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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平白受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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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府高床暖枕,虽然怎么高也高不过野人广阔胸怀,但野人似乎觉得我跟着他吃多了苦头,这样软卧云塌的生活才适合我。
所以软禁两日全当享受,他起初看我享受得不错,也没意见,还开玩笑问我想不想久住。
我逗他说想,他面上不显,心里面不知道又要自恼成怎样。
“骗你的你也信。”我说自己当初不知逗过他几次,为什么次次都这么有效。
他搂着我,书写的笔画缓慢又滞重:一次足矣。
“嗯?”我回头看他,“是骗一次够了,还是一次成真就太多?”
野人唇角微抿,眼中也多了丝勾人的微漾,那粉桃色的唇瓣开阖:“不要骗我。”
“烦你啊。”我大动作翻身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索吻,“为什么每次都挠得我心肝疼?”
他象征性亲了亲我额头,让我别在人家家里太放纵。
“管他呢,我找我男人有本事来监视我?”
野人一脸无奈,唯有凑近吻了吻我鼻尖。
“别亲这,出油。”
他摸了摸我的小油皮,又手指捻着搓了几下,忽然整张脸贴近前来,一口咬住我嘴唇,舌头便极深地探进我口腔里。
野人吻得我气促头晕,他上身全压过来,我越倒越低,最后索性整个人横躺在他臂弯里。
他吻罢一轮与我略微分开,舌尖舔了舔我唇缘,无声问:“如何?”
“不够味。”我靠腰力支起了身,把自己又送还给他,却不深入,只吻他唇角、唇峰、唇珠、唇心……我把手探入他里衣之下,被他逮了出来。
不是时候——他上次就是这样打断我。
上上次亦如此刻。
“我觉得你不爱我。”
野人失笑,抚我前额,把我刘海都抚去了额后,安慰我:“会有更好一日。”
“你不会在说洞房花烛夜吧?那些规矩礼教都是假的,两情相悦比什么都真。”
他靠近,便是无法出声的言语都足以形成撩人心弦的气浪,撞着我脸颊,一波波燥热得人脸红心跳。
“不会有那一日么?”他问。
“你真的在等?”我反倒茫然起来。
“等就会有……”
“笨蛋野人。”
他傻笑过后,院落中传来动静,我赶紧拉他出门,想如果徐夷回来死都要把人拖进自己房内。
可并不是。
萧辰辰身后缀着三个逼格不差的年轻剑客,都是锦衣玉带,让我低头看看自己再回头看看野人,觉得寒酸。
萧辰辰平时不带正眼看人的,这时见我与野人出门,毫不迟疑就笔直向我们走来。
“你们——”
萧辰辰一开口我就把野人藏在身后,实是这样的情节太眼熟,美女八成想借野人脱难。
所以我一挡野人,萧辰辰就皱眉了。她身后,正好三男靠上来。其中一名我已经远远见他缠过萧辰辰几回,打听过,所以认得,是武林中算得上一号人物的铁剑折梅的独生子。
公子姓柳,人称柳公子。
柳公子追到近处,眼风也只在我与野人身上刮了下,估计太不入眼,人家不当回事。
萧辰辰道:“你追来此处,意欲何为?”
公子道:“辰辰还未说,今晚会否赴我宴请?”
“我已说过,”美女咬碎银牙,就差吐对方一脸,“今夜不会,永远不会!”
“辰辰……”
萧辰辰打断:“我与好友有话要谈,柳公子请回。”
“好友?”同性相斥果然没错,萧辰辰就差指着我的脸刻上好友二字,那柳公子愣是冷着神色斜睨野人。
其实我看他怎么斜,个子比野人差一截,所以只能从下往上斜。
野人因为上回被我胳膊肘那么捣了一记,往后甭管美女抑或丑女当前,他都洁身自好得叫人无语。
例如此刻,别人向他挑衅,他竟然牵着我的手要转头回房。
萧辰辰的眼神都能在野人后脑勺上雕花了,我想出都出来了,索性把野人手一撂,也没管他,转而用女生的经典动作,一只手挽住萧辰辰的手,要拉她一并回房,顺便还能打探打探她和徐夷的秘辛。
然而柳公子岂能让我如意,他的左右跟班这时就全围上门口,一人道:“柳公子与萧姑娘尚未说完话,你是何人,中途打断,没得教养。”
野人已要帮我,我一挥手,觉得自己特气派。“你问我是何人?”我将挽改成搂,手搭在萧辰辰肩上,“还是要问我是辰辰什么人?”
