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凤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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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嵇苍衣离京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秦和却觉得分外难熬。
漠北方面一直咄咄逼人，似乎他不同意和亲就要和西荒一起转头对付大秦。理性来说，作为一国之君，不过只是和亲罢了，又不是直接叫长公主去受死，他应该答应的，但是，从个人来讲，他作为一个哥哥，是决不会亲手将妹妹送到那龙潭虎穴。
好在，嵇苍衣回来的很快。
尽管这次，快得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不过秦和不打算深究，毕竟这件事对任何人都没有坏处，甚至他还是受惠的一方，没有道理反而去怀疑或是离心。
而漠北这边，听闻大秦已经找到了帮手，立刻就换了副嘴脸，虽然依旧有和亲的意向，但是却不是作为出兵的必要条件。
秦和虽然心里不渝，但是也没有和漠北撕破脸。
中原终究刚刚改朝换代，兵队方面尚不完备，之前折损了五万大军已经损失严重，现在满打满算也只能再派出五万人，还很可能会误了明年的农事。
须得让漠北多派些，这样大秦就可以少派些人，好维持百姓生计。
这次漠北却很爽快就答应了。
秦和一时有些警惕，但是发现漠北没有什么别的举动，暗自记在心底，也就没再管了。
嵇苍衣却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大踏实。
神仙镜的奥秘他们至今也不明白，世人皆知神仙镜是西荒的圣物，千百年来也不曾面世，但是假若神仙镜只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圣物”另有所属呢？
他们请来了道生门的人，针对的也不过是神仙镜其中的那一个“镜”字，如果真想他想的那样……
只希望漠北那所谓的狼王之心能够派上用场。
东芜，凤殿。
颜盏牧是接到召令就来了，但是没想到其他的几位王子早就等在了殿外。
颜盏弈是大王子，平素里与颜盏牧虽没有交好，但也没结仇，这是见到他过来，点头致意之后，目光就回到了紧闭的殿门。
八弟颜盏步倒是对他笑了笑，但是颜盏牧却有些胆寒，慌忙别过头去。死去的兄弟之中，少说也有半数是折损在颜盏步手里，他实在不敢与之结交。
唯一和他有些交情的大概就是十弟颜盏拾了，两个人一个无心权势，一个出身低微，平时到还有些共同语言，一起品茗饮酒，也乐得自在。
但他也知道，十弟其实是想要那个位置的，这也就导致了八弟与十弟关系好像冰火两极，见到对方小则言语交锋，往大了就是暗中刺杀，非要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但还好，十弟还活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
颜盏牧悄声问。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颜盏拾也小声回答他，并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十三妹在里面。”
颜盏牧下意识想去看看颜盏步的脸色，但是却忍住了。颜盏步向来轻视女子，宫中上下宠爱的十三公主，却每每在他这里得不到好脸色，现在他们都在殿外，却只有十三妹在殿内，颜盏步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兄弟四人就一直在殿外等着，过了不知多久，颜盏牧眼前发黑，有些站不住了，身形微微一晃，颜盏拾连忙扶住他。
颜盏牧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提起精神。
颜盏拾担心的看着他。五哥自幼就体弱，连他打小饿一顿饱一顿，身体都要强健不少，现在站了这么久，肯定是吃不消的。
颜盏步眼中露出了些讥讽，正要说什么，前方却传来了吱呀一声，几人连忙看去，是殿门打开了。
是十三妹。
颜盏牧勉强看清了。
十三妹似乎刚刚哭过，眼圈很红。
颜盏黛还穿着她侍疾时的素衣，不施粉黛，发髻也不像平时那样规整。她哽咽着，端展着手中的白色凤纹卷轴。
完全打开也还没有半边身子长，颜盏黛却好像已经拿不住了。
“父王……已经崩了。”
她说这句话，好像花尽了全身的气力。
她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三个有心争夺王位的王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遗诏。
颜盏牧心里也没有多少实感。父王从来不管他们，甚至有的王子都已经足月甚至已经能走能跳的时候，他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孩子。
但……他唯一的直系血亲，也已经去了。
虽然平时好像各过各的，但是这一天真降临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难受的。他且如此，从前备受宠爱的十三妹又该有多难过？
颜盏牧不知道。
他却突然就能看清，颜盏黛眼下的一层乌青，还有眼眶中打转泪水。
“从来凤君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
颜盏黛开始念这遗诏。
这遗诏说长也不长，但也绝不算短，只是似乎没有人想听前面这些笼统的套话。
终于要到宣布下一任凤主的时候了。
颜盏步剜了颜盏拾一眼。
他们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不过最后的一点时间，就能知道最终的胜负，也就不差这么一点争锋了。
颜盏弈始终平和着表情，好像对谁会继位全然不关心。
颜盏牧只是希望千万别是颜盏步，否则仅剩的几个王子，大概连他都活不成，遑论大哥与十弟。
“……王五子颜盏牧，人品贵重，深消孤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孤登基，即凤主位。”
颜盏步怔住，一时都忘记给暗处的人打手势。
他原本计划，若是颜盏拾继位，他就立刻让暗处的死士将其诛杀，他甚至也想过如果是颜盏弈继位，他就打手势让暗处的人动手。
可他始终没有想过，竟会是一直被忽视的五哥继承大统。
这也就让他失去了最佳的动手时机。
因为。
颜盏黛终于抬起了头，有些空洞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凤羽卫，护驾。”
那是一支仅仅受凤主调遣的死士，他们都曾有所耳闻，但却没有亲眼见过，如今他们从四处现出，虽然只出现了五人，但身上的那种杀伐之气却是慑人。
但此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
颜盏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还有些没回神的颜盏牧身上，双膝着地，深深叩首。
“臣妹黛，恭迎凤主，谨愿凤主圣安，福与天齐，万寿无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凤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