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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梦境 ...

  •   秦和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率先落座。

      “爱卿还杵着做什么,过来用膳。”

      虽说大雍后期,因帝皇猜忌,嵇家又一再避让,丞相地位已大不如前,但如今已是大秦,秦和暂时还没有那种将丞相架空的底气。

      嵇苍衣慢悠悠的划着轮椅。陛下,臣看到你偷偷在笑了。

      嵇苍衣在心里叹了口气。以秦和品行,笑得自然不是他的残腿,那大概就是看他费力拽着绳子的样子了。

      或许再过个两三年,他的腿就可以“好”了。

      嵇苍衣看着桌上的小菜。

      两碗白粥,几碟小菜,这样的早膳还不及个九品芝麻官。

      嵇苍衣倒是觉得这样不错。先雍早就将国库亏了个干净,如今西荒战乱,徐州天灾,哪一处不是要用银子的?从前大雍时,皇帝每一餐都要几十到上百道菜,可皇帝一顿能吃多少,最后全都平白扔掉,每日光是这样的银子就如流水的走。

      嵇苍衣舀着粥,在心里小小的表扬了一下秦和。

      这一次的早朝主要就是讨论徐州赈灾事宜,大概思路与秦和和嵇苍衣的思路是差不多少的,至于操纵舆论这件事,可不兴拿到台面上说,秦和在上朝前就已经命令卧龙卫去办。

      派出去的大臣是原先跟着秦和打江山的,嵇苍衣并不熟悉,但就他所知,此人为人正直,毫不徇私,确实是赈灾的好人选。

      早在清河起义爆发不久,嵇苍衣就已经将他们一群人的信息查了个底朝天,半点也不夸张的说,连秦和几岁还在尿床,都妥妥帖帖的在他脑子里记着。

      秦和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

      好像有人在念叨他。

      可他如今是皇帝,现在又在早朝,可不能做出当众揉鼻子打喷嚏的事。

      说完了徐州的事,又照例开始说西荒的战情。

      只能说陆玄机不愧为曾经的定北大将军,就连大陆实力能排在顶层的漠北,当年也因那一战而不敢来犯。

      整片大陆几乎无人还记得当年那场封神之战。

      但是,各大王朝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层人,却永远都无法忘记。

      大雍大将军嫡子陆怀逸,十三岁第一次上战场,因漠北声东击西,父子二人率不足百人,对战敌军两千,也就是那一战,当年的大将军陨落,两千余人仅有陆玄机一人幸活。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取得胜利的。

      那一战后,雍幽帝赏赐了他定北的封号。

      以一人,震慑一国。在那之前,无人敢想。

      秦和也知道自己攻城时也占了陆玄机身上还有伤的便宜,但那也是天意如此,既然天命都已经在他身上,那么这场战事的胜利必然属于他,大雍王朝的千年历史必然终结在他的手上。

      西荒这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传回来的基本都是好事,粮草充足,一切顺利,不仅守卫成功,而且还已经攻下了西荒的一座城。这可是大秦建立之后第一场大战,赢得果然漂亮。

      秦和眉眼间都带了笑意。倘若成功将西荒纳入国土,那么陆玄机的功劳绝对可以直接封侯。至今中原都处在内陆没有变过,要是有了西荒的地方,他们就终于有了自己的领海,到时无论交通经济都会有极大发展,大秦就是名副其实的大陆之首。

      多好啊。

      ——————————————

      上完早朝,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嵇苍衣也回了相府。

      虽然还是有些困顿,但他也没有补一觉。他的作息一贯规律,哪怕因为什么事耽误了睡眠,也绝不会轻易改变作息。

      嵇苍衣揉了揉太阳穴,看起了西边传来的密函。

      这几年也不知为何,这片大陆都不是很太平。

      中原地区变化最大,直接改朝换代,天下易主;漠北和东芜忙着内讧,各自的王室宗族就只盯着最上面的位子;湘南和西荒没什么大事,只是西荒环境恶劣,土地贫瘠,看着中原战乱,就想来分一杯羹,可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湘南倒是很安静,似乎一直在观望着如今的大陆局势,好似伺机而动,展露獠牙,所以反而让嵇苍衣多了几分注意。

      眼下他看的,就是他前些年派去西荒的细作传回来的消息。

      他说,西荒国君的态度有异。

      这一点倒是叫他在意。依那细作所言,原本西荒地方就不大,如今又失了一座城,可西荒君主却完全不焦急的样子,还能每日照常饮酒吃肉。

      那定然是有问题的。嵇苍衣指间捻了捻纸张,没有抬头,“你觉得是为何?”

