱，传闻她身轻如燕，可于花间起舞，更是被乌王誉为神仙妃子，获得了“辰”的封号。
辰姬本家世平凡，但因深得帝王宠爱，破格将要获封王后，但还没到封后的日子，边关就传来了打仗的消息，作为一名君主这时候自然不应再劳民伤财，举办这封后大典。
乌王便向辰姬承诺，若是乌国能够熬过这次危机，定为她举办最盛大的封后大典。
可是他们没能等到这个时候，雍兵直取王宫，夺了乌王首级，辰姬追随而去，沉于湖底，后来的人因为这段凄美的爱情传说，将此湖名为陨星。
秦和听着只觉得无感。就算辰姬没有沉湖，她也是活不成的，如此却还全情深的美名。
这样一想，秦和顿觉乏味，给了老人些碎银就准备离开，老人却执意不可收，最终也拗不过他，送了他一盏自家的花灯，秦和接了过来，仔细看了看。
就算是他不懂这些东西，也能看出来这花灯的精美，虽不及之前宴上应无青做的那些，但是对于普通的匠人来说已经算是顶好。
这花灯并不是普通的莲花，兔子或是长筒形状，而是繁复的楼塔形状，看着与陨星湖旁的观星塔类似，应该就是以此为原型，里面的烛火照着，映出浅浅的金橙，比起现实中的高宏，更似天上楼台。
应该不比那几块碎银便宜。
秦和没再与他推辞，只是离开小摊之后叮嘱随行的知州平日里关照一番，就提着花灯走近陨星湖。
虽说大秦的日子比起大雍时要好上不少，但是底层百姓的生活依旧艰难，许多当地人甚至可能一辈子没有来过陨星湖，现在又是播种的季节，所以陨星湖前只有零零星星的外地人，穿着也大多整洁干净。
秦和走到湖边，湖水清澈近乎没有波澜，倒映着繁星的影，汇入他的眼底。
心中猛然燃起壮志，秦和说不清这一刻他的内心是多么震撼，一种激荡的感觉自胸口处蔓延，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有这一片星海被烙刻在心。
“朕要让百姓不再流离，父有子、妻有夫、幼有父；要让天下各务其事，而不碌碌却无所得；要使中原平定，不再为蛮族所觊觎；要让为官者不再酒池肉林，使百姓不再饥肠。”
当年庆安城下的誓言突然在耳边回荡，秦和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楼宇灯笼举起，底端与水线齐平，金色的灯盏落在视野中央。
他必将实现。
放过花灯，遣退了知州，秦和独自回去客栈的路上，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争吵的声音，正欲唤人去查看，想起自己现在是一个人，脚步微顿之后就去凑了个热闹。
是两大一小在拉扯。
纤细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跑的少女死命拽着男孩的胳膊，想要将他从对面男人的手里抢回来，两人身形差距过于明显，可是竟分不出个高下。
少女听到他过来的声音，眼中闪过一摸惊愕，但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喊到，“快来帮忙，他是略卖人！”
秦和身体的行动快过脑子，但他也没有全然相信少女，而是迅速劈向男人抓着男孩的手，又将少女的手拉开。
男人见势不妙，立刻要跑。
秦和虽批了几年的折子，可是武功半点也没落下，十分利落地扯过他。
结果已经了然，他将男孩护在身后，还是问了一句:“你认识他们吗?”
男孩的胳膊还疼着，眼泪要掉不掉，吸了吸鼻子，“阿雪姐姐是在救我……他突然过来拽我……还好阿雪姐姐看到了。”
秦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少女护好男孩，走了一趟将他送到衙门，留下了令牌提醒他们“好好关照”。
天色已经不早，秦和觉得一大一小应该都受了惊，便提出送他们回去。
孤男寡女的到底不好，所以秦和牵着小男孩，先将少女送回家，一个既不富贵也不穷酸的小房子，只有少女一个人住也是正好的。
秦和本以为只是随手做了件好事，没有认识的打算，牵着小男孩准备去街尾的屋子，却听到背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纪世雪，初次见面。”
秦和的脚步没有乱，牵着男孩越走越远，可是走到转弯时，秦和鬼使神差地回眸看了一眼。
纪世雪依旧站在那里，月光模糊了她的面容，叫秦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清清冷冷的身影乘着月色，看着有些萧瑟。
奇怪的人。
秦和记下，准备回去让人调查今晚的事时，顺手查查这个人，多考虑些总归是没有错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世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