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飞花逐尘》攸竹

4、第一卷 缘起时 第三节 执念 刚迈出

　　刚迈出偏厅，就看见冬儿手提一盅青瓷小罐，早就候在了门外，道：“小姐......”

　　“跟我来。”对冬儿使了一个眼色，亦蝶径自往梅海而去。

　　闭上嘴巴，冬儿很是乖觉地亦步亦趋。

　　好不容易回到梅海，亦蝶只觉得一阵胸闷，头昏脑涨，扶着窗柩，慢慢坐了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脸色那么差？”放下手中青瓷罐，冬儿摸了摸亦蝶的额头，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也许是刚才多喝了几杯。”拉下冬儿白皙的小手，拍了拍，示意小丫头不要太过担心。

　　“小姐，您也真是的，明明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要跟他们那些个酒鬼一般见识啊！！”冬儿撅起小嘴嗔怪起来。

　　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青瓷罐中的汤倒了出来，递到亦蝶跟前，“给，醒酒汤，我就知道！”

　　接过丫头手中的醒酒汤喝下，亦蝶缓了缓神，才觉得略略好些。伸手取出袖中的珠子，细细把玩起来。

　　“小姐，刚才按您的吩咐我去查了一下。今天到场的都是些平时与我们有相交的达官贵人，富贵公子，并没什么可疑人物。”

　　“恩......还有一件事呢？”亦蝶头也没抬。

　　“打听了，我问了庄子上所有的下人，都说没见到三少爷。”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冬儿又不死心地追问，“小姐，陆师爷不是说了么，三少爷今天怕是赶不回来了，您就这么着急见他？”

　　“呵呵，没什么，我思兄心切不行么？”不理会小丫头的嘲笑，亦蝶将珠子递到她面前，“冬儿，你看这个。”

　　接过小姐手中的珠子，冬儿不解，道：“这是什么？咦！不过是普通的玻璃小珠子么？这种东西胡市上多的很，几钱银子可以换许多呢！小姐，这是哪儿来的啊？”

　　见冬儿也看不出什么倪端，亦蝶叹了口气，将之丢进首饰盒中：“是刚才在偏厅，青衣姑娘摔倒的地方拾到的。”

　　“啊？！”冬儿吸了口冷气，”难道说青衣姑娘的意外是......”

　　“不知道，谁也说不准。现在下任何结论不免为时过早，只有将青衣留在府中，静观其变。”

　　“就不知道这青衣姑娘愿意么？她可是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那！我听说，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不管是砸场子还是踢馆子，谁惹了绮境楼，那个人最后的结果绝对是身败名裂，散尽家财。”

　　“这可由不得她。好在我看二哥对那个青衣是关爱有加，想必她在咱们这儿也不会觉得委屈。冬儿啊，可惜你没看到二哥刚才那表情，那真是从来没有过的，比打翻了他所有的灵药都来得紧张啊！！”想到自个儿二哥刚才那副揣揣不安的脸，亦蝶不禁笑出声来，心情豁然开朗。

　　“小姐！”一回头，只见王福站在门口稍远的地方。

　　“原来是福叔啊，有什么事么？客人们都散了？”

　　“回小姐，都散了差不多了，剩下的，下人们都能应付。”

　　“青衣姑娘安顿好了么？”

　　“暂时安顿在观海别苑，二少爷亲自安排的，现在还守在那里呢。”歇了歇，王福又道，“只是，沈庄主和沈小姐刚才告辞了，托老奴进来禀报一声。”

　　“哦？这么快就走？ “

　　“是，不过沈庄主只说庄上还有公务未处理完毕，所以临时急着赶回去了，还说向小姐和老爷告罪。”

　　“如此一来......罢了。”亦蝶顿了顿，挥手道，“福叔，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下去歇息吧。”

　　“是。”行了个礼，王福退了下去。

　　“这么快就回去了？小姐，我觉得不对啊。他沈均不远千里而来，还带上那个花痴小姐，就为了跟您庆个生？那么简单？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冬儿跳了起来。

　　“小声点，瞧你这猴急的样子，没大没小！”亦蝶不客气地在冬儿头上敲了个栗子，“他们要回去便回去吧，我还能拦住不成？况且爹也不见得喜欢看到他们，走了也好。”

　　“可这里面一定有阴谋！！还记得他第一次来，老头子骗了我们在杭州楼上楼的份子；上次来，大少爷就出了事；这次来，青衣姑娘又......”

　　“呵呵，臭丫头，什么时候变聪明了？？青衣姑娘的事，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特别是......”说这又想到了那个诡异的身影，真的是他，真的是那个人么？

　　微微叹了口起，拿起一个苹果塞住冬儿犹在喋喋不休的小嘴，亦蝶笑道，“放心把，以前不是我当家，出了乱子我管不着，现在苏家怎么说我也能做上半个主，还能任由那老狐狸讨了好去？再说有小哥帮我呢，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把戏来！”

　　“但愿如此！”听到小姐又提及三少爷，冬儿面色不愉。

　　“干吗蹙着个眉头？瞧瞧，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亦蝶爱怜地抚上小丫头的纤纤柳眉，抚过她秀气的脸庞。

　　“都17岁的人儿了，也不知道沉稳些，什么心思都放在一张脸上。现在好歹在自己家，我还能做的了主；若万一以后我出了什么事儿，或是出了苏家，谁还能护你周全？”言语间不觉逸出丝丝忧伤。

　　“小姐......”冬儿急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哥，可你总算跟我了5年，又怎能不知道我的心思？”截住冬儿未说出口的话儿，亦蝶正色道，“冬儿，我视你如亲妹，万事都不瞒你。可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都要记住：若谁敢伤害我的小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不论是谁，遇佛杀佛，遇神弑神。即便是亲如你冬儿，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是聪明伶俐的孩子，知道我的意思了么？”

　　“是......”冬儿垂首应道，青丝掠起，看不清她的神情。

　　得到小丫头的肯定回答，亦蝶暂时放下心来。“叫外面的丫头准备洗澡水，你就回房去休息吧。”

　　“还是让冬儿伺候您吧，粗使丫头笨手笨脚的。”

　　“傻丫头，乱了一天，你也该累了，我不用其他人伺候，别担心。”

　　没有吭声，冬儿低着头，默然地走出房门。

　　哎，这个孩子，自己伤了她的心呢，亦蝶轻叹......

　　可自己的心又在何方，情又归何处呢？

　　天不老，情难绝，身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