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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卷 相思苦 第三节 流言   清晨, ...

  •   清晨,晨光蔼蔼地撒在地上,屋顶上,两只小鸟不知何时在梅枝上筑了巢,梅海热闹了起来。

      “小哥!”一声凄厉的尖叫兀地打破了秋日的宁静。

      只见亦蝶罗衫不整地斜在蝉纱帐中,额上冷汗泽泽,满脸惊惶,一手紧紧攒着那支暖玉簪,一手拉着子羁的衣袖,一如惊弓之鸟。

      “一大清早得就这么嚷嚷,也不怕吓到别人?”

      一夜无好眠,子羁一脸苦笑。昨天晚上被亦蝶苦苦纠缠,硬逼着自己将这三个月来的经历一一详述,好不容易等她睡着了,手里却拉着自己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放。看她那微微皱眉的睡脸,自己却怎么也不忍心弃她而去。实在累得熬不住了,他便依在亦碟的床边,和衣靠了一会儿,还没会到周公呢,又被她的尖叫声给拉了回来。

      话虽如此,却又看不得亦蝶那副揣揣的神色,终是于心不忍,倒了杯茶水,坐到床边轻抚她的背,暖声安慰:“又做噩梦了么?都这么些年了......”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小哥再也不需要我了,拂袖而去,好可怕......”亦蝶面色苍白,喘得透不过气来。

      自打子羁那次大病后,亦蝶就常常做这样的噩梦,梦中人满脸或是讥讽,或是嘲弄,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压得她的心好痛,好沉。啜了口子羁递来的暖茶,手掌中的温度才让她觉得略略好些。

      “傻蝶儿,你可是小哥在苏家唯一的留恋与期盼,没有了你,小哥就什么都没有了,小哥怎么会不要你呢?” 抬手擦去亦蝶额头的冷汗。

      一番话一如暖流般沁人心脾。

      “小哥,你知道么?这些年我总是梦想着,若一个人时总是哭泣,那两个人在一起也许便能解决问题;若一个人时总是寂寞,那两个人在一起便能互相取暖。所以我告诉自己要坚强,只要能跟小哥在一起!”顿了顿,亦蝶又道,“不知道小哥的梦想是什么?若有一天为了达到自己的梦想,小哥会不会舍弃蝶儿呢?”

      她的梦想他从来都知道,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他,习惯地依赖他,她永远是站在阳光下,刺眼地微微笑着的那个;而他,他的梦想又有谁知道?

      “我的梦想……”语调一如空远的萧,子羁微微侧过头去,那张满是期盼的脸终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自己的心自己最明白,子羁摸摸自己的胸口,妖娆地笑。多年来不见天日的生活,早让那阴暗的地方长满了阴谋与诡计的毒菌,密密麻麻,深不见底,就连自己最亲最爱的人也不能放过。

      只是当那拨云见日的一天到来的时候,不知一直被自己捧在手心中她能否接受那背叛与欺骗,是撕心裂肺的痛,或是一如昨夜所言,跃入那银河,再不相见?若真如此,自己又该如何抉择?梦想,亦或是……她?

      突然感觉怀里的小人儿又颤了起来,子羁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大概是有些屋子里有些气闷,没事儿。”不想惊动小哥,做了几个深呼吸,亦蝶低声道,“其实近几年总是这样,不过这几个月愈发厉害了,大概是太忙了,累地慌,多休息休息就不碍事了。”

      “最近总是觉得不舒服么?”看着亦蝶牵强地笑,子羁十分不安。事关亦蝶,心头总盘踞着些许不祥的预感,“脸色这么差,改天还是叫二哥看看,别耽搁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不能闻那些香料的香味,闻多了就是头疼气闷的;还有就是经常做些噩梦,晚上睡不安稳。这些都是打小就有的毛病,小哥你是清楚的。”

      “话虽如此,以前的症状可没这么厉害。乖蝶儿,等过两天小哥带你去医馆瞧瞧,啊!”

      “恩……”打心眼里不愿去医馆,亦蝶含混地答应一声,也不待子羁回答,自动转移了话题,“对了,小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晚上。找这支簪子费了些时日,在徐州又有些事耽搁了,为了及时赶回来可累坏了几匹好马。”

      亦蝶不语,透过小哥的羽睫,却看不到他那乌黑的瞳。

      今天晚上?可他身上那檀香......又想到昨天下午那一闪而过的身影......亦蝶的心猛地抽搐了起来。

      痛,头好痛,忍,必须忍。

      小哥啊小哥,那个明明跟自己一样大,却总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哥;那个嘲笑自己答不出夫子问题,却总在关键时分鄙夷提醒的小哥;那个倔强耿直,却愿为自己的过错而代为受罚的小哥;聪慧无比的小哥,美艳清雅的小哥,卓然高傲的小哥......

      什么时候已经长大成人了?什么时候走的越来越远,便地越来越陌生了?遥远到连靠在他身上却已听不到他心跳的声音,陌生到连望到他眼中也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小哥啊,他终于不再需要自己的庇护,要去闯自己的天地了么?

      亦蝶垂首,黯然神伤,悠悠道:“又能有什么事,能拖住小哥的行程?”

      “徐州九州钱庄的帐目有问题。”没有发现亦蝶的异样,子羁回答。

      “帐目问题?不可能啊!九州钱庄的帐目刚刚转到我们手上,以前一直由陆师爷负责。以他那细致烦琐,一毛不拔的性格,他怎么能容忍错帐的存在?”

      “照理说是不会,不过若他是故意的......”子羁缓缓道出自己几日来的猜想。

      亦蝶沉吟不语:在自己寿宴前让出九州钱庄的掌握权,又故意安排小哥去查错帐。这么苦心经营,只是为了他不能及时回来么?陆师爷是什么意思?或者说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寿宴上有什么是他不能见的?是东西?还是人?

      “沈均昨天来了,他很是赞赏你的商业头脑。”没头没脑的,亦蝶突然冒了一句,“哦,对了,还带了他的独生女儿,可惜你没见到,那沈小姐长的还真是我见尤怜呢!”

      “哦?看来我有错过了。说来,我还从来没见过沈均沈老爷子呢,改天还要我家蝶儿帮忙引见了。”一句话就噎了亦蝶的喉。

      “若真是为了沈均,小哥,那流言……”亦蝶踌躇着怎么开口。

      “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那流言……就随他去吧,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也好,任何问题等会儿给爹请安时便能见个分晓。若他是故意的,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若不是,那偶尔看看陆师爷丢丢老脸也是乐事一件。”亦蝶点点头,同意道。

      “男女授受不亲,我先回听竹轩,省得落人口舌。天色不早了,你也该梳洗一下,给爹请安了。”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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