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与向日鸟》山北找不着北

24、第 24 章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办学生节了吧？”易栀的声音不小，吸引了班里不少人的注意。
　　“是啊！班长，今年的学生节怎么办啊？”班里另外一个同学叫起来，“我看论坛里说以前都是大一大二要表演节目。我们不会也要吧？”
　　班里剩下还没走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盯着班长。
　　班长推了推他的方框眼镜，说：“系办还没通知我们，不过往年都是这样的，我们应该也要吧。”
　　“啊？那我们没什么节目可以表演啊。”
　　班长低头收拾他凌乱散在桌面上的笔记本和草稿纸，“班会的时候再说吧。时间还没定，不着急。”

　　周四下午，关于期中总结和学生节安排的会议开始了。班主任、辅导员和班干部们互相打了一番太极拳，各种表面话术都在嘴边绕了个遍。
　　然后再讲学生节。
　　班主任简单介绍了一下学生节，它一般都是院系自己举办，按照学校传统和建议，大一大二每个专业都要尽量出一个节目。住持美院学生会里出的，如果有赞助和抽奖也是由学生会负责。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大礼堂举办，名额有限定，但是全校的老师同学甚至家长都有可能拿到入场券。
　　“这是你们第一个全班合作的学校活动，可能也是最后一个了。大二的时候可能参加可能不参加，具体到了那个时候再看大家的意愿。大三之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班主任说，“学校也是想让你们多参加一些活动，你们好好加油吧。”
　　“我宁愿没有这个机会。”苏小轩撇了撇嘴，低声快速说了一句。
　　坐在她旁边的我听清楚了，悄悄在桌底下竖起大拇指表达赞同。
　　“我们打算和隔壁炼器3班一起排个节目。”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个文件，大家的手机都非常默契的响了一声，“他们班也是十几个人，可以凑在一起表演个大点的节目。公平起见……我们每个人都上，好吗？”
　　见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喧哗声，班长清了清嗓子，无奈道：“如果有那几个同学想单独表演节目的，可以现在说，也可以私信给我。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定下大节目了。”
　　“每个人都要上台吗？”下面一个人问。
　　“原则上是。不过到时候我们应该会考虑安排几个人做幕后工作，弄一些道具、服装之类的。”
　　“三十个人能表演什么啊？”苏小轩在地下声音不大不小抱怨了一句。
　　班长叹了口气，说：“所以，看看群里的信息，大家回去后尽量多想一点节目创意，能想到多少都发给我。啊，不是。发给文娱委员陈安鹿吧，她负责这次活动组织。最好是能有现成的可以模仿的视频。如果合适，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排练了。期中考刚考完，大家前段时间都忙，所以才没有让大家准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和评选优秀班级也有关系的。现在时间是有点紧，大家加把劲吧。”
　　“大家辛苦啦！记得要发活动创意给我哦。”陈安鹿从座位上站起来，笑道，“最近开会会比较勤，如果没有哪位勇士自告奋勇出演节目的话，明后天我们班委就会把协调好的候选节目发到群里给大家投票的。”

　　我急急忙忙穿过走廊，小心翼翼推开了教室的后门。钻进门的时候，陈安鹿正站在讲台边上，说话说到一半。
　　“……节目是合唱，加一部分情景剧。”
　　她看见有人推门进来，没有再说下去。听到后门有响动，大家纷纷转过头来。
　　一瞬间，所有目光，熟悉的、陌生的，都齐刷刷聚集到我身上。
　　熟悉的探究的、好奇的、复杂的目光。
　　我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就想把门关上逃走。
　　坐在最后一排的辅导员恰好开口，掐灭了我逃走的欲望，“你怎么迟到了？”
　　我连忙进了教室，小心把身后的门关上，把自己的身体直起来，声如细丝道：“我……刚下课。”
　　其他人都已经把目光转了回去，盯着手机或者陈安鹿。
　　辅导员又看了我几眼，似乎没回想起来我是谁，只点了点头，“下次要快点。来不及的话就跟班长说一声，请个假。这次就算了，你先找个座位坐下吧。”
　　他转头看向台上的陈安鹿，声音明显愉悦亲切起来：“安鹿，你继续讲。”

