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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五卷 彼岸花 第三节 软禁 “抽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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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刀段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一夜宿醉的结果就是现在浑身酸楚,满脑糨糊。抱着脑袋,亦蝶不由得呻吟起来,落得如斯境地,可还有人不让自己好过。
“将军!呵呵,蝶儿你输了哦!”
花季未到,本应寂静无人的梅林,今天却偏偏热闹起来。
没有赶不尽的公务,没有看不完的帐本,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移交了手头工作的亦蝶自然是轻松自在。难得有机会,便拉着子羁在梅亭上煮茶对弈。清风正酣,旭日微煦,小哥相伴,本该是叫人逍遥快活,击节当歌,不过现在……
“咦?不算不算,这步棋不算,我要退回去。”见大势已去,亦蝶连连顿足,伸手便要悔棋。
“又要反悔?我说蝶儿啊,今天都第几回了?”挡住亦蝶伸过来想改动棋局的玉手,子羁哭笑不得。
“什么啊!人家刚才没看清楚嘛,怎么能作数啊!退回去,退回去拉,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好小哥,亲小哥,小哥最好了!”胡搅蛮缠,浑然是一派小女儿的娇憨。
此时的亦蝶哪里还有平时的精干与机敏,若被旁人看去,怕不是呆若木鸡,便是鸡皮疙瘩落了满地。倒是子羁一点也不以为奇,偏是一副沉迷享受的样儿,想来是平时闹惯了的。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天我算是看到了。”
“去去去,人家本来就是女子嘛,你是大丈夫,让让我这个小女子又有何妨啊!”听到自家小哥带着笑意的嘲讽,亦蝶努力地瞪大双眼,反唇相讥。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怎么样?想好没有,这颗棋子放下去可不许再搅和了!”眉眼间满溢的笑,自然而然地灌了满亭。
这厢亦蝶是生死关头,哪里还顾得了这么许多,两条柳眉皱成了个八字,正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眼随心动,思前想后,这才犹豫着将手中微微发烫的棋子重重放在棋盘中。本想着能起死回生,也好扬眉吐气,嘲笑嘲笑可恶的小哥,可在子羁眼中却依然是昏招一记。
“笨蝶儿,将军!看看,这次是真的没救了吧!”不理会亦蝶那大小眼,子羁丝毫不留情面地打碎了亦蝶的美梦。
“呀,臭小哥,坏小哥!小哥欺负人!哼,不睬你了!” 小嘴微微噘起,语气虽是埋怨,可秋水明眸却闪动着似嗔似怨的柔情,似乎轻轻一眨就能滴出来一般。
“呵呵,蝶儿啊,技不如人,还不认输?”
“这是失误,是失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你懂不懂啊!”看着小哥笑意盈盈的眼,亦蝶做了个鬼脸,死不承认。
子羁刚想开口,就被一团急速冲来的身影打断了。仔细一看,不是冬儿是谁?
“呼呼呼……”冬儿一路小跑赶到梅林,好不容易才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来。许是跑得太急了,小丫头这会儿只会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哪里还有说话的份?
“丫头,做什么呢?跑得这么急?投胎呐?!”看到冬儿的狼狈样,亦蝶好心给她倒了杯茶,嘴巴里当然也不能吃亏,谁叫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跟小哥二人!
“小……小姐!咳咳……”接过递来的茶水,一口吞下,却因为喝地太狠,小丫头猛得咳了起来。
“有话慢慢说,看你急的!”顺手拍拍小丫头的背,好人做到底么。
倒叫一旁的子羁看着这一对活宝苦笑不已。
凭借多年的默契,亦蝶好不容易在冬儿的喘气与咳嗽中,了解到事情的大概原委。
原来冬儿一大早奉命出府去购买些日常用品,准备打点去杭州的行李。可谁知道刚到门口便被几个标形大汉拦了下来,好说歹说楞是不让她出门。冬儿是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平时也算是心高气傲的,如何受得了这闷气,便大声和他们吵了起来。这一闹,便引来了王福王管家,本以为责骂他们两句,放冬儿出门,这事就这么完了。可谁想王福居然责怪起冬儿来了,还说不让冬儿出门是苏柘的口谕。一听到这个,那还了得?小丫头一阵风似的跑回来,向亦蝶一五一十地禀报详情,所以这会儿才喘得跟头牛似的。
不让冬儿出门?亦蝶与子羁二人心头俱是一震,对视无言,却分明自对方的眼中读出两个字——软禁!