“哦?”柳公子问,“难不成你与辰辰有亲?”
“不中,但亦不远亦。辰辰与我……”我一把将萧辰辰正到自己面前,话也懒得说完,伸头便吻了上去。
萧辰辰此刻的感觉一定是天打五雷轰,我捏着她都觉她全身僵硬,肉都紧得像块石头。
做戏做全套,反正刚才和野人怎么纠缠,眼下照原样来一份,不深吻不缠舌不互换银涎怎么能显出这场les的真谛?
可我还没来得及让辰辰美女沉溺其中,一手便猛地被人揪住提起,不得已和美女嘴唇分离。
“贱人,萧姑娘岂容你如此孟浪——”那拽我的人话说一半就被野人捏着后颈放倒。
眼见同伴吃暗亏,另一跟班劈手就要来打野人,野人反手一挡,倒将他手腕上的命门拿住了。
“你是何人?”柳公子怒喝,“敢对本公子的人动手!”
野人不动声色向对方睨去一眼——这才是睨,睥睨。
柳公子大概觉得自己在美女面前丢啥都不能丢面子,原本争风吃醋的小事,铮一声,他竟拔了剑。
萧辰辰终从重大冲击中回神,对柳公子冷斥:“你敢在南宫宅伤人?”
那柳公子哂笑,“伤人?本公子不过是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萧辰辰亦抖了剑鞘,替野人阻挡。
柳公子却笑得更欢,“什么样的男人,才需一名女子替自己出头?”
他这话野人听着啥感觉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火冒三丈,嗤道:“什么样的男人,不得女人垂青,还反过来倒打一耙,男人的气量与胸襟都被狗吃了!”
“你说什么?!”柳公子剑锋一斜,就指到了我脸上。
野人对于萧辰辰的庇护全然不感激,脚下似乎没动,人却已站去柳公子身侧。柳公子再要改剑势已来不及,野人扣他手臂双指一弹,竟将对方手中的利剑险些弹飞。
好在柳公子瑜伽学得好,上身前探接剑,一腿后踢中空保持平衡,整个身体呈现标准的战士第三式。
可这小小的失利不单没令柳公子感到失态,反而因为小瞧野人在先,此刻与另外两人三位一体,凝神将野人绕在了当中。
萧美人一个没拦住,四人竟真刀真枪打了起来。
野人什么功夫我哪会不知,他轻功步法都不错,可他自己也说了,内力半分没有。况且他这段日子以来都吃的什么,根本吃什么恶心什么,体力精力就连个普通人都不如,都这样了还要强出头。
我看不下去萧辰辰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拆架,扭了头就跑去院外喊人。
回来后野人身后正有人举剑偷袭,我想也没想就百米竞速冲上去,身后一把狠狠将野人腰际抱住,一面闭着眼大喊:“别打了,南宫公子马上就来!”
然而,野人把我推出界外,南宫府的管家整整过了一刻钟才出现,这是什么速度啊,野人要不是懂自保,早被拿剑捅了无数个窟窿了。
后来我抹着眼泪和野人回房,大夫也来了,不过不是徐夷。
野人浑身上下被人检查,竟然没有一处剑伤,我总算放心。那大夫仔仔细细给野人擦伤上了药,我把人送走,再一回头——
就见野人皱着眉头,一只手放在桌上硬生生握成了锤。
“犯得着跟那种人生气吗?”我走近安慰,哪知野人猛地抓我手将我抓得死痛。
“怎么了?”
野人满脸惨白根本也不是跟人打了场架那么简单。
“我被试探了。”他用唇语道,我另一手急急去握他手肘,这一握,满手的潮,他竟然流汗流得整件中衣都湿透了。
只是不知是比试太剧烈,还是彻底的冷汗。
“那会怎么样,”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试探你?”
野人摇头,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发了一会儿呆,半晌,才蘸了茶水在桌上写:我不知是否与我身份有关,但此地不宜久留。
他写完抬眼向我征求意见,见我用力点头,便再不耽搁,起身风卷残云地收好了旅行包。
临到要走我才忽然想起来,“现在南宫家哭着闹着要抓内奸,我们一走,会不会被当成畏罪潜逃?”
