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湘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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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离开御书房时，着实松了一口气。这还是他第一次实战，太刺激了，平时主上也是这样吗？那简直太厉害了！
沉舟觉得自己越来越崇拜主上了。
他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被侍卫出了皇宫，忍夏姐姐还没来，他自然就要在这里等着。正无聊的时候，今天早上才见过的那个、主上叮嘱他要避开的那个人，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左相大人，我送你回去吧！”
诶。沉舟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推走了。
沉舟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已经被推走了，拒绝也没用了。
他感受着呼啸的寒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是不是推得太快了？他推主上的时候也推这么快？
宁郁猛然停下。
“你——”
少年骨节分明的粗糙手掌钳住了他的脖子，神色阴狠，狼眸里翻卷着戾气，“相爷在哪！？”
“宁郁！你发什么疯！”
沉舟心头一紧，连忙呵斥，抬手去掰宁郁的手。
“你没有那个资格喊我的名字。”宁郁眼底的戾气几乎凝出实质，“我在问你一遍，相爷在哪！？”
沉舟的脸已经开始浮现青紫色，宁郁却并没有因为这张和小仙君九分相像的脸而心软半分，反而更加用力。看着就觉得恶心。
什么东西，也敢冒充他。
沉舟已经眼里翻白了，但还是没有出声。
“连我都没有……”宁郁低喃着，神色突然冷漠了下来，“卫三。”
一个带着黑狐面具的男人从墙角的阴影中消失。
卫三离开后，宁郁轻轻拍了拍沉舟的脸颊，拽起他的领子将他从轮椅拽下来，逼近了他的脸，一字一顿：“他坐过的椅子，你怎么敢碰？”
宁郁还放在轮椅上的另一只手用力一劈，整个轮椅从中间就碎成了两半。
这可是他的小仙君用过的东西，哪怕毁掉，也不该被这些人染指。
宁郁一手刀落在沉舟后颈，用一块手帕用力将沉舟脸上的妆擦了个七八，脸上怒意更盛，就将人随手丢给阴影中的人。
东施效颦。
次日。
早朝时，秦和特意观察了一下“嵇苍衣”，却发觉好像已经换回来了，眼眸动了动，就在退朝之后又将人留了下来。
“爱卿今日……似乎和昨日有些不一样。”
秦和存心逗了他一句，想看看嵇苍衣的反应。
“嵇苍衣”微微一怔，然后不经意地别过视线，“陛下说笑了。昨日的臣，能与今日的有什么不同？”
秦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却没有回答。
嵇苍衣必然已经知道了他知道他昨日用了替身的事，有了这样的把柄在手，想然嵇苍衣以后也不敢再有什么别的心思。
欺君虽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是嵇家世代单传，不过虽说如此，对于嵇苍衣这样的人来说，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卫三却觉得这样不行。
昨日少主抓到了那个顶替大秦左相的人，今早就传信过来，说这是左相自己的布置，让他好好扮演，绝不可以出现漏洞，并且要将昨日那个蠢货的马脚给圆过去，不能给左相留下麻烦。
卫三来时就想好了每一种可能，但最坏的可能还是发生了。
他以手帕掩唇，猛地咳了两声，淡淡的血腥味在御书房中散开，秦和看着，目光微凝，“你的病又严重了？”
秦和不知道嵇苍衣得的到底是什么病，原本还有过问的心思，但对方看起来却总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他也就没兴趣问下去了。
左右也活不了多久，问了之后还要在面上好一番关心，国事已经够忙了，为何还要自讨苦吃？
可眼下这情况也由不得他不问，毕竟在嵇苍衣还活着的时候，他还想让他为大秦多出一分力，面上自然要给彼此过得去。
“御——”
卫三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陛下不必了。臣这已经是老毛病，治不好的。”
“是什么顽疾连治也治不好？宫中的太医来试一试，或许还有些门路。”
无论秦和心里是如何想的，面上总归是一副急切的模样，“爱卿你连试也没试过，怎么就知道治不好？”
卫三苦涩一笑，“自然是治不好的，臣中的，是九州奇志中首位的‘菩提引’的毒。”
这次秦和是真的急切，“你怎会中这种毒？”
万毒之首，菩提引，在今日之前，完全就是传说中的东西，有的人说它无色无味，有人说它气息甜腻，还有人说这个颜色是五彩缤纷的黑，色彩斑斓的白，总之众口纷纷，难辨真假。
秦和自然也不是关心嵇苍衣，他只关心会不会有人把这毒用在大秦。
卫三敢这么说，也自然是因为，秦和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发病的真实症状，自然可以随他编造。
“臣也不知，”卫三垂下了眼眸，“只是等臣惊觉时，已是病入膏肓，臣翻遍古籍也没有找到完全对应的病症和毒发症状，只好斗胆猜测，臣是中了菩提引的毒。”
秦和觉得事情难办了。
