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衣》六日遥

35、豪赌

　　西荒。

　　陆玄机打开纸条后，当夜就来到了上面留下的地址。

　　白天那个人已经等在了那儿，见到他过来，很谨慎的先在四周看了看，然后方靠近陆玄机，离得近了，陆玄机才看到他手臂上那只猎原青。

　　猎原青是西荒与漠北独有的鹰种，一般经过特殊训练，类似于中原的信鸽，但是无论速度，敏捷，还是力量，都要高出信鸽一大截。

　　猎原青的一只爪上已经绑好了小纸卷，陆玄机目光掠过那一小块白，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不会低于四十岁。

　　“你是他的人。”

　　他笃定。

　　男人点了点头，“先前一直找不到机会见陆将军，还要等到陆将军自己逃出来，实在失职。现在时间紧迫，陆将军有什么话要给大人，我现在就传信出去。”

　　陆玄机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但是他并不认为对方可以尽信。

　　白日里如果直接抓了他，那么未必能够得到他能逃出来的秘密；但是如果现在假冒嵇苍衣的人，就能让他自己将东西交出来。

　　但陆玄机终究保留了几分谨慎，方才的问话，他并未直接提及嵇苍衣的名讳，否则若真是假的，平白叫西荒抓了把柄。

　　若是真有战后议和的那日，这断是对中原不利的。

　　他并不认为，如果真的有细作，会是嵇苍衣之外的人派来的。

　　陆玄机没有动。

　　有什么能够证明，这个西荒人是嵇苍衣的手下？

　　中年男人见他不动，有些急了，“陆将军，事不宜迟啊。”

　　“他将你派来多久了？”

　　“已经有十年了。”男人回答很快。

　　是北疆战场的那一年。

　　陆玄机猛的后退，立刻想要离开。十年前，嵇苍衣那时候是不会做这件事的。

　　他毕竟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是千年传承的嵇家世子。

　　嵇家与大雍曲家，有着千年羁绊。在嵇苍衣还没有意识到曲家的无可救药之前，他是不会贸然开始这么大的一场布局。

　　而十年前，嵇家还是大雍的嵇家。

　　男人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动手！”

　　果然。

　　陆玄机暗道大意，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就来赴约，可是在他快要跑出树林时，却惊觉整个树林似乎已经被西荒的部队包围住了。

　　这下真的糟糕了。

　　士兵中有人向他冲了过来，随后好像点醒了其他人，他们一起向他冲过来。

　　陆玄机本想还手，却在第一个人过来时身形顿了顿，再要跑时已经被抓住了胳膊。

　　“狼主！抓到陆玄机了！”

　　“很好。”拓跋禄缓步走了过来，看到被好些士兵压制住的陆玄机，倨傲一笑，“将我们陆将军请回去吧。”

　　“是！”

　　陆玄机被戴上了镣铐。

　　他抬起头。夜空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场惊天豪赌。

　　成，则西荒败寇；败，则中原尽毁。

　　如果世间真的有神明，请千万，千万，不要让我赌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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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赌错。

　　嵇苍衣看着远处西荒，眸底光亮明灭。

　　陆玄机必然是拼尽了一切方才堵上这一把，他也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白环藤生命力极其顽强，无论在哪里都能生长，但是庆安城中的白环藤他已经全部收购了，却总是差那么一些。

　　忍秋已经加急制作那些药粉了。

　　他已经派人去其他城池收购白环藤，这么大的动作秦和不可能毫无察觉，便特意将他召来了宫中。

　　秦和最近因为国事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精神一直悬在那么一线。见到嵇苍衣，勉强提起精神，语气关切，“听闻爱卿近日来一直在收集很多药材，可是对菩提引有了什么眉目？”

　　嵇苍衣倒还没有忘记当时“沉舟”随意扯的借口，便回答，“不过只是些乡下的土方子，菩提引神秘得紧，臣也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秦和点了点头，也没说信是不信。他这次找嵇苍衣来，自然不可能只为了这么一件事。现在大秦正到了危急的时候，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引起内部的争乱。

　　他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西荒的事目前只能先相信道生门了，但是似乎还有那么一伙不明的势力在针对大秦内部。

　　他绝不相信，什么狗屁的神罚。

　　若果世间真的有神明，那么就不该等到他，才来推翻那喝人血的大雍。

　　“爱卿对雷击木一事有何看法？”

　　秦和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这几日他一直在查任何有记载的雷击木的资料，也隐隐约约摸到了规律。

　　“臣以为，此事是人别有用心。”

　　嵇苍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桌案上散乱的纸张，墨汁随意勾勒出的枯木形状格外显眼。他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眸，“陛下大抵也已经了解到了，那些形成雷击木的必要条件。”

　　“城郊的树木显然高大，但是周围却不够空旷。”

　　“所以臣想，或许还有什么被臣忽略了。不知陛下有何看法？”

　　秦和原本就有了些猜想，经过了他的提醒，眼前一亮，“朕确实想起了，有那么一种所谓的引雷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