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飞花逐尘》攸竹

9、第三卷 阴谋计 第二节 被盗 也许是

　　也许是觉察到气氛变化，苏柘不过淡淡敷衍了几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让众人早早退下了，只留下亦蝶，又略略谈了几句，才让她回去休息。

　　步出博古斋时，已是日当正午。秋日的阳光虽然没有夏季那么炎烈，却依然明晃晃地，招摇着刺地人心慌。从昏暗的房内出来，亦碟一阵眩晕，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那耀眼的光。

　　正奇怪怎么不见那平时括噪的小丫，难道她今天缝上了嘴巴，洗心革面了？一抬头，却是啼笑皆非，忍俊不杰。只见那小妮子就着暖洋洋的阳光，趴在博古斋门口的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瞌睡，那香甜的，只差没流口水了。洁白的手臂衬着翠绿的衫子，真真是天真可爱，哪里还有平时那又唠叨又罗嗦的老嫫嫫样？

　　哎，也难怪，这丫头小小年纪，正是嗜睡的好时光，这两天这么辛苦，忙得团团转，也没好好休息，真是苦了她了，亦蝶轻叹。

　　带着些许不忍,亦蝶蹑手蹑脚地来到冬儿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丫头，丫头，醒醒，醒醒，我们回去了，回去再睡好么？”

　　“好吵，讨厌……”小丫头挥挥手想赶走那扰人清梦的大蚊子，“啊……啊啊啊……小姐，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啊……啊啊！！！”

　　噙笑看着冬儿惊觉后的窘样，亦蝶刚想抓住机会再嘲笑她两句，就被那超高分贝的尖叫声轰炸开了！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做人要厚道！”

　　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亦蝶拉起冬儿的手就跑：“臭丫头，嚷嚷什么啊？！知道的人说是苏家的丫头在鬼叫，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家今天杀猪祭祖呢！真是，也不看看地方，要是惊扰了爹，看你怎么办？！”

　　“呼呼……小姐……小姐，您什么时候出来的啊，吓死冬儿了……呼……”小丫头边大口呼吸边哀声埋怨。

　　“哼哼，我出来的时候某人正睡得香呢，好心好意叫她起来，她还说人家讨厌，哎，真是狗咬吕洞宾啊！”亦蝶斜眼看着身边的小丫头。

　　“呵呵，呵呵呵，谁叫小姐你老不出来，太阳那么好，晒着晒着就打瞌睡了么。‘春困秋乏夏打盹儿，睡不醒的冬三月’老话都这么说了嘛……”冬儿干笑两声却又振振有词道，“对了，老爷到底为什么把您留这么长时间啊？”

　　“没什么，爹把他们都打发走了，却把我留下多教训了几句。”想到刚才的情形，亦蝶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哥明明是昨天晚上回来送了，还自己一支玉簪，见到爹，却称他刚到庄上，一回来就过来请安了的；爹那边更是奇怪，没有多问一句，却一脸倦怠的样子。等问及徐州几家铺子的错帐问题，爹也轻描淡写地一手掳过，只说此事是他故意安排的，是给小哥的试炼，如今完全过关，还答应把徐州的事务全部交给自己二人掌管。

　　要知道爹一向不允许自己染指扬州城三行十五铺以外的业务，生怕自己一朝得势，掌握苏家全局，到时候情势闹得不可收拾——若自己出嫁，定会将苏家拱手送与夫家以博欢颜；若自己终身不嫁，照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要白白便宜了小哥。可这次爹机关算尽只为了让小哥不能与沈家沈老爷子见面，又送了徐州的全部份子来堵住自己的嘴，如此大张旗鼓又出手大方，真是不得不让人觉得蹊跷啊。

　　亦蝶眯起眼，任那懒散的阳光撒在自己身上，温暖而安详。想到出来之前爹跟她说的几句话：“亦蝶吾儿，好孩子！咳咳……爹知道你聪明机灵，精明机敏，不过爹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你好，咳咳……你要好自为之啊！”

　　哼，为她好？怕是为他自己好，为苏家好吧，在他的心目中还有什么比得上苏家，或者苏家的财富更重要的？

　　可惜苏柘又怎么料得到，亦蝶她从来不是什么好孩子，她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都是为了自己，为了子羁。现在见二人如此斗法，有这么好玩又有趣的事，亦蝶怎么能不察个究竟呢？况且，二日是非几何，此事恐怕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小姐，小姐，想什么呢？”

　　“没什么，对了冬儿……”刚想说什么，就被斜里跑来的人打断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来的是小七。小七在家排行老七，因为家里穷被卖到了苏府做小厮。他年纪虽小，手脚倒也利落，干活勤快，不几年便成了福叔手下的得力助手。

　　“什么小姐不好了，小七你活得不耐烦了？”冬儿眼珠子一瞪，双手叉腰，一副标准地茶壶样。

　　“什么事啊小七？看你跑的那么急，喘得肠子都快断了！”这边亦蝶也没什么好话。

　　“啊呦呦，出大事了！账房的库房被盗了！”小七是个老实人，平时被欺负惯了地。

　　“哦？被盗了？呵呵，有意思，这个世道还有人爱偷那些陈年旧纸的？冬儿，可愿意去看热闹啊？”亦蝶笑得乐不可支。

　　“小姐，你那么开心做什么，真是的，那陆师爷虽然猥琐了些，好歹也算半个苏家人啊！再说了，那些旧账簿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卖卖还是可以换个把包子什么的……”一主一仆，一唱一和就往库房而去，后面跟着的不正是那愁眉苦脸的小厮小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