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流徙在城市边缘》shory

4、往觞之再会

　　在平静当中，终于有了一个俗套的故事的出笼。只是我空有满腹的问号想冲破牙齿的门阀，砸向对面那个怯生生的女子，却终于还是牙关紧咬，不让它们有出面的机会。于是一直倾耳，在她愿意的时候，把断断续续的声音吸收入耳，反馈成思维的生物电流，在大脑中汇聚成河。
　　相信那也应该是个凄婉的故事，只是复述的心情我没有。只能字斟句酌地挑选着比较合适的比较温婉的语气和词语造成一句句也是断章残简的零碎。从来也没有这样劳累地费心过如是的事件，在脑细胞前赴后继死亡若干之后，看来效果还是有的。那面前的女子已经慢慢把话连贯起来说了，而我出口的也渐渐不再那么瞻前顾后了。
　　问了一下是否要我送她回去，在得到了三次肯定说不需要的时候，我起身买了单。她就住在附近，只是我在上了公交车之后，偶一回头，那昏黄的路灯下，一个长长的黑影依旧迎风伫立。拿出手机，给刚刚留下的号码发了个信息，“夜已经黑了，风也是需要休息的，回去吧，好好睡个觉，记得，明天的太阳会很好。”突然发现，存留的号码居然没有名字，本来想问的名字一栏赫然写着“寂寞女子”。
　　第二天，我是被短信息的铃声吵醒的，被窝里抖抖嗦嗦探手拿到枕边的手机，打开一看，“是谁说今天有太阳的？你好好出门看看吧。”穿好衣服之后，拉开窗帘一看，天地都已经白茫茫一片了，这一天，是二零零四年第一场雪的日子。不过还好，总算她已经开始学会开玩笑了，我也释然，不再把这事放在心头。
　　繁忙的工作，很快让我忘记了在那样一个夜里，有过那样一个女子，曾经在我的肩头哭泣过。手机号码被清空一次之后，在输入以前有过的备份的时候，脑海中一闪，好像有过这样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只是更快，连那模糊的脸也渐渐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了。
　　新年刚过，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在愣了半晌之后，我随口叫了一声，“是姐姐么？”那一头雀跃忽然安静下来，良久才说了一句，“明天下午5：30，我在山西路苏宁电器门口等你。”然后就挂了线，丢下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我。
　　非常准时，我和被我拉来的同学以及他lp在苏宁门口看到了那个女子。一瞬间，熟睡着的记忆刹那苏醒了，那张模糊的面孔一下子清晰起来，让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那张面孔早在我的心底播下了一颗种子，只是在这样的寒风，在这没有养分滋润的城市钢铁水泥的丛林里，也能生根，也能发芽，也能在这刻，开花。
　　她的脸色已经红润了很多，在水绿色的大衣的映衬下，越发显得羞涩撩人。很多年后，我每每点燃一支烟，在一种自我的催眠中，总是不由自主想起那张脸，好似八月的碧叶上托起的红莲，久久不忘。
　　因为有外人在场的缘故，她的话语明显少了，即便是在一起逛街的时候，也是浅浅地跟在我的身后，离开前面的我的同学和他lp一定距离。最后还是我同学提议，到光阳去唱歌，看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我慨然应下了。
　　边吃边唱，她终于拿起话筒。
　　“这首歌，是我一直想唱给一个陌生人的，感谢在那样一个寂寞的夜，在我最需要抚慰的时候，有那样一个肩膀，让我的头，有一个依靠的地方。在一次失败的天堂挽救爱情之旅后，能有那样一个机会让积郁许久的心事，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释放。谢谢，真的谢谢。”
　　眺望过的那一夜
　　触摸感情的世界
　　像是冬天的一场雪
　　把秋天熄灭
　　或许是这样的季节
　　人最容易轻意忽略
　　只顾自己的感受
　　冷落了她一夜
　　爱一个人需要你爱到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随便简单的拥抱
　　那一夜你根本就不会知道
　　她哭着对别人说你的好
　　爱一个人如果能爱到比什么都重要
　　谁会贪图要什么回报
　　那一夜你推说雪下的太早
　　但这样对你来说是不是刚好

　　眺望过的那一夜
　　不知不觉的忽略
　　可是眼前这段感情
　　是她的一切
　　你们看着同一场雪
　　怎么会在二个世界
　　你答应给她的温暖
　　怎么全是黑夜
　　爱一个人需要你爱到
　　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随便简单的拥抱
　　那一夜你根本就不会知道
　　她哭着对别人说你的好
　　爱一个人如果能爱到比什么都重要
　　谁会贪图要什么回报
　　那一夜你推说雪下的太早
　　但这样对你来说是不是刚好
　　爱一个人需要你爱到
　　比什么都重要
　　至少该随时让她微笑
　　那一夜她为你哭红了眼角
　　她说她永远不会跟你计较

　　同学一直诧异地永眼神拷问着我，而我，只能是笑笑，再笑笑。毕竟，这个女子，一直到现在为止，我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终于知道她的名字，终于被这个柔柔的女孩子打败，终于抗拒不了在臂弯里撒娇，终于，这个叫做“冰”的女子成功缴械了我心外的七重外壳，俘虏了我的心。
　　我曾经一本正经地问她，怎么会随便就相信了一个只是在汽车上相遇的陌生男子？怎么会在简单一餐咖啡之后看重了那个男人？怎么会在隔了那么长久的时间之后把那个男子约出来，然后把自己交给他？
　　还想继续问，她只是狡猾地笑笑，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耐心地任一个你所不识的女子在你肩头哭泣？为什么你那样殚精竭虑地用词造句让那个女子慢慢平静？为什么你会偷偷在车上用相机拍下我的照片？可别和我说只是因为你好色！我已经问过你同学你是怎么样一个人了。”
　　啊？怎么可以？这么多年的兄弟居然在一个初见面不久的女子面前把我完全出卖了？而作为当事人的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拍照片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还有一个问题，你肯定了你不是只是因为需要继续疗养你感情的伤，而把我拿来作为填补空间的替代品？”
　　“在我平静思考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也一直在问我自己。不过目前还没有结论，只是，如果没有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当之前没有发生过，我们的交往是否可以继续呢？”
　　看着突然情绪有点低落的眼前人，头脑中最后的疑虑瞬间崩溃，没有语言，只有紧紧的拥抱，才能表达我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