就他所调查到的，嵇苍衣是十二岁开始逐渐体弱，一直到如今这样命不久矣的样子，中间已经度过了十年，若这真是中了菩提引的毒，那这菩提引虽不至死，但也足以叫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若是有人用来……
秦和心里越发烦躁，尤其又问了许多问题还没有结果，便叫人将左相送出了宫。
忍夏因为昨天在路上陷入了纠纷，险些接晚了“沉舟”，今日便特意一直在宫门前等着，一直看到人出来，才松了口气。
今日总算没再出现什么意外。
沉舟一点武也未习得，相爷此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不能在她这里出了岔子。
忍夏想着，推着卫三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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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苍衣运起轻功，一路踏着飞叶，片刻不歇地赶往了湘南。
湘南素来是四季如春，明明中原的人已经要穿上袄子，湘南的百姓却还是穿着最轻薄的夏装，多穿一件都嫌多。
不过湘南的开放程度倒还不如中原，女子出门都要带上面纱帷帽，许多男子也是这样穿着，所以嵇苍衣戴个帷帽在其中也不算突兀。
嵇苍衣一路走到了湘南的王宫。
守卫还不及拦他，就看到了那枚烙着银色纹路的朱红色令牌。
湘南信奉凤凰，甚至他们将国主称为凤主，王后称为凰主，这枚银纹的凤凰令在湘南的地位已经等同于王子，在皇宫自然是可以随意通行的。
嵇苍衣在王宫里一路畅行无阻。
最后他进了皇宫中最是荒芜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也不知大陆这几年是怎么回事，这些国主，老的老，死的死，病的病，庸的庸，总之这五个大国里，没有一个国家是没毛病的。
在识得容七前，嵇苍衣从不知哪里的宫中会有这么破败的地方，甚至还不如他相府里奴仆住的地方。
嵇苍衣没有过多感慨，抬腿就走了进去。
进了这院子，好像一切被阻隔在外的喧嚣都瞬间涌了上来，嵇苍衣一眼看到人群聚集的地方，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他看到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小少年被用粗绳捆在树下，不由锁起了眉，“你们在做什么？”
平日里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有人造访的小院竟然进了人，其中一个太监刚想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就有眼尖的看到了他腰间的银纹凤凰令。
一个人跪了下来，瞬间所有围在那里的人，哪怕不明所以，也都跪下行礼。
众所周知，在湘南，没有皇子身份的人，如果有了银纹令牌，那他在湘南的地位，就仅次于凤凰双主，连目前最受宠的三王子和身为嫡子的大王子，也不能与之比肩。
而就他们所知，湘南仅有一人拥有这种银纹令牌——
“你们在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被压低了些，听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可惜这些宫人倒是无心欣赏了。
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战栗。
“给七王子松绑。”
一群人连忙手忙脚乱地照做。
被一群奴仆绑起来的容七没有被羞辱的神态，反而还傻呵呵的乐着。
“公，公子，实在是七王子他太……”
怀沙公子，三王子的辅佐者。之所以说是辅佐者，而不是门客，是因为怀沙公子曾对凤主有救命之恩，他是先有的银纹凤凰令，然后才在见到三王子之时惊为天人，自愿做了他的辅佐者。
“七王子再如何，也是你们的主子。”嵇苍衣隔着薄纱打量着容七，声音冷然，“自己下去领罚。”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走了，最后一个还不忘关上院门。
七王子还在傻乐。
嵇苍衣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扫了他一眼。
“人都走了，不必再装了。”
七王子还是一副傻呆呆的样子。
“我先前给你寄的信，为何不回？”
容七的脸色依旧单纯，眼底却一片清明，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我早就将信回给了你。”
嵇苍衣也沉下了眸子。
两人心底同时浮现出了五个字。
信被截走了。
会是谁？
两人同时在心里想。
嵇苍衣手下人手众多，但可以说每一个人都绝对在掌控之中，绝对不会是自己这边出现问题，那么唯二的可能就是容七这里或者半路上出了问题。
显然容七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怀疑的不是自己这里，而是嵇苍衣的人或是某个或某些不知名的敌人。
倘若真的是容七这里还好。嵇苍衣想。毕竟他这里能用的也只有一个人。
容七不用脑子都能猜出了他在想什么，于是声音冷然，“织月不会背叛我。”
偌大的王宫里，唯有织月不会背叛他。
她是母妃唯一留给他的，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湘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