野人拉着我马上就要出门,匆忙之下仍旧停住面对我,好好地拿唇语解释了番。“不会。此次内奸之事他们既胸有成足,对方身份也该早经确认。况且徐夷知你我底细,不会无端牵累。”
可野人越这么说,我就越觉得他身份一事的问题很成问题。
“难不成你想起了什么?”
野人步子微顿,背对我,摇了摇头。
等二人来到南宫家外墙准备翻墙走人,已到了月色撩人之时。
难怪柳公子邀萧辰辰赴宴,原来头顶正是一轮再团圆不过的满月。
可倒霉地想谁谁出现,一圈火把忽然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和野人团团包围。
“我早觉这二人不妥,想不到他们真会来夜半翻墙。大公子,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宁可错杀,千万不能放过。”
那被柳公子毕恭毕敬称为大公子之人,穿着打扮皆与南宫二公子相仿,眉眼也颇有相似,只是年岁长了些,看来没啥好怀疑,就该是此间府邸的南宫大公子。
“来人。”那被火光照亮脸庞的公子吩咐,“将这两人拿下。”
“等等!”我叫,“我们是神医徐夷的朋友,来历底细,你去向神医一问便知。眼下我们的确有急事要出府,是你们把着门口我们才不得已翻墙,你问也不问就把人绑了,这就是南宫世家的待客之道?”
“臭丫头。”那脸叫野人一拳硌出淤青的柳公子,张牙舞爪不愿罢休,要不是南宫大公子拦着,估计又要扑上来跟我和野人开杠。
有了上回经验,野人轻易也不会出手,我想着把事闹大点吧,最好把二公子和徐夷给引出来,好歹都是明白人。
可又一想,是谁要试探野人,别不就是那些人?
今夜也不知怎么了,说曹操曹操到。二公子与徐神医不久后赶来,大家面对面一番对峙,徐夷见我与野人去意坚决,便转了性子替我们说了句好话,神医天大的面子,南宫二公子竟然做主放我们从侧门离开。
“且慢。”此刻大公子道,“二位是徐神医故友,此事在下本不当问,但柳公子亦是我府上贵客,今日日间遭人殴打致伤,还望二位给个交代再走。”
“交代?”我回头的瞬间简直都想杀人,“是谁先挑衅是谁先动手,那个姓柳的三个欺负一个,他说受伤,我们谁没受伤?正好神医在这,你让他来验伤啊。”
那大公子不接我话,反而话锋一转,“动手比试受伤在所难免,无论事由谁起,二位牵涉其中无可争议,在下求一个说法也无可厚非。”
我问:“那你想要什么说法?”
柳公子道:“叫你身后那位来给本公子磕头认错。”
“我认你妹!”若非野人先见之明地早把我拽住,我恐怕已卷了袖子冲上前去。
此刻连那二公子都不开声了,摆明是人多欺负人少,更有可能是一次试探没完,这是要来第二次?
好汉不吃眼前亏,野人哪怕丁点儿错没有,仍旧越过我走到那火光正中的焦点,众目睽睽下,双手抱拳,俯首将身子深深地拜了下去。
我在后面看得心酸,野人谷里无法无天,哪会让人这种欺负法?就算在一千年后,谁要当众闹事,就算进了警察局也没有受害者给挑事者赔罪的道理。
然那柳公子深觉不足,走去野人面前,不悦道:“这就算完了?本公子见你不会武功才多番手下留情,你却不知羞耻背后偷袭本公子。怎么,折个腰就当了事,就这区区诚意?”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诚意?”我问。
野人一个拜揖作下去始终也未起身,那柳公子拿眼瞟我,将话说得难听,“什么出息,只敢躲在女人背后叫你女人替你出头,自己犯下的错却连个不是也不会赔,怎么,哑巴了?”
我再也不能忍,冲到野人身边就朝那柳公子骂道:“你他妈瞎了狗眼,看不出他本来就是哑巴?!”
野人自然懂得我的脾气,直身将我拉住了。
我回头看他,满腹的委屈,却见他面色平平,除了苍白些,便连被数团火焰照亮的眼瞳,都好似空冷的,不生情绪。
“我们走。”他唇语对我轻道一句,便拉着我由人堆中走了出去。
众人让道,这回,再无人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