“小姐!”
一抬头,原来是王福随冬儿一路跟了来。不过他年岁大了,没有冬儿跑得那么快,这会儿才到。
“”福叔,你来的正好。你倒烁烁,这是怎么回事啊?”
“回小姐的话,老爷生病需要静养,所以昨天吩咐下来说叫下人们没事不要进进出出,扰了老爷的清净。”王福微躬着身,依然是恭敬的语气,一如平常。可不知为什么,亦蝶却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味。
“哦?冬儿是我差去置办些杂物,这也算在‘无事’之列?”
“小姐要买些什么东西?只须吩咐老奴一声,老奴自会替您办妥,绝不敢耽误了去。”
“不必了,只是些女儿家用的小东西,不劳福叔操心。只是,若是我想出去透透气呢?” 亦蝶挑眉问道。
“老爷吩咐,小姐是马上要做新娘子的人了,还是多呆在庄中比较妥当,省得落人口舌。不过若是小姐真想出去散心,还望给老奴些时间向老爷禀告一声,替您选几个伴儿,也好相随照应。至于去徐州的事么,自有陆师爷打点一切,也不需小姐多虑了。”顿了顿,王福又道,“老爷还说,小姐没事还是少在庄子里串门子,静姨娘向来不喜热闹,至于以后每天早上的请安么,也可以免了。”
“哦?爹好灵通的消息!昨天我只是看静姨没去博古斋,一时好奇才过去瞧瞧。还劳烦福叔替我转达一声。”亦蝶微微一福,标准的知书达礼,大家闺秀。
“对了,三少爷,陆师爷找了您一个早上了,让我看到您告诉您一声,说他在帐房等您,有要事相商。”
点点头,交代完苏哲的口谕,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王福转身离开。
亦蝶低头沉思,看来这次爹是铁了心了,不让自己与冬儿外出,又不让自己与静姨娘接触。将自己软禁在梅海,是要斩断自己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将自己一手把握么?
“去过沈园了?”
“呃……”听到小哥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亦蝶一片茫然,脑子里一下子回不过弯来。
都说酒鬼糊涂,酒后乱性,酒肉朋友,总之就是一句话,喝酒误事啊!
“打算怎么办?”看亦蝶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叹了口气,子羁扳过她的身子,替她揉按起太阳穴来。
“去杭州……我只是想……”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打算,亦蝶揣揣不安地回答,只怪平时能说会道的舌头,今天怎么就打了结了。
“决定了?” 子羁的问题打断了亦蝶的思路。
“恩,如果小哥觉得没必要,那我就……”
“去一次也好,你一直想的……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和以前一样。只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能后悔了。”放开亦蝶,子羁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对了,刚才王福说新娘子,怎么回事?”
“呵呵,你不知道么?爹说要给我说门亲事,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嫁出门去呢。”亦蝶偷偷瞥着自己的小哥,不知子羁的心思如何。
“我去帐房。”冷哼一声,子羁阴着脸离开了梅林。
“恩……”目送小哥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梅林后,亦蝶才狠狠喘了口气,毕竟他还是在乎自己的,不是么?
脑子里突然想到昨天离开沈园时,静姨娘看似慢不经心地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苏家上下,苏子羁此人最不简单。有时候双眼所见并非是全部的真实。”
只是静姨娘她何尝知道,所有的一切亦蝶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子羁子羁,若小哥不能长留己畔,常羁己身,自己便要助他打下一片江山!要他看到这江山,就会想起自己,铭心刻骨,永不相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