　　他好像不喜欢我。

　　我连忙点头，扫视了教室一圈，才想起来苏小轩下午还有课，来不了。没人给我留位置。
　　这一次的班会是两个班一起开的，教室明显桌椅不够，有好几桌都是挤在一起坐的。除了陈安鹿上台后空出来的一个位置，再没有别的空位给我坐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去搬椅子，也不知道隔壁教室开没开着，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陈安鹿已经继续讲了下去，“大概的节目效果我已经发在群里了，我们选的曲目是……”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欧阳问雪。欧阳问雪坐在倒数第二排，她身边还有一点空间。我赶紧把双肩包摘下来抱在胸前，从不认识的隔壁班同学间挤过去。
　　好不容易在角落坐定，书包塞到脚下，才算不那么拥挤。

　　苏小轩面色阴沉走进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只有欧阳问雪和我在。
　　苏小轩看只有我们在，也不避讳，开口问道：“你们开班会的时候直接把角色分完了？”
　　“对啊。”欧阳问雪答。
　　“我就直接被分到情景剧了？”苏小轩扔下书包，打开手机查看群消息，“直接把我拉进这个组里，也不问问我意见？现在都不让换？”
　　“嗯……因为大家都分完了，最后就剩那一个角色了。”我小声道。
　　“你们都在什么组？”
　　“我在后勤，负责给你们搞服装。”欧阳问雪回答，“白卿……在合唱组吧？”
　　我点了点头，“我其实也是被分配的，就是运气比较好……”
　　“……易栀在情景剧组。还是副组长。”苏小轩皱着眉关掉手机，“我在群里问了句能不能换，她竟然还摆起架子来，说什么安排好的，我自己不去开班会就不要话那么多。我他妈……”
　　“息怒，息怒。”欧阳问雪开玩笑地安抚道，“我记得还是易栀提了一嘴你不在呢，那个角色就是台词比较多，而且还是拿着书的，说不准可以直接念呢。”
　　“啧，我还要准备转专业呢，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气死我了。”苏小轩仍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右手抓起一支笔在手上转来转去，“而且我好不容易才能在大部分时间避开她，现在平白无故每天又要多出两个小时见她，想想都觉得恶心。”
　　“太惨了。”欧阳问雪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一包饼干，递给苏小轩，“来来来，顺顺毛。看看我们小轩，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苏小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身体前倾接过饼干，撕开包装袋，抽出一片，一边嚼一边思索道：“易栀又没参加话剧社，她凭什么当副组长？难道是因为陈安鹿是组长？”
　　“她们俩之前确实关系挺好的，但是最近陈安鹿不是专心学习了吗？我看她最近都不跟易栀一起吃饭了。”欧阳问雪回答。
　　我讶异道：“咦，是吗？我今天中午还看她们一起在食堂吃饭呢。我说怎么最近易栀怎么都没有出去逛街了。”
　　“哈哈哈白卿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苏小轩趴在椅背上，顺手掸了掸饼干碎渣，“但是易栀最近不是疯狂和……富贵同学刷好感吗？”
　　她没有明说是谁，但我们心里都知道。富贵同学是富二代，甚至来上学的时候都会背个奢侈品包。她平时很会打扮，经常晚上出去喝酒唱歌之类。易栀已经跟着她出去玩好几次了。
　　大家和这种人有一些距离感，就算是背后嚼舌根也不敢直呼其名。
　　“富贵同学也一直带她玩。之前陈安鹿……”欧阳问雪在说别人名字的时候刻意放低声音，“她是跟易栀一起的，易栀带着她去找富贵玩，陈可能是受不了，就和易栀疏远了。”
　　“嚯，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我震惊。
　　欧阳问雪和苏小轩都不好意思地一摆手，表示略懂而已。
　　“我现在怀疑易栀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待在她的手下。”苏小轩扔掉饼干包装袋，“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我总觉得她在针对我。就是，借可以指挥我的机会来……满足她那奇怪的虚荣心。我已经处处避开她了，她还想我怎样？”
　　“不至于吧……？”我也皱起眉头来，声音不自觉变低，“这也太……小学生行为了？”
　　苏小轩躺倒在椅子上，“啊，我觉得接下来半个月我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