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衣》六日遥

43、天织

　　“相爷可有什么要问的？”

　　宁郁却主动提起了，他半跪下身子，微微仰视着他的小仙君，眸色透亮，，“无论相爷您问什么，下官都会告诉您。”

　　毫无隐瞒。

　　嵇苍衣看着他，突而勾了唇角，“宁大人多虑了，本官并没有什么想要问的。”

　　无论什么，他常说秦和多疑，可是对于他自己，也是从来只相信自己亲手得到的答案。

　　宁郁没有被下了面子的恼怒，只是试探着为嵇苍衣拂去了肩上的落雪。

　　“那如果哪一天，相爷想要知道什么，下官随时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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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宴结束之后，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

　　秦和作为帝王，依旧每天忙着各种各样的事务，比如征兵税收，武试的进行之类。

　　武试倒是好说，只是先前文试的时候，两位将军并没有参与，那现在武试也自然用不上两个文丞相。

　　只是国库空虚一事确是火烧眉头，现在整个中原都是穷的，原本大雍就没留下多少银子，现在打完了仗更是没剩多少。

　　而说得上名号的豪门富绅根本没有几户，秦和也不可能无中生有的去抄人家家，现在急得不行。

　　秦瑶看着皇兄在御书房中一坐就是一整日，饭也吃不上几口，心里也跟着着急。

　　“皇兄，吃些粥吧。”

　　秦瑶将提笼放下，从里面拿出一碗粥来，神色复杂。

　　秦和压了压有些抽痛的太阳穴，持过汤勺，目光略过妹妹，突然目光顿了顿，“瑶瑶，你头上是什么？”

　　“啊。”秦瑶下意识摸了摸头顶，今天她只戴了一支簪子，“这是应先生做的，先前庆功宴时的那些也是让他准备的。”

　　秦和对这个人有印象，瑶瑶之前和他提起过，那个施粥时遇到的穷匠人。

　　这人的手确实精巧。

　　秦和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唤来了薛荣，“传应无青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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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北之前来的使臣一直没走，就等着在秦和打了胜仗回来赚些好处，这次正好将他们一起传进宫中。

　　赶在漠北使臣开口之前，秦和率先招了招手，示意一直在下面侯着的应无青将东西拿给漠北使臣。

　　应无青长舒一口浊气，将托盘递给一边的宫女，然后一动不动，好像一尊石像坐在那儿。

　　不能抖不能抖！不能给中原丢脸！

　　应无青第一次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之前庆功宴好歹是国内，现在他可是见到了国外的人，那紧张的心情完全不是之前比得了的。

　　漠北使臣翻开上面的白布。

　　大秦的官服就是白色，自然不会觉得白色是什么忌讳，漠北也不会因此找什么茬。

　　漠北使臣小心翼翼的摸着上面的纹路，像是抚摸着圣物，颤抖着抬起头来，“秦——陛下，这是你们中原的……丝绸？”

　　漠北使臣仅在他们狼主身上见过丝绸，质量似乎也不及手下的这些。

　　轻如鸿毛，光染纱絑，云绣翻飞，这恐不是神仙的做工？简直就是天织！

　　漠北使臣肯定，狼主定是想要这天织的，在秦和点头之后，试探问道:“不知陛下想怎么……”

　　“西荒的地盘，我可以分你们五城。”

　　“……十中之五？”

　　“五座城池。”

　　饶是嵇苍衣，也被秦和一番话惊得忍不住想要掩面，但还是止了动作。

　　这……还好是中原的帝王。

　　嵇苍衣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饶是漠北再喜欢这丝绸，也不可能答应这般离谱的条件。当时帮助大秦抵御长越的时候，他们漠北可是出了半数的兵力！

　　没有他们漠北，现在还有没有大秦都说不定！几匹丝绸，就想将西荒这块大骨头独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漠北使臣沉下了脸色，一副忍怒的样子，“秦皇，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的态度？”

　　秦和捏紧了拳。若非情不得已，他也不想做出这等过河拆桥之事。

　　以最节省的情况来计算，西荒统共七七四十九城，他至少要二十四城，才能维持国库的亏空，若要再加上西荒的部分，以及兵力储备，怎说也要三十四五。

　　这种谈判，不能一开始就将底线的数目报出来，先说出一个不可能被接受的数字，再往上抬些，就更容易被接受了。

　　“那你们觉得，该给你们几城？”

　　漠北使臣眼眸闪了闪，“若是陛下执意如此，倒也不是不可。”

　　秦和可不信他们有这般好心，屈指弹了弹杯盏，“哦？”

　　“除了长越的五座城池，我们还要做这丝绸的法子。”

　　嵇苍衣皱起了眉心，还是没有说话，毕竟还不知秦和如何应对，他作为臣子，在外国使臣面前，还是要给足面子的。

　　还好。

　　“不可能。”

　　秦和毫不犹豫。

　　无论如何，技术要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才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比起这个，他宁让漠北十座城。

　　漠北使臣微微眯起了眼，就在秦和以为对方要撕下脸时，对方却突然笑了笑，一副全然没有发生过不快的样子，“倒是我们昶熠逾越了。”

　　“陛下以为，该给昶熠几座城池？”

　　昶熠，漠北之国号。

　　他们自称是太阳神之子，又有着狼王的血统，自恃血脉尊贵，旁的地方还好，只是常常看不起同样自称狼王血统的西荒。

　　却不知这次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嵇苍衣想着，右手食指与中指无意识地并拢，轻轻用指尖一下一下点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动作，但却很少表现出来。

　　秦和倒也不至于咄咄逼人，估摸了个大概，笑道，“昶熠到底是朕大秦的友邻，方才不过小小开个玩笑，你们以为，九城如何？”

　　漠北与大秦一番拉扯，最终以十一座城成交。

　　只是漠北使臣还要求在中原逗留些时日，他们让了这么大的利，秦和自然不会拒绝。

　　待漠北使臣走后，秦和坐在首位，目光扫过两位丞相，“两位爱卿觉得，昶熠此次，意欲何为？”

　　“臣以为，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宁舍弃现成的城池，也没撕破脸面，要多留在秦境几日，定是另有所图。”

　　天算子道。

　　秦和点了点头。

　　“剩下的一点……”

　　天算子看向嵇苍衣，后者点了点头。

　　“陛下，昶熠此次来的，怕是他们的四王子。”

　　漠北四王子，温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