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曾凉

9、第 9 章

　　蒋岚作为他们公司的高层领导，平时工作可以说是日理万机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有耐心等他刷牙洗脸换衣服，杜远恒也不好意思起来，刷着牙问，“吃过早饭了？”
　　“还没。”
　　“饿不？”
　　“都快10点半了，能不饿吗？”
　　行吧，饿了自己倒没什么，饿了领导可不行。
　　“这附近有家港式茶楼新开张，免茶位费，所有点心6折，办了会员卡之后还能折上折。我们去那吃吧？”迅速地穿上衣服的杜远恒带着蒋岚，陪笑道：“要你等了这么久，这次让我请吧。”
　　等到了茶楼的时候才发现，跟杜远恒抱有相同想法的人（占便宜）实在太多了。茶楼门口人山人海地等着拿叫号的小票，别说进去拿位置，就是一张小票也得挤到里面去抢！
　　蒋岚一看这场景瞬间满头大汗，“要不我们别在这里吃了吧，我带你去其他地方也一样有港式茶楼。”
　　蒋岚带着去的地方？杜远恒想想之前的高级餐厅，再摸摸钱包，哪里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呢，继续陪笑道：“这里也不用等多久，里面的位置多，轮得快。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先进去拿票！”
　　蒋岚还没来得及拉住，杜远恒像泥鳅似的已经往密密麻麻的人群里钻去了。
　　人群里面站满了大爷大妈，一个个高大结实又精壮，不是公园里的健身器材小能手，就是广场上健步如飞的舞动达人，杜远恒这种天天坐办公室，连太阳都很少能晒得到的青年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人还没钻进去，大爷大妈默契地一个左勾拳，一个右勾拳，再有个谁拿屁股往全面一堵，杜远恒的路被牢牢堵死了。
　　其实好好排队的话就能解决问题，可是永远有不遵守规则的人，只要有一个人不排队，其他人怕吃亏就都往前挤，场面混乱不堪，能不能拿票吃饭全靠身体素质。
　　不过杜远恒是谁，他可是穷惯了的，这种挤破头只为便宜几块钱的场面从小到大见多了。人争一口，佛受一炉香！杜远恒也不敢真用力扒开大爷大妈，双手用阴力轻柔地拨开人群，看到空袭就往里面钻，身体时而正面走，时而侧身过，两耳自动过滤大爷大妈的‘最美中国话’，等到了派票的柜台前就能见到胜利女神的招手了～
　　杜远恒从人群中被推搡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叫号票，伸到蒋岚面前高兴道：“拿到了拿到了，等叫号就行了。”
　　手里的叫号票早在人群里被左推右撞地揉成了一团，摊开来看，排到了573号。
　　蒋岚问：“现在叫到第几号了？”
　　杜远恒抬头看看叫号的显示屏，“309，快了快了，还有不到一半人。”
　　蒋岚：“……”
　　因为等候的人实在太多，茶楼大堂提供给排队等位的座位不够，两人只能站着等。站了没多久，大堂的人流进进出出的，两人只好一步步地往后移把位置让出来，等后背碰到墙壁，才察觉已经被人群挤到了墙边。
　　蒋岚靠在墙上苦笑着说道：“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是啊”
　　蒋岚笑道：“挺有烟火气的。”
　　杜远恒说：“你从小到大就没穷过吧，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谁有钱天天吃高级餐厅。”
　　蒋岚摸了摸下巴，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是如果能坐着等的话那就更好了。”
　　两人站到双腿酸软，蒋岚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要饿死的时候，大堂里的显示屏终于叫到了573号。如释重负的两人相视一笑，拍了拍软掉的大腿，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坐了下来。
　　坐下来那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绷紧的双脚现在才得到休息和舒缓。
　　蒋岚苦笑着叹道：“累是有点累，过程还蛮新鲜的。”
　　杜远恒怎么不知道他在说客套话，赶紧把餐单往他对面一推，“想吃什么就点吧，现在可便宜了，不用为我省钱。”
　　蒋岚笑着看了杜远恒一眼，“没记错的话上周刚发完工资，那我可不客气了。”
　　嘴上这么说着，等杜远恒拿过点菜单一看，蒋岚却体贴地点了几个最便宜的点心，还全是一吃就饱的叉烧包、炒面之类的主食。
　　“哎，你不用这样为我省钱的。”于是杜远恒又在水晶虾饺、粉芋豆豉蒸排骨、菠汁翡翠饺、鲍鱼鲜竹卷的旁边勾选，想了想把水晶虾饺的数量从一笼改成了两笼。
　　蒋岚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笑着说：“看得出来这次是下重本了。”
　　“之前承诺了要请你吃饭的，而且也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接我上下班。”杜远恒笑了笑，“不过以后可能不需要了。”
　　蒋岚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什么？我没说什么吧，也从来没介意要接送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要请我吃饭的话，那不吃饭也可以。我又不是为了几顿饭才接送你的。”