      这句话自然是对屋子里另一个人说的。

      “神仙镜。”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房梁上传来。

      倒是与他想的相同。

      西荒圣物,神仙镜,传说那是海神的赠礼,西荒近千年来改朝换代十余次,但却世代将之奉为圣物,只有每一代君主登基之后,新的君主才能只身前往圣物所在之地,接受神仙镜上神明的赐福。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竟无人知晓,神仙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嵇苍衣虽不信神佛,但也觉得能作为一个地域的千年圣物,也必然是有什么本事在。

      要早做好准备了。

      许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嵇苍衣愣神了片刻,方才拿起了下一份密函。

      密函是按照事情的紧要程度来排序的,所以下一封自然是东芜的。

      已经死了一位皇子了啊。

      嵇苍衣有些疲惫的活动了一下脖子。罢了,总归也不会一直乱下去。

      唯一安心的就是南北两方了,暂时还是保持着老样子。

      嵇苍衣忙活了一上午,到了午休的时间,立刻就躺好了。

      许是这次真的累了,一向睡得轻浅的嵇苍衣,竟罕见的做了梦。

      梦里,他好像变成了一团雾气,这种迷失感却在这时叫他半点也察觉不出来。他一直在向某一个方向飘。

      最开始,整个空间都是黑色的,黑的好像能勾出人心里最深的阴暗污秽,他也不清楚在这黑色的空间里飘了多久,在某一时刻,却有一道光芒撕裂黑暗,这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目之所及皆是光明。

      在梦境中的人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

      面前有一团模糊的光影,所有的光似乎都是他发出来的。

      “嵇清玦,二十有二,先雍丞相,大秦左——”

      嵇苍衣睁开了眼。

      那个影子,像是一只狐狸。

      既然已经醒了,就没有再睡的必要。他起身更衣,准备下午的公务。

      突然就怀念右相在京的日子了。

      天算子是整个江湖公认的智者,能力绝对没有问题,再加上秦和还没有完全消除对自己的戒心,往常都是右相一个人陪秦和办公,而他们能单独就决定的,多半也会和他的想法差不多;连天算子也犹豫的,那肯定要放在朝堂上讨论,虽然最后主要还是靠两个丞相,但对他而言还是省力不少。

      嵇苍衣现在很怀念那一去不回的时光。

      但怀念也没有用了,就安心办公到年底吧。

      嵇苍衣晚上就没有再做梦了,第二天早早起来照常上朝,路上就听到不少同僚都在讨论着什么。

      嵇苍衣不着痕迹地撇撇眉心。

      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嵇苍衣并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正琢磨着他们会讨论什么事,轮椅就颤了颤。

      是宁郁从宫中侍卫的手中接过了轮椅,自己来推他,周围的人好像都静了静,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聊着。

      嵇苍衣有些不适,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

      宁郁离得太近了,这样一个别有用心的人,直接闯入了他的安全距离。

      也好,正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嵇苍衣还没开口,宁郁就抢在了他前面。他的笑容在嵇苍衣眼里格外古怪,就好像一层笑面的人皮披在了少年身上。

      “左相大人,您昨天可做梦了?”

      嵇苍衣想起那团影子,便先将那点诡异处放下。反正这宁郁奇奇怪怪也不是一两天了。

      “昨天中午倒是有过,怎么了?”

      宁郁压下了身子,附耳过去。

      少年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蛊惑。

      “下官听大臣们说,京中进了妖狐。”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

      嵇苍衣不置可否。就是这种人云亦云的东西,传到最后都已经面目全非了,还有什么可讨论的?

      这一届大臣的质量不太过关呐。

      嵇苍衣真心实意地为大秦担忧了一会儿。他昨日梦到的那团影子,也只是有些像狐狸罢了,他出门不多,或许是认错了,但是这些正在窃窃私语的大臣可都是来自乡下,应该对这些小狐狸什么的都很了解吧。

      这件事情这么大范围的扩广,要是忍夏或者忍春知道了,是不会不告诉自己的,所以应该也只在这些大臣里流传。

      可是嵇苍衣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大臣会将这件事提到朝堂上。

      “臣启奏,京中似有妖狐现身,还请陛下彻查。”

      说这话的还是前朝的老熟人,嵇苍衣早就对自己上一批同僚的不靠谱程度有了底,但也没想到,这些人换了一个朝代还是这么不靠谱。

      他原本还以为,大雍的衰败,仅仅是雍幽帝肆意挥霍与官员的不作为有关,天下有才之士也只是不敢表现的太过清高自持,干脆就加入雍幽帝一起混日子。

      嵇苍衣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能寄希望于秦和他不会——

      “朕知道了,诸位卿家先说说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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