　　虽然蒋岚没有说到重点上，但是杜远恒还是因为他的客气稍稍有点感动，“都不是这些原因……”
　　原因是沈倪的暗示已经太清楚了，如果自己还死缠烂打，为了他去做这做那的话，未免太招人讨厌。不是杜远恒不去争取，而是同性恋在很多时候，都不是争取就能得到的。把直男掰弯这种事，只有小说情节里才会有，现实中也就只能想想。
　　点心很快地送了上来，蒋岚却没有动筷，转而问道：“那不坐我的车上下班的理由是什么？”
　　杜远恒低着头，不知道可以怎么解释清楚，只好说：“太麻烦你了。”
　　一开始坐蒋岚的车上下班，只是为了避免他和沈倪独处，原本就带着私心才做的事。现在沈倪已经明确地说了‘看好你和蒋岚’，很显然他和蒋岚已经出局了。已经出局了的两个人，争破头也不会有结果
　　对方暗示得这么明显了还不懂得放手的话，那自己真是太不体贴了。沈倪是自己心里的白月光，是那个高高在上，一直被仰望着的人。这么完美的人，自己又怎么能够死缠烂打地往他身上增加污点？
　　蒋岚喃喃道：“我没说过麻烦吧。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杜远恒支支吾吾，他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原本以为不坐蒋岚的车，只要跟蒋岚说一声就好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要自己说出理由。
　　正烦恼着怎么编个理由出来的时候，蒋岚的眼睛突然往点心上一扫，说道：“这一顿大概要多少钱？”
　　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变了，不过杜远恒还是如实地回答：“免了茶位费，再打6折，结账的时候办个会员积分卡可以再打9折。算下来大概150块吧。”
　　蒋岚点点头，突然算起帐来：“你每天上下班坐地铁，来回7块，一个月上22天班就是154块，如果偶尔加班错过了末班车的话，还得打车，那一个月光是车费就差不多200。按照这一顿的价格来算的话，坐我的车上下班，就可以省下了这一顿的钱。即使不外出吃饭，光算省下来的费用，200一个月的话一年就是2400。你每个月到手是6000多吧？那么一年车费就用去了3分之1个月工资，还多出来400。”
　　蒋岚高超的计算能力把杜远恒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对方下了个结论，“坐我车上下班的话，等于每年有3分之1个月的时间是放着带薪休假的，或者每个月都能吃一顿跟今天一样的免费港式点心。”
　　杜远恒：“……”
　　“怎么样？是自己掏钱上班，还是每年放3分之1个月的带薪休假，你自己选吧。”
　　虽然没太听得明白，但是道理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算不是为了沈倪，坐蒋岚的车上下班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而且还好处多多。
　　看到杜远恒还在犹豫不定的样子，蒋岚下多了一个砝码：“除了车费免了，早餐我也包了。最多只能这样了，再跟我谈价钱的话，这个机会就让给别人了。”
　　还包了早餐！吸引力确实有点大！可是，这免费的午餐来得有点太突然，杜远恒还在数字的海洋里懵懵懂懂的。钱是省了，但是对蒋岚有什么好处吗？
　　看到杜远恒瞪着眼睛，还没要点头的意思，蒋岚只好再计算一次：“算你每天6块早餐吧。上22天班就是132块，交通费再省154块，那一个月等于多了286块工资。你一个月到手工资6000块，平均一天到手是273块。这么算下来，每个月又多了一天带薪休假了。”
　　杜远恒：“……”
　　看到杜远恒还没有点头的意思，蒋岚急道：“那你还想开什么条件吗？”
　　杜远恒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摆手道：“不，不……不用了，已经很优待了。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呢？我只是一个小员工……”
　　“这是公司的新福利。”蒋岚轻咳了一声，“为了鼓励员工更积极工作，能按时上下班，这个鼓励机制就从你开始试行吧。”
　　“可是你只有一辆车，等真正实行的时候那座位怎么够。”
　　蒋岚拿起筷子，往杜远恒的碗里夹了一个水晶虾饺，“到时候就要购入公司用的接上大巴了。不过那是后话了。先试行一下吧，看看效果如何再说。”
　　杜远恒只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一下子又找不出矛盾点来。蒋岚算的账确实是这样没错，那员工福利，也确实是福利，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蒋岚又夹了一块排骨给杜远恒，“别想那么多了，怎么看对你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道理似乎是这样。
　　蒋岚打铁趁热地说道：“那星期一，我继续来接你上班吧。”
　　事情又往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去了，好像他只要跟蒋岚在一起，就总是有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可是细想下来，自己一直以来也没有吃过什么亏，于是只好说道： “嗯，那……星期一就继续拜托你了。”
　　得到杜远恒的答复，蒋岚这才恢复了微笑，“对了，吃完饭之后可以陪我买衣服吗？”